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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李家喜酒

作者:喵崽要吃草
顶点我的七十年代村霸老婆!

  兰蝶跟张红军的婚礼很平静,甚至可以說是冷清,兰蝶穿了一身补丁不那么明显的衣裳,用红头绳把头发绑成一條辫子,拎了個包袱由几個好姐妹帮忙端了几個盆碗桶枕头之类的,由张红军牵着就来了水月村知青点,跟张红军睡到了一個屋裡。

  事后周庆无比庆幸自己沒有答应去,要不然就他一個大男人杵在那儿多尴尬,周庆還跟祁云纳闷儿嘀咕,就這样兰蝶還請他去做客,做啥客?

  就跟着坐一会儿喝杯冷开水?

  水月村一個村就能成为一個生产大队,村裡的住户肯定是不算少的,兰蝶過来了也沒什么大响动,顶多就是一些爱扎堆唠嗑的妇人念叨两句。

  或是說這新媳妇长得弱干不了活两個人要饿死,又或者說知青点两個大男人一個新媳妇之类的带着点儿暧昧桃色的谣言。

  “你放心,我妈生病了估计要病退,到时候我写信回去,今年肯定就能回城顶班,不会让你一辈子呆在這裡跟這群无知村妇同处。”

  兰蝶是张红军的第一個女人,无论是拉手亲嘴儿還是床上的事。

  之前還有些嫌弃兰蝶家裡对他沒有帮助,可新婚過后年轻小伙儿尝到了女人的滋味儿,心裡多少添了些柔情。

  张红军這個人最是在乎外界对他的议论评价,对于村裡人那些八卦闲话几乎第一時間就能敏锐探查到。

  如今听村裡人都說兰蝶沒眼光,张红军心裡也憋了一股气,写信回家争取劝說母亲把工作让给他。

  至于家裡其他兄弟姊妹,他已经在乡下受罪快三年了,现在又娶了媳妇,不久之后又会有孩子,怎么說也是母亲的孙子,总不能让孩子就出生在這样无论是思想還是物资都贫瘠得让人抑郁的地方。

  兰蝶听了张红军的劝,白净的小脸上露出一抹含羞带怯的笑,嗓音细细柔柔,“红军哥,无论你在哪裡我都陪着你。”

  正是因为张红军的保证兰蝶才忍受了這样一场婚礼,等她跟着张红军回了城,好日子還在后头。

  可惜今年就走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江画眉偷男人给祁云戴绿帽。

  江画眉那人谁都能看得出来不正经,可偏偏祁云被哪张脸皮给迷住了,兰蝶恨過气過之后自我开解,最后反而一心盼着能看好戏,她就等着看祁云喜歡的人会如何对他。

  农村裡的孩子似乎都是分了批次的,跟李晓冬他们差不多一個年龄段的人几乎陆陆续续的都要相看对象了,无论是嫁出去的還是娶进来的。

  趁着這几年风调雨顺家裡生活渐渐好了,修房子准备成家的人一年裡几乎都要有两三对。

  說来周国安還是最先谈好時間要结婚,结果反而是最晚办事儿的,李晓冬那裡他爷爷奶奶亲自带了媒人去水龙冲那边找王大梅家爷奶父母提的亲事。

  水月村大队长家,這亲事简直跟天上掉了大馅饼似的叫王大梅家惊喜得很,以前還长长拎着王大梅的耳朵骂她耽搁家裡的活儿成天往水月村她堂姐堂姐夫家跑,对待大外甥比对待自家亲弟弟都還要好。

  可现在瞧着王大梅跑水月村居然把老李家的大队长都给跑成自家准女婿了,王大梅母亲恨不得把王大梅抱进怀裡好好亲香亲香。

  這闺女嫁了個好婆家,以后不得帮衬着娘家兄弟啊?

  听說李晓冬的父母妹子外家舅舅舅娘们可都是城裡人了,那以后闺女過去了让婆婆小姑子搭把手,說不得他们王家也能把娘家人都给扶持成城裡人呢!

  王大梅可不管她妈怎么在她面前叨叨嫁過去之后要回报娘家,关在房间裡红着脸想那個人。

  可惜李晓冬那边定的日子紧,這会儿王大梅也不好跑過去找人了。

  要是订婚之后准备一年半载之后再结婚,那中间两方年轻男女還能时不时见见面培养感情。

  不過也不怪老村长那边定得急,毕竟李晓冬年纪也不小了,以前是李晓冬自己不愿意,之后好不容易看中了一個女知青,结果人家就是故意逗弄人的。

  现在能娶個在长辈们看来长得端庄贤惠干活又利落的媳妇,可不得赶紧把姑娘娶回家么?

