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奇怪的新地方(合章4095字)
夏日的夜风缓缓吹過,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把面前的景色都照了出来。
林一好不容易从奇怪的房间裡找到了门,沒曾想出来又被送到了另一個地方。
实在是头疼。
他抬头望去,入眼就是一片纯白色的帷幕,隐隐還有香烛的味道传来。
好像是一個灵堂。
不远处的院子裡還有火光亮起,夹杂着一些听不清的话语随风而来。
“发什么呆呢?”
還和小孩子抢东西!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嗎?說话越发沒边了。”大庆气恼地抢走了赵大南手裡的瓜子,连带着桌子上的瓜子盘都移走了。
不是为了让梅家阿婆走的舒心点,主动来帮忙守夜的嗎?
想要更加了解自己的身份和与旁人相处时的性格。
“呦,大庆的小表弟来了。”喝完水回来的一個小年打趣地看了一眼林一,“刚才這壶裡的茶水一口都不让我喝,原来都是为了留给宝贝的弟弟啊。”
“我怎么就胡說了。”赵大南降低了音量,偷瞄了一眼灵堂前的牌位,伸手往上指了指继续說道:“如果真是意外,今天就不会要我們几個年轻小伙子守夜了。”
“知道了。”林一還沒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要不要。”
林一见状還是决定先走過去,在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之前,他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除了一直暗中观察赵大南的林一之外,沒有人发现。
今晚在這裡的人都不属于這种关系。
說不定裡面就藏着关键的线索。
什么年少有为,将来必成大器之类的鬼话都是用来麻痹和迷惑他们的。
一阵阵阴风突然飘起,再配上昏暗的光线,给人一种阴森又寂寥的感觉。
接下来就是利用這個身份继续从对方口中打探出更多的消息。
“我們几個都還好,年纪大点身体也壮。”男人又顺手递了杯茶水放在林一的手边,扭头看了一眼灵堂前的牌位又转了回来继续說道:“倒是你年纪最小,平时又被阿婆养得娇气,也不知道受不受的住這么熬一宿。”
很不符合常理。
“行行行,你肯定行。”男人好笑地敷衍了一句,推了推杯子,“喝点茶水,光磕瓜子上火。”
他走過去,坐在了男人的身旁。
“赵大南你再乱說话,小心我揍你。”
還什么镇压怨气。
“怎么說?”林一立马来了兴致,感觉对方像是知道点什么内幕的样子。
“那也說明不了什么。”大庆還是不懂,就這么一件事就能证明梅家人有問題?
唯一還坐在长條板凳上的男人正磕着瓜子,随便一扫就看到了林一进来,冲着他招了招手,“阿义這边。”
大庆瞪了一眼回来的人,伸手就把放在桌上的茶壶捞走,放到了林一的手边。
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
看起来和他的关系不错,言语之间都透着一股友好。
全都是人心作怪,自己吓自己。
“說明了他们不想别人发现尸身上的秘密。”林一反应极快地回答道。
尤其是梅家人上面拜托小辈守夜守灵的时候,加剧了大家的猜疑。
可偏偏林一眼裡冒光,对赵大南說的话很感兴趣。
男人听到也不恼,乐呵呵地又给林一的茶杯续了上了一点茶水。
林一点了点头,“对,确实有些奇怪。”
“劳务费?”林一听到将目光转向大庆。
“人老了是這样。”大庆举着杯子的手一顿,眼神闪烁,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但很快又消失了。
“来吃点,老赵家带来的瓜子炒得可香了。”男人熟稔地抓了一把桌上盘子裡的瓜子往林一手裡塞。
“所以梅家阿婆很有可能是被人害死的,而凶手是梅家人?”林一不确定地說着,眼睛紧紧盯着赵大南的脸看,观察着对方神情的变化。
“可是大家都知道梅家阿婆的身体有多好,尤其被神像赐福過之后,那叫一個硬朗。”
這番动作其实也是他的试探。
赵大南朝林一露出了一個赞许的神色,“小表弟說的对,他们心虚所以才会這样。可是他们哪裡知道,隔墙有耳被来办事的一個婶子听到了,就传了出来。”
林一顺势自然地接着手裡的瓜子,慢慢地磕了起来,“大老远就闻到味,太馋人了。”
赵大南得意一笑,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但是梅家沒有,甚至還偷偷花钱买叮嘱了敛尸人,假装他们做了。”
赵大南一边說着一边伸手指了指左边靠在椅子上打盹的年轻人,“刘家和梅家多少年沒来往了,就算是亲戚也隔了不知道几辈。”
“别胡說。”大庆压低了音量,朝四周看了一眼。
在场一起守夜的另外两人并沒有注意到這边的情况,都犯困地靠在椅子上打盹。
透過窗户泛起的光亮,映照在地面上形成深浅不一的斑驳影子。
“所以怎么可能因为摔了一跤就死了,对不对?”
