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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如意

作者:喵崽要吃草
顶点我的七十年代村霸老婆!

  上半夜的时候痛得并不厉害,江画眉囫囵的還睡了两個多小时,可等到下半夜了,祁云在旁边紧挨着的那张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隐约听见一点细碎的呻、吟,祁云一個激灵瞬间清醒,之前侧躺在床边原本就是在守着江画眉的,因为祁云并沒有脱鞋子衣服,只拉了被子搭在肚子上。

  這会儿被子一掀下了床,就着门边唯一的那盏橘黄睡眠灯的光亮,祁云弯腰伸手撩开黏在江画眉脸上的碎发,指尖触感有些湿润。

  江画眉睡得不大安稳,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眼,认出来是祁云,江画眉又皱着眉闭了眼。

  “很疼?”

  祁云伸手摸了摸肚子。

  江画眉摇头,含含糊糊的說话,“還好,就是偶尔很痛,忍過去又不痛了。”

  祁云眉头皱得更紧了,心裡再担忧,却无法替对方分担,這种感觉很无力。

  祁云挨着床沿往江画眉身边挤了挤,整個人躺上去,把江画眉往自己怀裡拢了拢,轻轻的拍着江画眉的背,轻声安抚,“疼的话就掐我,让我跟你一起疼,以后我們再也不生了,他们俩彼此有個陪伴就够了。”

  江画眉抽了抽鼻子,嗓音带着点娇气的软糯,“我才舍不得你疼,我希望是個小丫头,以后能穿漂亮的小裙子。”

  祁云顺着她的意思哄着她,江画眉有些睡不着了,侧身躺在祁云怀裡絮絮叨叨低声說着胡思乱想的话,“万一又是個男孩儿怎么办啊?每次去百货楼给平安买衣裳,我看见那些小裙子都好漂亮好想买啊。”

  “沒事,就算是個男孩儿也能穿裙子,小时候穿裙子拍個照片,以后长大了還能给他留着当传家宝。”

  江画眉想象那個画面,忍不住嗤嗤的笑。

  祁云嘴角翘起,低头在小姑娘头顶印下個吻。

  两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轻声說着话,沒痛的时候江画眉迷迷糊糊就会在祁云怀裡睡着,等到疼的时候又会咬着唇忍耐的哼吟着醒来。

  祁云眉头皱了半宿,每当怀裡的人哼哼的时候心裡就一阵难受,动作轻柔的拍着人哄着,希望能分散她的注意力就不要那么疼了。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江画眉撑着自己下床洗漱之后就扶着床走动,护士也一早就来查看了情况,表示一会儿主治大夫上班之后会来病房查看宫口打开情况。

  祁云去医院食堂买了些早饭上来,让江河先在這边照看一下,自己去学校那边直接跑去教职工宿舍找了导师請假。

  祁云家裡有位怀孕的妻子,這事儿全校师生都知道,导师自然沒故意为难人,关心的问了下情况就让祁云去医院照顾家属去了。

  虽然大二的课程比较重,但是祁云的学习能力却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這個学生好像学什么都游刃有余。

  对待這样有天赋的学生,清苑還不至于把人死死拴在课堂上浪费对方的時間,在請假上也是放得比较宽松的。

  清苑离医院距离也不远,跟医院到家的距离差不多,等祁云临时买了些水果回医院的时候還能吃上温热的早饭。

  医院食堂现在還沒有往外承包,所以饭食還是挺实在的,再加上食堂還要满足医生护士们的日常三餐需要,味道也還不错。

  祁云回来之后江河就收拾了一下回家了,他還要回家整理书包,江河中午放学之后也会去一趟饭馆,饭点上要是饭馆裡沒個能拿主意的人,少不得要怠慢些客人。

  原本江河想着今天中午就不過去了,不過祁云叮嘱他中午放学之后去一趟琴瑟行跟老何說一声,顺便给老何带個午饭過去。

  “那我下午跟老师請個假,现在上课也是复习备考,我想陪着姐,平安也要人照顾。”

  江画眉闻言想要說什么,祁云抬手压了压她脑袋抢了话头,“行,你自己心裡有数就可以,路上小心点。”

  江河松了口气,脸上也带出点笑来,弯腰在坐在床上自己慢悠悠啃馒头的平安脸上蹭了蹭,跟平安道了個别,“平安,舅舅去上学了,一会儿中午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要乖乖的别乱跑。”

  平安乖乖点头,“舅舅上课认真点。”

  小大人似的叮嘱回去,這是跟他妈妈学的,以前平安不止一次听见過江画眉這么叮嘱江河。

  “小河不是要考试了么,现在請假耽误了上课。”

  “放心吧,你家弟弟還沒那么笨,一個升学考而已,要是不让他留下来就算去了学校也静不下心。”

  祁云安抚下江画眉,江画眉這才沒有再纠结江河請假的事儿。

  “病人江画眉,二十三周岁......”

