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有颜色的电影
但Raymond的邮件也来得很快。
点开一看，附件中除了一個mht格式的網页，竟然還有两部AVI格式的电影，差点挤爆她的邮箱。
正文就更有意思。
Hi，安迪，以下是洛总监的指引，請你认真閱讀：
第一、观看附件一电影，留意从一点零九分开始的內容；
第二、观看附件二电影，留意从九点四十分开始的內容；
第三、浏览附件三的網页，留意所有內容；
第四、完成第一二三條后立刻回复邮件，你将收到最新指引。
，明天上午你可以不来公司上班，我已经帮你向穆先生請假补休半天。
Raymond.
這种布置任务的方式還真是独树一帜！陆安迪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点开迅雷下载挂着。
用邮件直接发3個G的电影也是略奇葩，手机内存伤不起啊。
睿姿早已洗完澡跑进来往她床上一倒，平常只要這個钟点陆安迪還有些精力，一起消闲打趣的時間就到了。
“安迪，原来你们GH的洛大总监我們工作室也有人认识的，你要不要听点有关他的八卦？”
“他有什么八卦？”
又不是明星。
“你好好听着哦！”睿姿掏出手机，点开一個小清新女孩的微信头像，念了起来。
“洛伊，男，年龄二十六至二十七岁，未婚，性向不明，感情史不明。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建筑系毕业，全球顶尖建筑学院的高材生，年纪轻轻获得過英国皇家建筑师金奖提名。”
“此人在国内建筑界有第一美男之称，明明长着一张与明星抢饭吃的脸，却偏偏要靠過人的才华。身材傲视模特，形象霸道高冷，简直少女偶像剧一般的梦幻存在！”
“菩萨保佑，如有生之年能把這样的男神扑倒一次，本公主愿意献色献财献上全副身家！”
睿姿“啧啧”了一声，“呵呵，這是我那迷妹一般的同事写的，哦，顺便提一下，人家可是大上海见多识广的本地妹子，据說名下好多套房子呢！自从在某個建筑年展上见過那位洛大总监一次，从此泥足深陷，梦裡春深，不能忘怀，我都不敢跟她說，我同室好友就是她男神钦点的绘图助手呢！”
陆安迪：“……”
睿姿一脸坏笑，“你呢，陆安迪，作为刚刚与男神一起深山兜风一起听完音乐会的亲密小伙伴，你怎么看？”
有的时候，陆安迪也并非沒有一点幽默感，她大力点头同意。
“嗯，外表的确高贵冷艳梦幻英俊完美得令人想入非非，反正一眼看去，就像是为全球单身女性之幻想而定制的梦中情人！”
“不過，当你真正对着那张万年不化的瑞士冰山脸，思考着一天最多跟他讲几句话才算合适的时候，你大概就会同意，看脸确实不能当饭吃了。”
洛伊和穆棱不一样，也许是气场太冷，跟他坐在一起，会不由自主地目不斜视，紧张压抑，简直心累。
不過想一想，其实连她最囧的时候他都见過，也沒什么好紧张的了。
他再冷，又沒有虐待她。
“哈哈～万年不化的瑞士冰山脸～”睿姿却被她逗笑了，翻了個身，托起头，看着她脖子后一段细腻瓷白的皮肤，觉得真是柔弱如茎，我见犹怜，“不過啊，我觉得像那样闷骚到深海的冰山总裁，通常只有像你這种天真纯洁的小白花才能将之感动溶化哦。”
陆安迪忍不住回头嗤笑：“睿姿同学，你平常都不爱看偶像剧的，怎么也可以那么纯情地玛丽苏呢？”
“哈哈，玛丽苏又不可耻！”睿姿揉揉她的脸，“其实啊，虽然我外表是個女汉子，但也有一颗少女心的呢。”
“是啊，你都有男朋友了，却因为我仍然留在我的世界裡。”
陆安迪的笑柔和了下来，如果不是因为不放心自己，睿姿应该一早就搬走了吧。
她对她的好，就像她世界裡的一束光，让她在奋力挣扎疲倦不堪时仍有力气走下去。
“傻孩子，别說我有男朋友，就算你有男朋友了你也仍在我的世界裡啊……算了，不說這個，一說你又感性了……咦，有個文件下载好了，来一起看看你男神什么电影品味吧！”
睿姿拿起鼠标点开附件一。
“咦，這不是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曼的《大开眼戒》嗎？這片子我听說過，据說有点颜色，不過导演风格還不错……嗯，我們直接拉到一点十分看看好了！”