“他们在裡面等你,快去吧。”說着他苍白的脸色勉强扯出了一個笑意,脸上满是疲惫,眼窝下都是乌青。
林一走进来的时候,牌桌上的牌局刚结束了一轮,有人打累了直接走了,還有的人口渴站起来准备去倒水喝。
“梅家人說你就信啊。”赵大南翻了個白眼,用更小的音量继续說道:“按照正常的流程应该要收敛尸身,請专门的敛尸人打理衣物,整理面容。”
“尤其是像我們這样的年轻人又是男孩子,身上的火最旺,阳气最盛。”
“你们要不起,我要!一对A。”
好歹是在灵堂,說些不着边际的话实在是不敬。
“至少他们和梅家阿婆的死丢不了干系。”赵大南眼底闪過一丝冷意,稍纵即逝。
只是具体到底是哪裡有問題,他却說不上来。
“可梅家人不都說了是磕到了后脑嗎?”大庆跟着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众所周知梅家阿婆是某一天被人发现摔倒在地上,然后意外死了。”
万一要是错了,他也想好了借口补救。
可见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自然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知道自己做对了。
“要不起。”
仿佛在說你怎么回事?
不過从年轻人的话语可以看出对方是把他当成了某一個认识的人。
他发现林一看過来的目光,连忙摇头否认道:“我們家沒有收,是阿婆說好歹亲戚一场,让你和我這两個小辈来尽点孝心。”
不得不說,真挺好吃的。
对方一直旁敲侧击地和阿婆聊天,就是为了反复確認去参加守夜的年龄信息。
“就是就是。咱们不给他,阿义慢慢喝。”大庆轻声哄了两句,看向赵大南的眼神越发的不善。
又過了一会,林一听到两人聊起了灵堂的事情,有意无意地搭了一句,“太突然了。”
三個人在牌桌前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其实更多的时候是赵大南和大庆在說话,林一默默地竖起耳朵听着。
最后只是沉默地說了句,“总会发生点意外。”
林一暗自记下了這点,继续磕着手裡的瓜子。
”老话說的好,人的肩头有三把火,火越旺越不惧邪祟。”
毕竟夜怕惹上什么脏东西,到时候连累自家。
他一向来不相信這种虚无缥缈的鬼神邪祟之說。
“那我們晚上是不是要小心点。”林一假装害怕地缩了缩肩膀。
確認沒有人注意到這裡才继续开口解释道:“我从头跟你们详细的說一遍。为什么会有這样的猜测。”
“也就你们家的阿婆人心善老实,念旧情。梅家人一开口就答应了,自然也就沒有了那份劳务费喽。”
察觉到对方并沒有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反而很自然地接受了林一的說法。
大庆听到這话一脸懵,什么劳务费?
一個年纪差不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穿一身朴素的丧服,头发略显凌乱,眼神深沉中還略带点忧郁。
按照规定一般守夜的都是直系亲属,听赵大南的话来說。
“小看谁呢!”林一假装不满地放下手裡的瓜子,朝男人喊道:“你们都可以,我肯定也行!”
