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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高考

作者:喵崽要吃草
顶点我的七十年代村霸老婆!

  第二天一大早,祁云也不忙学校那边的事了,换了一身齐整的衣裳先去了李晓冬那边喊他。

  今年三月份儿李晓冬家的王大梅也怀上娃了,现在已经快六個月大了,不過王大梅性子爽利,還有点大大咧咧,肚皮鼓得大大的也一样干活儿。

  要不是李晓冬实在沒办法了晚上在被窝裡好声好气的哄着骗着,王大梅還能扛着锄头跟着大家一起上山挖花生挽起裤脚下田割稻谷。

  跟李晓冬汇合之后,两人才一起往邱大爷那边去,他们到的时候邱大爷已经穿上了年轻时结婚穿的蓝青色外套,衣服裤子上一点褶皱都沒有,可想而知這套衣裳邱大爷怕是提前好几天就拿出来整理着了。

  看见祁云他们過来,坐在堂屋门口的邱大爷激动得蜡黄的脸上一片通红,连忙站起来,“咱们现在就走?”

  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的看着祁云。

  祁云笑着点点头,上前将邱大爷扶住,“对,现在就走!”

  邱大爷等了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這一天,激动的心情已经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了,连身后的大门都忘了锁,紧紧的抓着祁云的手狠狠点头,眼眶红红却沒有落泪,因为他知道现在還不是高兴的时候。

  祁云知道邱大爷心裡的担心,安抚的揽住邱大爷瘦削的肩膀,将這個被岁月压榨得干瘪的小老头给一手牵着一手揽着,“师傅,家裡的东西准备好了沒有?說不定咱们回来的时候就能把邱北给接回来。”

  自从今年年初平反的事接连发生,祁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去帮邱大爷上诉重新审判当初那件事儿。

  祁云希望能在自己离开前帮邱大爷把他大孙子邱北给迎出来,要是他走了,邱大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盼回他大孙子,难不成還真要让邱大爷一把年纪的往平城领导人面前申诉?

  当年邱北的事儿是在省城裡闹出来的,省城蜀川大学裡,那個诬告了年轻老师的女学生若是靠他们自己去找,怕是走断了腿都找不到。

  因为谁也不能确定那個女学生大学出来之后被分配到了哪裡工作,若是在省城還好,万一是下面其他城市更甚至离开了蜀地,那就更是找人犹如大海捞针了。

  祁云也不是矫情的人,当初跟晏起就提起過這事儿,晏起动作很是雷厉风行,已经给他写了封亲笔信以及几個他们到了市裡可以找的领导。

  晏起已经打电话跟对方通過气儿了,到时候一路往上都会有人帮祁云他们开绿灯。

  祁云也沒想過這么清晏起帮忙就会消耗了之前两人的交情,换句话說,若是晏起帮了這個帮就要把之前的人情一笔勾销,祁云也不至于会跟這样的人多做牵扯。

  结交朋友兄弟,自当随情随性,不能因为谁有用有前途就卑微惶恐的去经营交情。

  索性晏起這個人话不多,可是個真看重感情的,特别是在水月村离的时候因为他爷爷身体不好祁云特意给晏老安排的职务,他爷爷在交代孩子的时候這些孩子们也给他爷爷带来了很多快乐,心情好了身体上也沒劳累亏损,身体自然也算是比较健康。

  這份情晏起不仅记在祁云身上,也记在水月村裡那些曾经言语行为上帮助過他们善待過他们的人身上。

  李晓冬是作为本村大队长,跟着一起做证人的,公社上跟着一起去的是张主任,到了市裡面,祁云拿着晏起给的信直接去他說的那個部门找了位领导。

  对方看了信之后二话不說就出了办公楼带着祁云他们跑了好几处又给省城上面通了几通电话,最后還给他们安排了招待所。

  “這個事你们放心,前几天我們就已经在找当年诬告邱北的那個人,今天早上說是已经找到了,正在去县城裡抓人,像這种诬告老师的人,咱们一定会严惩不怠!”