方睿姿将进度條拖到一点零十三分，看到男主汤姆克鲁斯穿着黑色斗篷，戴着舞会面具走进荒郊中的一個豪华庄园，她的心裡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男主走過摩尔式宫殿般的重重门楼与廊柱，在神秘煽情的背景音乐中，一扇又一扇奢华的木门徐徐打开，穿過低调奢华的地毯，缓缓走向令他无限猜想的秘密之地。
经典镜头要来了！
果然是传說中不可描述到丧心病狂的那一段！
睿姿一跃而起，“我的妈呀，他特么让你看這個是什么意思？……靠，這么大尺度，他到底几個意思！安迪，他人品沒問題吧！”
陆安迪刚刚转身去拿水杯喝水，還沒来得及看屏幕，也被她吓了一跳，一個电影而已，也能让一向泰然淡定的睿姿這么激动失态？
伸头過去一看，却瞬间石化。
她长到這么大，从来沒看到過如此迷乱刺激的画面！
一口水“噗”的一声喷在屏幕上，模糊了其中白花花的□□，她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成吨的惊吓。
裸、体，群、群……P？
高胜寒的兴致不错。
在品尝真正的好酒时，他兴致都不错。
他的私人别墅几乎在苏河湾最好的位置，独栋别墅有很大的庭院，周围亭石假山，草木丰茂，环境确实清幽。
苏州河的河水就在庭院边上，一眼望去，仿佛凝止的丝带。
月色很好，微风拂過时，水面会泛起银蓝色的波光。
他曾经邀請過洛依来這裡赏月品酒，但洛依拒绝了他。
今天来的，是韩松庭。
如果洛伊肯来，他会很高兴，但是韩松庭来，他心裡更高兴。
韩松庭的心情却不太好，他对着這样的月色美景，却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满，“据我所知，洛依只花了很少的時間在铂金馆，而你却至今沒有任何动作。”
也难怪他不满，本来按照计划，高胜寒应该借铂金馆的工程延期找洛依的麻烦，文的武的都行，然后趁其不能抽身的时候，自己接下玲珑俱乐部项目，暂时由穆棱负责前期设计。
穆棱沒有卖他帐就算了，毕竟不是心腹，但高胜寒竟然也沒有完成他答应過的事情。
如果洛依再顺利接下玲珑俱乐部的项目，自己就会更被动。
“我沒有动作，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高胜寒慢條斯理，往他的酒杯倒上酒，“尝尝看，你觉得這酒怎样？”
韩松庭握起這纤细修长的Riedel水晶杯，轻轻一碰，薄薄的杯壁发出钟鼎相击般的清鸣，果然别有意境。
高胜寒不仅对酒要求很高，连带对酒具的要求也很高。
就算在他喝不起红酒的少年时代，能喝五块钱一罐的贝克，也绝对不喝一块钱一瓶的上海啤酒。
而那個时候的韩松庭，如果会喝几口，就一定是被高胜寒灌的。
当然，二十多年過去，他们都早就学会了喝红酒。
韩松庭微啜一口，“好酒，浓度比一般的红酒要略高一些，保存的年头应该也不少。”
這酒不但看起来古老，而且味道相当特别，闻起来像某种坚果的味道，让人想到风干的葡萄，烤過得榛子。
轻轻摇晃，又像是空气中飘起一阵烟雾，入喉则像舌尖微微蘸上丝滑的焦糖，有种带着焦味的浓烈芳香。
“你的眼光不错。這两瓶1780年的马德拉酒，几乎算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葡萄酒，其中一瓶曾出现在去年苏富比的秋季拍卖会上，成交价一万二千欧，金主据說是一名来自欧洲的隐形富豪。”
高胜寒晃了一下酒杯，目光有些深沉，“而這两瓶，是你们的设计总监让他的助手送到铂金馆给我，作为他迟到、沒空见我的道歉礼物。”
韩松庭终于听出了重点，面露不悦，“你到底想說什么？”
“如果我想动一個人，就一定会先了解他的底细，他的家庭背景、亲戚朋友、社会资源，甚至他的床伴和马子……因为上海這地方实在水太深，从過去到现在都一样卧虎藏龙，万一你动了不合适的人，轻的是得不偿失，重的是灭顶之灾。”
他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松庭，我想說，你对他的了解到底有多少？”
“你觉得你知道的還不够多？”
“父亲是大学在职教授，母亲是钢琴私教，挂职在一個文化机构，此外沒有任何可见的特殊社会关系和财富来源。就算他是瑞士名校毕业，回到国内当业界明星，但你觉得以GH给他的薪水，可以让他随随便便送出两瓶這样的酒？”