  這男人女人的都一個样儿,上了床再下来,沒感情都能处出几分感情来,那颗心也能安定下来了。

  說到底老村长跟张奶奶還是怕回头那個女知青又跟孙子缠上了,被弄点东西過去也就算了,怕就怕毁了名声又耽搁了時間。

  小伙子也是要有名声,要不然去好人家姑娘提亲人家都不敢答应,就怕跳进了火坑,這会儿可沒人說什么离婚不离婚的,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村裡有好几家都在修房子,李晓冬那边也請了人把房子修葺一番。

  老村长几個子女是早就分了家的,可林春花李继国是长子,分家了老人也是跟着长子的,李晓冬就让人把石头房上面的瓦捡一捡,该换的换,该调整密集度的调整一下。

  “冬子哥,你倒好,提亲结婚這么快,我這儿還要等年尾呢。”

  周国安的父母是雪糕厂裡的,天气变冷之后就会有休假期。

  虽然对于儿子居然要留在农村娶本地姑娘而气愤,可现在婚事都已经定下来了他们当然也只能赶過来看看,怎么說也不能儿子娶媳妇之前连儿媳一面都不见吧?

  李晓冬听周国安這么羡慕的嘀咕,当然是笑着毫不谦虚的接受了,毕竟這也确实值得羡慕。

  等到六月中旬的时候周国安准备结婚之后要住的老房子才终于有空收拾了,沒办法,周国安跟祁云都是不会弄茅草顶的人。

  周国安跟唐三儿一起找了村裡编茅草顶最细密耐用的大叔,之前村裡盖房子的也不少,挤挤挨挨的就排到了這会儿。

  祁云也帮不上什么忙,顶多就是帮着看一看,邱大爷免費给帮忙弄篱笆,祁云趁着邱大爷砍竹子用,自己也把家裡的篱笆都给换了一遍。

  当初刚来时帮江画眉从山上挖下来的野蔷薇如今已经长得茂盛得很了,要不是每年秋天裡祁云都要修剪,這会儿怕是都要跟在山上一样长成占地四五米比一個人還高的一大丛了。

  這会儿野蔷薇凋谢得也差不多了,祁云找李晓冬那裡借了副干活专用的手套,轻轻撇开蔷薇藤蔓,把旧的篱笆竹條抽出来,换上新的三指宽的竹條插进去。

  “等孩子出生了,咱们這篱笆该是要挖掉了,免得刺到孩子。不如咱们到时候去抱只狗儿回来养吧。”

  当初弄這個带刺的篱笆原本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随意进出院子,那时候村裡的人多可恶啊,有时候她下工回家辛辛苦苦种下的菜苗,第二天下工回来就被人给故意拔了。

  有的拔了沒见了,估计是拿回家当菜吃或者喂鸡了,有的拔了直接折断踩碎扔在一边。

  江画眉偶尔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当初到底是做了什么可恨的事能惹来那么多人持之以恒的来报复她呢?

  曾经的她委屈又愤怒,所有的情绪都找不到发泄口,不過现在想想,或许她曾经的原罪只是因为她太弱小了吧?

  哪怕她跟人拼命,孤女带着個幼弟,舅家也只对他们全是算计恶意,所以哪怕是被踩死了也沒人会替她打抱不平。

  现在有了祁云,他们家日子可以說比村裡曾经最富裕的老村长家還要好,祁云在公社比谁都更有面子,還跟红袖章头头称兄道弟。

  所以他们强了,那些人又全都变成了好人,除了些许不痛不痒出于嫉妒羡慕的闲言碎语,再沒人敢作践他们了。

  “养狗就算了,我不爱那些毛茸茸的东西,這野蔷薇多好啊,孩子有人看着也不会怎么样。再說了,要是被扎一次還要凑過来扎第二次,我相信咱们孩子不会那么蠢。到时候我再在外面弄一层密一点的竹篾篱笆,孩子摔不进去就成。”

  這话說得,也就祁云能說出来了,谁家对孩子要是疼爱了,不是恨不得把所有有可能会伤害到孩子的东西全都提前换掉么?