  祁云满脸感动的握着這人的手道了谢,這人很是满足的挥挥手走了。

  能让平城那边军队裡的首长与政府裡的领导同时两边都打招呼的事儿,能得当事人一句夸,回头他的好处肯定少不了。

  祁云也是之后才知道广远那边也往下面打了电话交代過,所以這次上诉顺利极了,祁云他们只是在招待所住了几天,而后又让市法院那边去了一趟。

  张主任跟李晓冬签了保证书而后被询问了一些關於邱北的事,最后祁云他们被安排跟暂时从省城那边押解過来准备上法庭再次审理案情的邱北见了面。

  估计是因为上头有人,当然,主要也是因为這案子谁看了资料都能看出有問題,邱北被关在拘留所裡,祁云他们陪着邱大爷過去的时候還被准许跟邱北同一個房间說话。

  這是邱北出事之后的第六個年头,当年二十六风华正茂的邱北如今两鬓斑白,整個人透着股沧桑感。

  原本還比较平和的邱北在见到被祁云扶着走进来的邱大爷时愣愣的看了邱大爷许久,最后缓缓起身,满脸眼泪已是无声的淌下,隔着铁栅栏跪了下来,“...爷爷。”

  這個简单的称呼邱北张嘴努力了好几回才终于喊了出来。

  当年突然出事,邱北从被抓到被判死刑,全程都是茫然懵懂的状态,一直到他爷爷满脸眼泪的隔着铁栅栏抓着他的手呜咽痛哭时邱北才陡然惊醒,铺天盖地的哀恸顷刻间席卷而来,压得他喘不過气。

  “小北,你去了那边好好改造,等领导人忙完了,爷爷就去首都找领导!我要跟领导說,我家小北是好的,不会干那种事......”

  邱北一直都记得這句话,所以這些年再难熬也坚持了下来,他怕自己在裡面沒挺過来去了,爷爷收到他一盒骨灰,怕是要撑不住。

  這么多年了,邱北以为還要许久才能见到爷爷,他還沒有把跟爷爷重逢的画面勾画演练好就突然被人提了出来,一路往茳那市送了過来。

  “小北莫哭啦,爷爷终于能接你回家啦!”

  其实当年很多冤案假案要查起来并不算困难,当年那個女学生已经嫁人生子,可政fu裡的這些领导要真想找证据,也就是往下交代几句话的事儿。

  很快当年跟那個女学生一個宿舍的人被找到了,另外還有邱北当年的同事。

  這几位同事知道现在局势如何,也不再像当年那样怕惹事上身,很是干脆的做了人证,证明女学生說的邱北强女干她的時間段裡邱北本人并沒有单独离开,而是在办公室裡备课。

  這些人裡或许有人怕被牵连,或许也有人是出于嫉妒,不過不管怎么样,邱北跟邱大爷都不在乎,除了法庭上远远的见過一面,私底下并沒有再跟這些人接触。

  半個月以后,邱大爷紧紧的拉着邱北的手,跟着祁云他们一起踏上了回镇上的车。

  “邱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跟邱北见面之后祁云也算了解了這個人。

  祁云原本以为像邱北這样经历了這些的人,要么就是满身尖锐心怀报复,要么就是一身颓废。

  可恰恰相反,邱北虽然面容沧桑,可眼神却渐渐平静和缓了下来,在一开始的不习惯跟太多人接触之后,邱北渐渐习惯了外面的世界,整個人看起来很是温和。

  年纪轻轻就在省城最好的大学任教,那时候可以說是人人称羡的人物,可正当风光之时却遭到构陷锒铛入狱,刚结婚的妻子直接打胎离婚,而后最美好的岁月就丢在了高高的围墙裡。

  祁云无法想象若是自己遇到那种情况会如何,最大的可能或许就是成为他设想中的第一种吧。

  祁云這声邱哥叫得心服口服,邱北知道這两年祁云对自家爷爷十分照顾,這回的上诉翻案也是祁云搭的头,听說那两位来头不小的领导也是祁云帮忙求的情。

  对祁云,邱北是跪在地上道谢都不足以表达内心的感激。

  “我也沒什么打算,就是回村裡种种地,陪着我爷爷。”

  邱大爷年纪不小了,這几天因为大孙子终于出来的事儿高兴得满面红光,看着倒是腿脚都利索了不少,可在邱北记忆裡的還是几年前那個身体健朗的模样。

  现在转眼看来,只觉得爷爷老了许多,心裡酸涩不已。

  祁云点头,“咱们村有個小学,要是邱哥不嫌弃,到时候回镇上咱们直接請张主任给你添個名字,就在村裡教孩子们算了。”

  邱北顿时一愣,“我這样的人也能?”