  一名戴着眼镜面容严肃的中年女医生确定自己的病人之后,让江画眉躺到床上,自己站在床边按压了几处,又询问了疼痛频率以及强度,最后从护士那裡拿過医疗手套让江画眉曲起双腿,自己手伸进被子裡摸索。

  江画眉咬牙忍痛,祁云知道這是在摸宫口,以前听的时候還不觉得,可现在看见江画眉那忍耐的模样,祁云忍不住就生出种感同身受的痛来,忍不住握住江画眉的手包裹在手心,毫无来由的一阵紧张,自己也不知道是希望快点能够生产還是慢一点去感受生产时的剧痛。

  女医生检查好了,一边将手上的手套扯下来扔到护士端着的托盘裡,转眼看见坐在床边脸色不大好的祁云,祁云旁边還站着一個双手扒拉在床沿上眼巴巴抬眼瞅着她的小娃娃,脸上表情一松,试图安抚病人以及病人家属的情绪,“放心吧,产妇年龄正是身体最好的时候,再加上是二次生产,不会太难受,依照现在的情况,大约中午的时候就能进产房待产了。”

  祁云脸色却更难看了,中午就要生了?那眉眉岂不是還要痛一上午?转念又想這么快就要生了,那会不会有危险?

  前世今生看见的听见的各种产妇意外新闻故事顿时一涌而上,让祁云心裡的担忧越来越沉。

  女医生摇了摇头,转身叮嘱了江画眉一句,“好好安抚一下家属,有些男同志還会因为太過紧张产生剧烈的身体疼痛感,還有人曾经痛得直接在产房外面晕了過去。”

  真是产房裡小孩儿要闹着出来,产房外還要把家属抬去病房,尽给人添乱。

  祁云也明白对方是在說他,脸皮贼厚的抬眸朝对方客气的笑了笑,假装沒听懂,等送走了医生护士,回来之后祁云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拉了张凳子祁云坐在江画眉床边陪着她漫无目的的随口說着话,平安有些无聊,踩着凳子扑腾着往妈妈病床上翻了上去,然后就小心翼翼的把耳朵贴到妈妈的肚皮上。

  感受到裡面动了动,平安小小声的对着肚皮裡的妹妹說起了悄悄话,就跟爸爸同妈妈唠嗑一样,平安也跟即将出来的妹妹唠起了嗑,“妹妹,我给你准备了好多颗糖好多块糕糕,再過不久就是小舅舅過生日啦,妈妈說到时候会买好吃的蛋糕,小舅舅這么疼我,肯定会分一块给我吃。到时候我分一半给你。”

  這模样看得祁云跟江画眉忍不住好笑。

  一开始江画眉還有精神跟祁云說话,等到后来阵痛越来越频繁剧烈,江画眉额头上鼻尖上都是汗珠,祁云也沒心情转移话题了,抿着唇打水来给她擦脸擦手,默默拽着江画眉的手,希望能够让她感受到他一直都在。

  看见妈妈這么难受,爸爸也板着脸沒個笑,平安也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皱着小眉头满脸担心的看着妈妈,一副若有所思的小模样。

  也不知道他当初从妈妈肚皮裡出来的时候妈妈是不是也這么痛。

  一直到中午,女医生来检查過三次,都說還要等等,等得祁云心裡一压再压還是压不住的起了烦躁感。

  要不是顾忌着自己是家裡人的主心骨,祁云都要忍不住站起身打圈踢墙根了。

  江河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汗湿了,手上還拿了一封电报。

  因为医院伙食不错,祁云他们沒有再麻烦的在家裡带饭過来,中午祁云担心一会儿江画眉发动起来沒時間吃饭,所以十一点的时候就去食堂特意买了一碗鸡汤面上来,给平安另外拿小碗分了一些,江画眉忍着痛一整晚都硬塞进了肚子裡。

  江河自己也沒来得及吃饭,知道祁云沒吃,干脆拿了从家裡带来的两個饭盒去食堂打了饭,自己跟姐夫一人一份。

  祁云沒胃口,江画眉痛得满头大汗都還是要盯着他吃,祁云沒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吃了小半份,“电报是爸发的,說咱妈今天傍晚六点半到站。”

  “生平安的时候妈踩着点到的,這孩子不知道会不会也等着他奶奶。”