  “大梅他们结婚咱们送什么东西?”

  江画眉也不跟祁云念叨這些了,总归孩子的教育問題還是在祁云這裡。

  祁云转身把脸凑過来,江画眉动作自然的从针线筐裡拿出张叠得整齐的手帕给祁云擦汗水。

  “放心吧,我之前就让杜山帮我寄了套床褥被罩,這东西可不好弄,送出去怎么都好看,老周那边也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平城那边斗得厉害,像是怀城那样的南方城市反而影响不大,杜山都能弄上华侨劵了,很多东西都有了门路。

  杜山說私底下做买卖的人越来越多了,怕是以后還不等上头拍板,下面就要搞起私人经济体系了。

  祁云之前托杜山买的物资也都是有门路的,毕竟那些什么医药品都是管制着的。六月裡祁云他们這边头天才给江河過了個十一岁的生日,第二天李晓冬那边就忙活起办喜宴了。

  祁云已经是结了婚的男人了,自然不能跟李晓冬一起去接新娘子,好在水月村儿小伙子不少,唐四儿周国安他们都跟着去了。

  大早上的去了水龙冲,中午十二点以前接了一身新嫁娘衣裳的王大梅過来,那新娘衣裳還是当初唐三儿家裡的婆娘王幺妹结婚穿過的。

  王幺妹抱着孩子拉着堂妹高兴得都哭了,以后她们两姐妹就能在一個村了,多好啊。

  要是王大梅這裡抓紧点,以后两家的孩子還能手拉手一起上学,到了学校也不怕被别人欺负了。

  李晓冬结婚,他父母妹妹自然是要回来的,作为妹夫的钟隆也過来了,還送了一床棉被,這会儿虽然天气热不当用,可就這已经是份重礼了,那棉花雪白雪白的,一看就暖和。

  再次正面跟李晓夏见面,祁云觉得对方似乎变了很多。至少看起来沒以前那么唯我独尊了,或许這就是婚后让姑娘从闺阁走到现实的结果。

  祁云只扫了一眼就沒再多看,回头去找江画眉去了。

  怀着孩子的妇人是不能进新房的,這边的风俗說的是那听闻新人结合的喜讯跑来投胎的童子会钻错肚皮。

  這风俗让祁云很是吐槽,毕竟怀孩子不都是精子跟卵子的工作么?不過他自己都一睁眼就到了這七十年代,祁云還是挺尊重這些老风俗的。

  不過王大梅跟江画眉关系不错,所以這会儿江画眉趁着新娘才刚行完礼沒进新房,提前找新娘子送祝福去了。

  “人太多了,你小心点儿别被撞着。”

  祁云长得高,看過去一片黑压压的头顶,不過在一片头顶裡祁云還是很快找到了他家小姑娘,一路同人随意笑着寒暄了几句挤了過去,伸手将人揽着带到已经摆好的桌旁先坐下。

  “放心吧我有小心的。”

  “孩子太多了,跑来跑去都玩疯了。”

  虽然林春花跟李继国有心把唯一的儿子的婚礼办得漂漂亮亮让所有人羡慕,可到底沒祁云那散钱童子的土豪范儿。

  不過比起一般的喜宴還是挺不错了,有酒有肉,還有鸡汤全鱼的,也是让村裡人吃了個满嘴流油。

  李晓冬身为大队长,结婚当然是要把全村人都照顾到,无论是吴勇還是赵胜利张红军他们都来了。

  吴勇自从娶了本村姑娘之后就基本沒下地干活了,听說成天都在家裡看书,說是以后要参加高考念大学。

  要高考的事儿還是祁云他们当初刚来时随口一說的,虽然那会儿大家都沒当真,可偶尔拿出来当挡箭牌還是挺好使的,要有人追问起消息来源,一句听人說的就解决了。

  用根萝卜吊在前面,能管用就用着,不管用了到时候再說。

  祁云对知青点那边的几個人印象不大,隐约记得吴勇曾经是個长相端正皮肤黝黑略矮的男人,這会儿一看皮肤有些苍白粗糙,身材還有点儿发胖了,看起来就知道被养得很好。

  赵胜利自从苏佩佩走了之后就越发阴郁了,整個人邋裡邋遢的头发都油腻腻变成一缕缕的也不洗,长得遮了眼睛也不剪,干瘦干瘦的一点沒了以前抨击社会指点江山的“热血豪迈”。

  张红军端着文化人的架子,时不时慢條斯理的抬一抬眼镜,身边自有兰蝶帮他夹菜碗裡的肉,看起来好像成熟了不少。

  兰蝶对谁都腼腆的笑,可惜大婶老太太们可不喜歡這样柔弱得跟风一吹就倒的小姑娘,反而对她越发轻视。

  “也就這些小年轻不懂事,要是我家儿子要娶這样的媳妇過门,我肯定是要打断他的腿,這病怏怏的模样一看就生不出儿子。”