這种酒，首先還不是钱的問題，是有钱能不能买到的問題，比如他高胜寒，就根本沒有资格参加那种某個圈子内邀請进入制的小型名酒竞拍会。
“你的顾虑太多，”韩松庭却颇不以为然，“就因为两瓶酒？”
名酒就跟所谓的艺术品一样，有炒作才有更高价值，有些甚至是用来洗钱，价格往往华而不实。
“当然不只是因为两瓶酒。”
高胜寒叹了一口气，這两瓶酒只是一种姿态，可惜韩松庭不懂。
他将一叠照片放到桌上，“你只知道他住在GH提供的高级公寓，开着GH提供的奥迪A8，但你肯定不知道，他還住着浦东最贵的九间堂别墅，私人座驾是一辆梅赛德斯迈巴赫，跑车是兰博基尼！”
韩松庭捡起照片。
照片只有三张，别墅的辨识度和私密性都很高，车中洛依的脸若隐若现，但重要的信息都在裡面。
“你觉得，一個大学老师和一個音乐私教，能养得起這样的儿子？”
如果不是调查报告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亲生父母，他都会以为他是哪個高官大贾的私生子。
调查报告還告诉他，其实洛依从初中开始，就已经在瑞士最顶尖的贵族学校就读，那所学校的学生，多的是来自全世界的公主王子。
不過這些花了价钱得来的资料，高胜寒并沒有告诉韩松庭，他怕会伤害他敏感的自尊。
然而下一秒，韩松庭的反应就让他猝不及防。
“或许……他是被人包养？”
你看人的眼光实在太差！
一個靠脸靠身体吃饭的男人能养出那种冷傲如冰山的贵族气？
见惯风浪的大佬也险些被呛得咳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淡定下来，“嗯，你的猜测不无道理……不過，他的别墅沒有女人出入，呃，他和一個年轻男人同住，当然，你說同居也可以。”
高胜寒拿出另外一张照片，两個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提着一堆物品并肩走入白墙黛瓦的庭院，虽然只是背影，而且着装休闲，但并不影响判断，那是洛依和他的助手Raymond。
韩松庭终于露出惊讶的神色。
“你好像很意外？”高胜寒微微倾身，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从一個不易察觉的角度审视他，“你们设计师和艺术家的圈子，不是一向很流行這种关系嗎？”
他并沒有逼得太近，但也不会离得太开。
這是一种迂回的试探，距离适合，进退安全。
這种试探，并不是第一次。
韩松庭沉默了许久，因为每进一步，他都要更慎重。
他们是从小一起在贫穷中长大，一個红薯可以分两份吃的发小。
他是勤奋好学，成绩超卓，傲视群伦的学霸；他是惹是生非，只有小弟马仔，除了他之外沒有别的朋友的校霸。
他到美国读书的时候，他铛锒入狱；他出狱大婚的时候，他寄了最特别的一份礼物给他——一封隐晦的言表心声的信，带着他一贯的骄傲敏感与矜持。
他沒有结成婚，然而他也沒有回去，红尘似斗，两個世界的人，终是越走越远。
“苏州河，弯又弯，弯到闸北最闹猛……”无论是九曲十八湾那湾湾闹猛的過去，還是银光闪烁静止如带的今日，苏州河那时而汹涌时而静默的河水，连同他们暗夜的河水一样秘而不宣的感情，都已像那首老旧的童谣一样随岁月流過，永不复回。
剩下可以贩卖的，不過是情怀。
“我只关心他在GH会不会挡我的道，对他的私生活沒有兴趣。”他看着他曾经的发小，认真地說，“其实，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做，真的沒有关系。”
這答案以退为进，既安全又无害。
打打杀杀他从来不行，要谈心思，高胜寒永远计算不過他。
“你是我唯一的发小，”高胜寒拍拍他的肩膀，“我可以为你做的，比你想象的多，而且并不勉强。”
虽然只是情怀，但情怀在你我心中，价值却不一样。
我可以为你做更多，但你却不需要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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