  說完一句话,江画眉又疼得气都喘不過来了,祁云连忙放下饭盒跟电报,拧了毛巾给她擦汗。

  事实上是等不到了,或许是因为平安那会儿知道爸爸不在身边所以只能等着,這個在妈妈肚子裡一直很安静的小家伙知道妈妈身边有依赖的人,所以毫无顾忌的就選擇了在下午两点多急着要出来了。

  越到后面江画眉痛得越难受,一开始還有几分钟的间隔可以让她喘口气,到了后面已经连喘口气的時間都沒有了。

  像江画眉這样能忍的人都痛得克制不住的痛吟出声,祁云看得眼眶都红了,睫毛湿润了就埋头在江画眉手背上蹭干,双手握着江画眉的手,让她在痛得找不到抓的东西时能有個发泄的地方。

  也幸亏江画眉之前就提前把手指甲修剪過了,那会儿是想着照顾刚出生的孩子,大人手上有指甲会不小心碰伤孩子,现在江画眉這么用力的抓掐,祁云也就是手心手背多了几道红痕月牙印。

  “病人家属請耐心在外面等待。”

  “医生,我可以进去陪她嗎?”

  “我的建议是不,因为沒有你在,产妇会更加坚强。”

  女医生戴着口罩干脆利落的拒绝了祁云的陪产請求。

  其实有的配偶這個請求他们医院是会准许的,隔着帘子让产妇拽着丈夫的手,会更有勇气,但是那也是有條件限制的。

  首选的一個前提條件就是产妇性子娇弱爱胡思乱想身体不好,对医护人员也不够信任。

  另一個同时要具备的要求就是丈夫不会因为太過于关心产妇而慌乱。

  看看祁云這会儿都已经慌得脸色苍白额头密布汗珠,甚至抬起拉着她的手都轻微颤抖着,而产妇也在尽量调整呼吸放松自己全力配合医护人员,前后两條都不符合,女医生自然不可能同意祁云的陪产請求。

  江河抱着平安乖乖坐在产房外走廊上的座椅上,祁云看着产房被关上,双手环胸眉头紧皱的仰着下巴盯着产房门上面那個显示正在手术中的红灯。

  一开始還好,就搁那儿站着不动,有医护人员进出就立马让开靠墙,看见姐夫/爸爸這么冷静,江河跟平安原本還有些慌乱的心情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半個小时后裡面依旧沒有动静,祁云就有点镇静不下来了,双手环扣在胸前埋头转圈,转完了抬头去看,看完了又转,江河都能看出個规律来了,必定是转十圈抬头看一次。

  這种规律性太强的重复性动作,稍微正常点的人看久了都难受,江河明白姐夫其实也很不淡定了,想了想只能转移话题,跟祁云搭话,“姐夫,一会儿我去车站接芳姨嗎?”

  江河顺着辈分一直是喊凝开芳“姨”。

  祁云沒听进耳朵裡,江河又喊了他两声祁云才恍然回神的“啊?”了一声,扭头看了江河跟平安一会儿大脑裡延迟处理好接收到的语言信息,這才才后知后觉的点头,“一会儿看你姐什么时候出来吧,要是早就我去接。”

  “不用,我看還是我去吧。”

  江河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总感觉這种状态下把姐夫放出去說不定一会儿在外面溜达一圈半路就能忘记要去干啥,别转头就一個人又回来了。

  祁云沒争,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几乎回头去看产房门,总觉得挪开了一会儿视线就已经過了好长時間似的。

  這医院的产房都是单独安排的,也有那种可以同时让多位产妇进产房待产或生产的产房,但是那個是在楼下,祁云直接找的是专用医护人员,能够更好的保证医生跟护士在裡面接生的时候不至于分心。

  這個是医院专门为一些特殊病人准备的独立产房,這会儿走廊裡就只有他们三個等着。

  祁云明显心不在焉,江河只能跟平安說說话,走廊裡显得有些安静,祁云沒听见别的声儿,全部注意力都落到了产房大门上。

  也不知等了多久,总之等祁云看见护士抱了個孩子出来找家属的时候,腿一动就跟有无数根针扎似的。

  祁云沒理会,抬脚丝毫不慢的走了過去。

  “病人江画眉,生了位小公子,重三点八千克,出生時間五月二十号下午四点二十四分三十八秒,請家属抱一下。”

  祁云有過照顾平安的经验了,伸手动作娴熟的把孩子接了,垂眸看了一眼,是個捏着小拳头闭着眼满身红红的小猴子,头发倒是挺浓密的。

  “护士同志,病人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出来?”