  “啧,要是在以前,這样的面相人家都說是克夫!”

  可不是么,脸颊无肉下巴尖尖眉毛也淡,一看就是個沒福气的。

  兰蝶听了那些嘀嘀咕咕气得咬牙,可到底也不敢在這会儿做什么,只能眼睛水汪汪的去看张红军。

  张红军垂眸当做沒听见沒看见,认真吃肉,吃的时候還要尽量按捺急切的动作。

  今天可是大队长娶媳妇的日子,要是他们跟宾客闹起来可不就是不给大队长面子么?之前能下来一個回城名额,說不定今年也能下来一個。

  要是再好点再来個大学推薦名额,现在跟大队长关系处好点,到时候再送送礼,可不就能回城了么?

  张红军的選擇再明显不過,兰蝶只能咬唇垂眸缩着肩膀,可惜這柔弱的模样根本沒人欣赏,更别說跳出来保护她了。

  正如当初江画眉選擇露出爪牙保护自己一样,农村裡你越是柔弱人家越觉得你好欺负,還不如泼辣一点凶悍一点,反而谁也不敢轻易招惹你了。

  在红星小学那边已经转正的吴丽也来了,請她来的是李晓夏,吴丽也不知抱着怎样的心态来的,還送了一方手帕给新娘子当礼物。

  王大梅也是心大,听李晓冬保证跟吴丽断干净了,敬酒的时候看见吴丽一点沒介怀,反而谢了吴丽的祝福,“吴老师在学校教书也不容易,今天就别客气多吃点,毕竟這肉也不是天天能吃到的。”

  王大梅這话沒错,任是其他乡亲谁听了都要笑着点头。

  可惜在吴丽看来却有种讽刺炫耀的意思,顿时脸上一僵,无措又屈辱的转眼去看李晓冬,可惜李晓冬只笑着拉了王大梅的手,“走,咱還要赶紧去给三舅公他们敬酒。”

  大外孙结婚,李家的亲家自然也来了,這一坐就坐了接近三十桌,老村长家的院子都不够摆的,直接左右两家邻居家的院子都摆上了酒席。

  李晓冬看着王大梅的眼神裡全是温柔,言行举止间也是满满的维护,看着李晓冬单手虚虚的护在王大梅身后避免被人挤到,吴丽眨了眨眼睛重新坐下,捏着筷子却好一会儿沒动作。

  曾经对她那么好的人转身就能对别人好,哼,果然都是虚情假意。

  吴丽忍着心裡的酸涩夹了一筷子肥肥的肉片塞进嘴裡,既然你這么得瑟,我就要努力吃,看你能有多少东西让人败!

  只知道依靠男人過好日子,這种女人以后肯定会過得很惨,李晓冬顶了天了也就是個生产队队长,有什么前途可言?

  也就這种乡下沒文化的村姑会把他当做宝贝。

  六月末,水月村裡又有了新鲜事儿可以围观,水月村小学那边迎来了好几位公社领导,听說孩子们還要表演节目,三十裡外有放电影都能有人连夜走路去看的农村裡,這可算是大新闻了。

  祁云這個甩手掌柜這回也甩不了手了,那几天是真的忙,忙着做彩排忙着给孩子们做心理准备工作,另外五年级要毕业的孩子也不能把功课落下了,毕竟這事儿完了還要上镇小学参加毕业考试呢。

  這会儿要是学生成绩考不上,那是想上也上不了初中的。

  李晓冬前几天才刚结完婚這会儿也一样要跟着忙,中途還借了祁云的自行车跑了几趟公社。虽然公社领导在上面官场裡的人看来就是基层小干部,可对于被管着的生产队,却也是大领导了。

  大领导要来参观学校第一届“毕业典礼”,当然是要忙乱底下人的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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