第十二章 镇尾角(上)
将近一年未回,镇上人物依旧,只是以前的老街被铲去重新修建,种上了一排绿化树,看起来清新整洁,要比以前的老街好许多。只是也不知是哪個缺德带冒烟的家伙竟然選擇用美人树做绿化,也不怕惹是非。美人树這东西开花美则美矣,只是长大后树上的刺会变得很硬很尖锐,若不小心一头撞上,肯定会皮破血流,到时候又是一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是非官司。
在申城停留了几天,从古浪通過物流托运到這边的包裹已经到了,蔡鸿鸣就找了一辆货车,到物流去取东西,然后往村裡而去。
蔡家村,位于频海山中。村前是亿万年前火山喷发凝结而成的柱形玄武岩,后面是莽莽群山。村子裡只有玄武岩和群山间一处可耕种的肥沃的土地,多少年,蔡家村人就是靠這点微薄收入活了過来。
因为地处偏僻,快递物流根本不可能到這裡,所以每次有什么东西只能寄到镇上,然后再跑過来取。
一阵未回,村裡還是老模样,都沒什么变化。
如今立冬已過,田裡的稻子已经收割完毕,路边的稻田全部空空的,只有剩下的一茬稻头。不過也有人把地犁一遍,施了点肥种小麦。闽南這边气候温润,若是掌握得好,一年可以种两季水稻一季小麦,只是小麦的产量很少,基本上是属于可有可无的状态。
记得以前每到這时节,自己就会叫上几個猪朋狗友,带着锄头、袋子去挖田鼠。
为這事,那时沒少被大人骂,因为田鼠洞大多在走路的田梗上,挖坏了不好走,明年又要重新休整,很麻烦。
蔡鸿鸣家因为早年去了西北,沒有在村裡盖房子,所以分家的时候,他阿公怕他们回来沒地方住,就把一套两进的老房子分给了他爸,而他二叔则住在新盖的楼房裡。
老房子历经上百年风风雨雨,早已经朽坏不堪,所以去年他爸妈花钱重新修整了一下。
如今的老房子已经不见半点老态,反而透出一股古朴、厚重的歷史韵味,有着渊深的内涵。
货车开到老房子前停下,蔡鸿鸣看房门开着,裡面沒人,不由大声叫道:“阿公...”声音在清越的山间传得很远,只是奇怪,半天也沒见人出来。
唔,什么情况?
蔡鸿鸣摸不着头脑。他阿公现在已经把正骨推拿的事情全部交给二叔,自己则栽花种菜颐养天年。人大多时候都在家裡面,怎么今天不见人了,奇怪?
想了下,估计是出去了,他就和货车司机一起把寄過来的东西抬到屋裡。她老妈也不知放了什么东西在裡面重得要命,一個人人根本抱不過来。即使两個人抬也很重。抬完东西来到外面,就见好友蔡正贤从远处走来。
蔡鸿鸣看了,笑道:“你小子怎么在這裡,不是听說去省裡当教练了嗎?”
“最近省运会结束,沒什么事情,就回来休息一阵。你阿公前几天就說你要回来,怎么现在才到。”
“在申城玩了几天。对了,你知不知道我阿公去哪了,怎么家裡沒半個人影都沒有?”
“罔市在山上放牛不小心摔断了腿,你阿公和二叔都跑過去看了。”
“那你怎么沒去?”