  “你這样的人?你怎样?你是咱们村甚至咱们镇唯一的大学生,還在大学裡教多大学生,教個小学生又怎么不能?”

  邱北知道祁云明明清楚他說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不過对上祁云含笑的双眸,邱北失笑,垂眸扯了扯衣角,再抬眸间沧桑的脸上也带上了温和的笑,点头,“校长都這么說了,我一定努力教好每一個孩子。”

  再是优秀的老师也不能說教好每一個学生,可既然邱北說了,自然会竭尽全力的去按照這個标准要求自己。

  村裡唯一的劳改犯回来了,還成了小学的老师!

  這個消息可算是平地起惊雷,村裡那些喜歡八卦碎嘴的婆姨可算是吃了回大西瓜,接下来半個多月的時間都在议论這事儿。

  议论归议论,大家也不至于說别的,毕竟听說這件案子還是祁云写了信向首都领导求助重审的,關於案子的细节祁云也沒隐瞒,回来的当天有人来问祁云就满是愤慨的說了一通。

  即便后来再有人问,祁云反反复复回答同样的問題也一点沒有不耐烦的,反而始终是气愤的,這种情绪被很好的传染给了听他說话的人,而后一层层一浪浪的传播开来,即便是闲话传得最厉害的时候,大家伙对于邱北的评论都是“倒霉蛋”。

  或许這也跟邱北是男人有一定缘故,要是牵涉进强女干案的是女人,哪怕有這個领导那個领导力证她是无辜的无罪的,可若是被翻案放回来,女人们的口水就能淹死她。

  邱北被误判這么多年,還失去了当年的工作财产家庭,哪怕是因为原告故意诬告,可判定结果的却是法、院。

  也就還好当年最后沒有真的试行死刑,要不然现在那些涉案人员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這会儿给邱北补偿也给得很是麻利,就怕邱北一不高兴還要闹,人家上头可是有靠山的,要是闹起来那肯定吃亏的不会是邱北。

  邱北最后获得了两千块钱的补偿,另外還有三百多斤粮食。

  原本符合规制的补偿是只有几百块钱的,其余的都是那些人自己以各种名义添进来的。邱北也不想再折腾,只安安静静的跟爷爷一起回村裡好好過日子。

  九月裡,小学重新开学了,邱北也抓紧時間跟着上了几天岗前培训课,可开始摸索着教孩子们语文,上了几天倒是慢慢找到了感觉,站在讲台上也不再像第一堂课那样拘束。

  或许是因为学习环境,也或许是因为祁云注重孩子们的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所以水月村小学的孩子除了刚入学的一年级小孩儿還会对邱北有些异样的眼神,其他年级的孩子都适应良好。

  当初教他们学习的還是那些所谓的“思想具有反dong性质的知识分子臭老九”呢,人家是好還是不好,不能靠听别人說,還是要自己去看去了解的。

  邱北当年還沒出事的时候可是他们水月村的骄傲,现在邱北翻案了,這些孩子的奶奶妈妈甚至爷爷爸爸在家裡可是时不时的就念叨一句当年邱北如何如何厉害,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孩子们对邱老师的第一观感。

  十月十三号,祁云拎上江画眉给他收拾好的包袱,抱着小平安用胡茬去扎他,逗得小平安满脸嫌弃的别开脸用手按着傻爸爸的脸往外推,“爸爸的小平安,等爸爸回来给你带生日蛋糕過生日好不好?”

