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還得是我
即便是深夜,在裂趾氏族领地最热闹的街市上還亮着不少灯。
有的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白昼做准备,有的是在通宵营业。
其中一家皮甲店也罕见地沒有关门。
门口的骨板上刻着招牌,是兽人语,下面有一行通用语解释:
「纵使风沙也无法掩埋之物」
看到這块牌子夏老师就走不动道了。
他想起了论坛裡的一些“都市传說”。
据說有一套“囚笼”系列的皮甲散落在赞罗高原各处,但是从未有玩家集齐過。
其主人年轻时是個灵魂祭司,但后来觉得撒匕比掷杖有趣,就改行成了游荡者。
再后来,为了追求永生,他把自己的灵魂缝在了皮甲上。
他试图以此来真正做到“欺骗死神”。
——在赞罗人的语境裡,死神和冥神是一回事。
结果可想而知,此举得罪了小心眼的冥神萨纳托斯。
于是冥卫出征,把這家伙的皮甲撕成了碎片。
這听起来像是個教育灵魂祭司不要随便reroll(换职业)的小故事,可随着玩家们不懈地挖掘,居然真找出了一些關於套装的蛛丝马迹。
比如這家被戏称为“埋不住”的皮甲店,就藏着一块神奇的皮革碎片。
在游戏裡,但凡来找店主老头儿问价,都会被回答一個当时版本无法获得的道具。
等到了下個版本,真的带着东西来了,又会被告知條件换了。
有人尝试用非法手段来获取,结果要么提前被卫兵拦住,要么踩中地板上的陷阱引发骚乱,然后被乌尔萨带走。
即使费尽千辛万苦真的拿到了皮革碎片,回去后却发现這只是普通材料。
但是,拿去维利塔斯又能卖出高价……
所以這就成了一個都市传說。
对于這一次的夏老师而言,他认为這事相当有搞头。
海涅在亡者之瞳下看到的古怪的东西還少嗎?
什么元料什么灵烬,都是有且只有他能看到,還說得头头是道的东西。
這可比维利塔斯的人猛多了。
所以,夏老师打算把這东西带回去,兴许海涅就能发现点什么。
然后,就可以帮他凑齐皮甲。
那可是“传說中的装备”!
与之相比,连龙牙匕都是弟弟!
于是,他开着六级潜行悄悄溜了进去。
這家店的布局和三年后一模一样,就连桌子前還在打盹的老头都一模一样。
夏老师一眼就看到了那块被放在玻璃瓶中的皮革碎片。
它看着像红褐色的树皮,静静躺在瓶子裡。
他和那东西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仿佛触手可及。
但他清楚,急不得。
小小一间皮甲店,处处都是陷阱。
他像個灵活的跳蚤,轻盈地掠過地上一块块颜色各异的地砖。
作为一個惯犯,他很清楚這些“陷阱”有多麻烦。
一路辗转腾挪,他终于把手放在了那個瓶子上。
這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咦。
随后,是令人震颤的灵魂波动!
夏老师一只手抓起瓶子,一只手抽出马桶搋径直抡了過去。
搋子几乎应声破碎,点点银光飘荡在空中。
他也一瞬间感觉到了“精神”的流逝。
這和平时那种缓慢但连续的消耗完全不同!
就好像十几天沒睡過觉一样!
情况容不得他多想,下一秒他便一脚踩向一块画着红色野兽的地砖。
红色的纹路瞬间被激活,热浪和冲击从脚下传来。
轰!
他借着這股力量高高跃起,枯萎匕向上伸出,嘶啦一声钻出了帐篷。
随后脚踩烈焰,点燃了一座又一座的棚子。
他這一系列动作来得太快太熟练,以至于那個老头都沒跟上。
他虽然念动了封禁帐篷的咒语,却只来得及看着对方消失在视野裡。
不仅如此,他還微微皱起了眉。
刚才爆发的波动,连一個非施法者都感受的到,何况是住在這片领地的灵魂祭司呢……
…
“卧槽,真刺激!”