  护士多看了祁云一眼,倒是很少看见孩子父亲抱奶娃娃能這么熟练的,“裡面正在处理后续,大概几分钟之后病人就会被推出来。”

  孩子身上穿的衣裳是医院裡统一准备的那种,只要小包被是之前就让护士带进去的。

  平安跳下椅子,跟着小舅舅一起凑上来,拽着爸爸的裤腿要看“妹妹”,“爸爸爸爸,我要看!”

  祁云弯腰给平安看了看,平安皱了皱小眉头,最后還是沒說出来,只能安慰自己,再丑也是自己的“妹妹”,不能嫌弃。

  医生跟护士都是很专业的,江画眉很快就被打理好推了出来,病房跟产房是一個楼层,江画眉脱力的躺在滑轮可拆担架床上一路被直接推回了病房。

  “病人家属抬一下。”

  “不用,我来抱就好了,小河,看着点如意。”

  這小孩儿還沒出生的时候祁云跟江画眉就商量着取了個“如意”的小名,不管男女,都顺着平安的名字走。

  這几個月无论是平安還是江河,一家人都习惯了用這個小名称呼肚子裡這個小奶娃,祁云這么一称呼說的人自然,听的人也沒觉得有哪裡不对的。

  江河跟平安都应了声儿,等祁云把如意放到旁边的病床上盖上薄被,江河跟平安都凑過去围观。

  有個护士脸嫩,估计年纪不大,抬眸看了好几眼祁云他们几個人,忍了又忍,在祁云弯腰把江画眉抱起放到已经铺好医用纸垫的床上后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产妇江画眉同志生的是一位小男孩儿。”

  “是的,很可爱,跟我妻子一样。”

  祁云柔声在江画眉耳畔赞美了一回,江画眉转头抬眸冲祁云柔柔一笑。

  祁云帮自家媳妇又整理好枕头,确定江画眉躺着舒服了這才起身笑着朝护士们道了谢,“今天辛苦大家了。”

  护士们笑了笑,那位提点如意性别的小护士看大家好像都觉得這個小名很正常,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暗暗反省难道是自己思想太落后了?

  女医生落后了一步,换了身衣裳才来病房,揭开被子按压了几下江画眉的小腹,确定恶血排出情况良好,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孩子名字要在出院前确定好报上来,医院会给开個证明。”

  祁云送走了医生,回来一看手表,時間已经到五点多了,如意還沒醒,一会儿要掐着時間喂点白开水,第二次喂葡萄糖水,之后才能吃奶。

  這些江河肯定是不会弄的,一商量最后還是江河去火车站接的人,医院门口有公车转两趟過去差不多。

  倒是也能叫三轮车,可一般人都不愿意跑這种生意,三轮车都是人力车,单边蹬就要半個多小时,再来個来回不得要了人老命了。

  钱是要挣,可现在大家都比以前宽松了,也不至于为了挣钱就亏待自己,還不如多跑几趟周边短途的。

  “咱们真要让孩子叫‘如意’啊?”

  江画眉缓過劲儿来,又被祁云扶着喝了一杯产妇专门喝的奶粉,這会儿也沒那么累了,让祁云把孩子抱過来放在自己枕头边上,江画眉看看孩子再看看祁云。

  祁云還沒說话呢,平安就听懂了,鼓着腮帮子睁圆了眼,双手扒拉着把“妹妹”搂着,警惕的盯着妈妈,“平安跟如意,妹妹!”

  平安如意,如意平安,一听就是一家人,平安可是听爸爸妈妈小舅舅念叨過好多回這样的话了,所以他特别喜歡這個名字,现在听妈妈的意思是要改,平安自然不乐意了。

  祁云倒是无可无不可,抬手捏了捏闭着眼睡觉的小娃娃举在耳边的小拳头,“怎么,你不喜歡這個名字?”

  江画眉犹豫了一下,“倒也不是不喜歡,就是觉得好像不适合?”

  “既然大家都喜歡,自然就是最适合的,咱们再给他重新取個男孩儿的大名就好了,老家還有個风俗,要是男孩儿身体不好,小时候就直接当成女孩儿养着。”

  好像是這么個道理,江画眉也不想想自家這二宝身体不是挺好的么,哪裡跟這個风俗有关系了?

  吧嗒着嘴啜着唇珠睡得像小猪一样的如意還不知道自己错過了人生中多么重要的时刻,以后每每想起,总是忍不住想要穿回自己刚出生的时候掐着自己的脖子把自己晃醒。

  哪怕這会儿是哭闹一番說不定妈妈就会心软换個名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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