“我正想去,听到你在叫就過来。你的声音還和以前一样,现在估计全村人都听到你的声音了。”
不是估计,而是肯定,村子不怎么大,两面又都是山,回响很厉害,有时候牛放個响屁全村人都能听到,何况他這破锣一样的声音。
有好朋友在,接下来也不用货车司机帮忙了,给了钱客气的问要不要进去喝茶。司机說不用开车走了。他就和蔡正贤把剩下的东西搬进屋裡,然后从行李裡拿出一包用沙拐枣制作的蜜饯做茶点。两人就在屋裡一边喝茶,一边吃东西。
說起来,西北沙漠裡的果子沒一种是能吃的。
苦豆子,苦寒,有毒;沙枣,酸涩,微甜,吃多了還便秘;沙棘果,酸涩,难以入口;沙拐枣,更是苦涩;只有白刺果实好点,基本上是甜的。
不過這些东西都是西北地区治理沙漠常用的防沙护沙植物,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和营养价值,一向被政府大力推崇。
不說其它,苦豆子是味中药,药用价值自不必說;沙枣,现在也被推广得差不多人尽皆知了;沙棘果做成的饮料、酒更是在西北地区打下不错的口杯,相对来說沙拐枣就有点矮矬穷了,只能沦落为骆驼的食物。所以,沙拐枣一向沒人稀罕。
也正是如此,每到成熟季节,一大片一大片红彤彤的沙拐枣只能沦落为让人观赏的植物。
后来有人感觉這么多沙拐枣浪费了可惜,就把沙拐枣摘回家,经過去苦涩腌制等诸般工序,做成甜甜的蜜饯,别說味道還真好吃。可惜這东西的加工成本远远高于它的价值,所以一直推广不开,只有在古浪周围地区有得买。
泡了会茶,蔡鸿鸣阿公蔡阆就回来了,后面還跟着他二叔。
蔡阆虽然年近七旬,但身体健硕,两眼炯炯有神,走路蹬蹬作响。
“阿公、二叔。”蔡鸿鸣看到两人,站起来亲热的叫着。
“怎么走這么久,前几天你妈不是說就要回来了嗎?”看到蔡鸿鸣,蔡阆瞪眼问道。
“我在申城那边玩了几天。”
“還是這么贪玩。”蔡阆不满的說道。
“阿公、二叔,你们来尝尝,這是我特地从西北带回来的特产沙拐枣。”蔡鸿鸣连忙把沙拐枣递给他阿公和二叔,并把泡茶的位置让了出来,免得老人家又开始說道理。
蔡阆拿几個尝了下,发现味道真的不错,不甜不腻刚刚好。
蔡鸿鸣等他们尝過,就把东西放下,打开他老妈打包的半人多高包裹,裡面老妈分類别装,写着要给谁谁的名字。他从其中拿出一個大包来,豁,好重,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這是给他二叔的。本来想让他带回,可是這么重還是等会儿自己拿過去好了。
其它還有几個大包,都是给亲戚的,看来這两天要做快递员给亲戚们一一派送過去。
“以后吃饭的时候就去家裡吃,现在你阿公也沒煮饭,都在我那边吃了。”他二叔蔡天寿泡着茶說道。
“哦。”
蔡鸿鸣应了一声,就从裡面拿出一包东西扔给蔡正贤,“拿去,這是我专门从西北带過来的好东西。”
“是什么?”蔡正贤看着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纸箱问道。
“一些肉苁蓉和冬虫夏草,還有几棵雪莲。”
?“冬虫夏草那东西可是很贵,你给我干嘛,你自己留在家裡卖就好,给我白浪费了。”
“這是我在那边收的,价格沒药店那么贵,而且给你的也不是很多,就几棵,你自己留着嚼嚼。”蔡鸿鸣不以为意的說道。
還把自己当牲口了,還嚼嚼。看到是好友心意,蔡正贤就收了起来。
蔡鸿鸣又說道:“這东西在那边也贵,明年我自己過去挖不用钱的,看看能不能挖到,有就多送你几棵。”
“這东西還能自己挖?”蔡正贤好奇的问道。
“我在那边的烧烤摊有個帮手小妹是藏区的,他们村在山上有個草场,听說也产冬虫夏草,只是量不是很多。不過我是谁呀,火眼金睛,不管多少,肯定能被我找到。”蔡鸿鸣用手臭屁的比了個火眼金睛的手势,得意的說着,“還有,過几天我让我妈用快递寄些新鲜牛肉過来,到时候我给你送過去,让你也品尝一下西北来的新鲜牦牛肉。你手裡那包有些牦牛干,虽然有点硬,但味道不错,你先拿去尝尝......”
蔡阆看着滔滔不绝說着的孙儿,老怀大慰的摸了摸下巴的胡子。這屋子,還是要人多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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