  正推得起劲的小平安手上的力道松了,似乎是在回忆上個月爸爸从市裡回来给他的糕糕,半晌之后小平安点头,双手捧着爸爸的脸吧嗒在祁云额头上亲了一口,“爸爸,要糕糕!”

  祁云一脸满足的笑了,“好,不過是蛋糕,不准說糕糕,来,跟着爸爸念,蛋糕。”

  祁云不让孩子学那些什么叠声词,虽然奶声奶气的說着這些词很萌很可爱,但是小男孩太可爱也不行啊。

  小平安很聪明,跟着奶声奶气的說了一声“蛋糕”,发音虽然還說不上标准,可至少沒有說糕糕了。

  “這時間也不早了,别在這啰啰嗦嗦的,赶紧走吧!”

  江画眉在一旁双手叉腰都要翻白眼了,人家要去市裡参加高考的人都不知道多紧张。

  看看张红军赵胜利吴勇他们,人家可是昨天就心慌慌的先去了城裡,說是找個招待所住着提前熟悉考试环境。

  可看看自家男人,這不慌不忙的样子,要不是市裡单边车程都要三個多小时,這人怕是還打算当天来回城裡的参加高考。

  “我這不是惦记着還有几天就是小平安一岁生日了么?”

  今天是八月初二,祁云当初知道高考确切日期之后可是掐着算得仔仔细细的,然后就松了口气。

  已经错過了孩子的出生,祁云实在不想错過孩子之后的每一個重要日子。

  江画眉也知道祁云对孩子的這种愧疚心理,笑着一把将小平安抱了過来,然后拉着儿子的手轻声哄着,“小平安,咱们一起去送爸爸,让爸爸早点去早点回来,也好早点给小平安带蛋糕回来。”

  小平安有点儿舍不得爸爸,但是爸爸不走就不能带蛋糕回来了,所以小平安眨着眼撅着嘴满脸不舍的朝爸爸摆手,“爸爸,蛋糕。”

  一岁就能說话或许在几十年后生活好起来的时候很常见,可在這年月,能像平安這样一岁說话的孩子可不多见。

  其实主要也是這时候的人营养跟不上,另外也忙于为了生活奔波,所以对孩子照顾得也不仔细,甚至還有那种把孩子拴在桌子腿上关了门任由孩子一個人在家爬来爬去的情况。

  那样的孩子吃喝拉撒都在地上,甚至還有孩子抓自己的排泄物吃,两三岁都不会走路只会爬,四、五岁都不会說话也不奇怪。

  虽是說了再见,可其实江画眉還是抱着孩子把祁云一路送到了村尾水库堤坝那边,刚放了学背着书包就使劲往前冲的江河也追了上来,在祁云他们上车离开前特别严肃的朝自家姐夫比划了加油的姿势。

  以祁云跟公社裡的交情,知青参加高考的事当然马虎不得,郑凯旋早就开了拖拉机来接祁云他们了。

  附近生产队裡也有要参加高考的知青,有的人昨天就走了,也有的人专门打听到了祁云這裡,知道祁云今天上城裡,所以特意问了能不能跟祁云一起。

  這些人也不是說占祁云便宜,主要是觉得祁云這人好,還是有学问的作家,沾沾文气說不定高考的时候就突然脑袋灵光了。

  祁云也不介意,就像当初有人找不到书求到他面前,祁云也写信给平城那边的老王广远晏起他们,拜托他们帮忙找些书。

  像是平城那样的大城市,课本书籍反而更容易找。

  肯上进肯自己努力的人,祁云从来都不会故意阻拦,過来這边生活了這么多年,祁云反而是能帮则帮。

  不求這些人以后有出息了能念着他的好报恩啥的,祁云就是单纯的想着若是华国能多一個有识之士,以后为华国进步做贡献的人就多一個。

  蜀地這边恢复高考的消息是八月末定下来的,考试時間是十月十四、十五、十六三天,如今沒有全国统一的高考,每個地方都不一样。

  就像平城,高考消息确定下来是十月,而高考時間是十二月,時間不统一,但是给知青们留下的复习時間却都差不多,仅仅两個来月。

  而且這一年的录取比例百分之五都不到,是真的千军万马過独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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