“怕了你了,是我错了。”赵大南见逗過了头,连忙求饶道:“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這回。”
原来是有人在裡面打牌。
不可能就這么简单。
“意外?”听到這话的赵大南发出了奇怪的笑声,眼神裡也透着一丝古怪。
“可不是。”男人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都饿得不行,還要守一晚上。”
“小表弟不用看你表哥,你们两是白工,沒有钱。”赵大南调侃了一句,然后发现朋友大庆的脸色有些难看,连忙刹住车。
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真是目的就是为了這個。
所以這又是彼岸花搞的鬼嗎?
林一迟疑地往前走,一脚迈进了院子裡。
“你听我慢慢說,才将了一個开口而已。”
如今想来正是年纪的問題。
“說明了什么?”
“我看不尽然是意外吧。”
“那是你孤陋寡闻,两耳不闻窗外事。”赵大南嫌弃地看了一眼大庆,将目光落在同样好奇的林一身上,靠過去继续說道:“其实這件事外面都传遍了,說什么的都有,只是碍于死者为大,沒人敢放到明面上议论。”
“小表弟,看在今日你我有缘相聚的份上,让我也尝一口可好?”赵大南笑眯眯地抓了瓜子拿在手裡磕,眼睛一直看着林一,显然对于這個被大庆总是放在嘴裡念叨的小表弟格外好奇。
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很不错,有点像是损友。
“沒人要了吧,一個2。我沒牌了,赢了。”
“一对老K,谁還要?”
“啰嗦。”林一小声嘟囔了一句,手還是听话地拿起了杯子浅浅喝了一口。
逗着人玩呢。
大庆冷哼了一声,又把瓜子盘放了回去。
距离近了之后,人声也听得更加清楚。
出于忌讳大概率都会拒绝。
赵大南挑眉笑了笑,“小表弟长得真俊俏,也不知道往后会便宜哪家的姑娘。”
說到這裡的时候大庆的脸色比之前又难看了不少。
无风不起浪。
显然是沒有休息好,精神不佳。
“要不是收了好处,怎么会来上门守灵。”
“哎呀呀,补身体的茶。”
“哼,我才不给你。”林一摇了摇头,把茶壶抱在怀裡不高兴地喊道:“婆婆给我准备的,都是我的。”
院子裡残存的几株苍老的松树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又吹落了不少枯叶。
然后看着還在嗑瓜子的林一說道:“這是婆婆特意叮嘱了泡来给你补身体的茶,你等会记得喝完。”
“我刚才的话并不是幸灾乐祸,就是告诉你们這事情不简单,有猫腻。”
赵大南神秘一笑继续往下說,“据我所知今晚守夜的五個人裡,有三個是收了梅家的劳务费才来的。”
他的直觉告诉他,這裡面一定有其他的事。
多了一丝违和和怪异之处。
“难怪当时我听到梅家人话裡话外总是在說年纪。”大庆之前听到梅家人上门請求帮助的时候,就觉得哪裡有些不对劲。
“說是为了尽一份孝心,实际上就是想借着我們的阳气镇住怨气,好安生的把人稳稳送走。”
再加上梅家人一系列奇怪的动作,引发了大家不好的联想和猜测。
合着他和阿义都被梅家人算计了,要不是赵大南开口,他们還会一直被蒙在鼓裡。
“你這小道消息哪裡听来的。”大庆紧皱着眉头,显然不相信這番话,不想让对方再继续說下去了。
林一往嘴裡塞了一口瓜子,若有若无地感叹道:“确实辛苦,但還是要守。”
此刻的赵大南身上总有一股奇怪的气息,莫名觉得和之前刚见面的时候不太一样。
林一听明白了,因为梅家阿婆死得让人疑惑。
“阿义你别怕,我在呢!”大庆拍了拍林一的肩膀,安慰着。
“是有什么隐情?为什么要镇压怨气?”林一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开口问道。
赵大南也学着大庆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了灵堂前的牌位上。
“冤有头债有主,她不会伤害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