回想起那一瞬间的毛骨悚然,夏老师就一阵后怕。
他已经踩灭了身上的火焰,重新遁入空气。
“這個隐藏的npc至少六级。”
他回头看了眼。
那顶帐篷上的火焰已经熄灭,就连漏洞都被补了起来。
反倒是周围的火势渐起,人的喊叫和灭火的动静乱成一片。
与此同时,远处紧挨着白色王帐的黑色帐篷亮了起来。
随后一队人马举着火把飞快地靠近。
“啊這……”
虽然目的是达到了,但夏老师总觉得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人显然不是被自己引出来的。
一個六级的灵魂祭司隐藏在一個氏族中,要說不图点什么,他是不信的。
显然,這裡的祭司也這么想。
举着火把的人马迅速来到那顶帐篷前,开始了叫骂。
他们的声音粗俗且洪亮。
虽然听不懂兽人语,但他知道那是脏话。
他在游戏裡也常听到类似的口吻。
自打穿越以后,他听這裡的所有人說话都很亲切。
虽然与游戏相比,他们使用的语言不同,但音色和细节处理完全一致。
這显然是AI做的事,已经超過了一個人掌握不同语言的水平,毕竟语言会相互影响。
比如兄弟们现在动不动就“直道”,“妹有問題”,“搁這”。
该說不說,东北人全责。
他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裂趾氏族的祭司命人对着“埋不住”的帐篷放箭。
而后者突然就炸开了!
帐篷就像一朵绽放的菊花,一丝一缕的布條向四周猛的抽打。
尽管祭司眼疾手快给自己身上套了一层防护挡住了气浪,可紧接着就从帐篷裡窜出一道白光,径直洞穿了他。
祭司瞬间倒在了血泊之中。
人群中传来阵阵尖叫,附近的卫兵接二连三涌了上来。
在愤怒的催动下,他们将帐篷围了個严严实实。
“我不想和你们动手,你们都退下吧。”
一圈波动荡开,這意识在心底浮现。
随后“离开”的想法出现在每個人心中,连夏老师都未能幸免。
他往远处走了几步才脱离控制,又溜了回来。
至少六级。
他确定了,五级的驱逐术根本不会对他产生影响。
這时,他听到赤着上半身的乌尔萨怒吼一声,出现在了王帐前。
啊?
怎么连熊霸都被惊动了?
夏老师不禁挠头:“不对啊,兄弟们在赣神魔?”
乌尔萨就像夏老师记忆裡那样威风凛凛。
只见他三连大跳在地上踩出三個大坑,顷刻间就越過了数百米。
然后,他的背后浮起两個同样魁梧的老人。
以前夏老师觉得這一幕极其酷炫。
毕竟他无法拒绝成为替身使者……
可现在一想到這家伙的爹和祖父是别人假扮的,他就有些绷不住。
乌尔萨召唤了祖灵。
乌尔萨起手三连吼,震得周围人仰马翻。
乌尔萨给自己上了三层增益,状态拉满!
乌尔萨A了上去!
赤红的利爪仿佛划破黑夜的猩红流星,拖着长长的弧光射向对手。
然而,对面的老头挥动法杖,两道白光命中了乌尔萨的两個祖灵。
瞬间反水!
两個白发苍苍的虚灵老头对着乌尔萨举起了沙包大的拳头。
气势汹汹的熊霸顿时被揍懵了。
他還手不是,不還手也不是,一時間只能抱头鼠窜。
“真蠢啊,拉开距离啊!
“跑出控制范围再跑回去,他就得重放技能……
“真菜啊,還是跟祭司打少了。”
夏老师恨铁不成钢地锐评道。
事实上不止是乌尔萨,所有的原住民祖先人都缺乏跟祭司交手的经验。
他们不敢。
玩家虽然沒有解锁這個职业,但在副本裡见的多了。
忽然,夏老师听到了萨总的呼唤。
“我的夏,你特么人呢?”
“伱還好意思问我?”
夏老师下意识看向最高处的建筑。
果然,萨总鬼鬼祟祟地趴在房顶上。
“你们刚才在搞什么,怎么沒把熊霸带走?”
萨总:“兄弟们刚才在忙,待会细說。這是啥情况,怎么npc自己打起来了?”
“事情是這样的……”
夏老师简单介绍了一遍。
“……那俩人呢?”
萨总:“卫哥說這边的对手气势太强,他感觉不对劲,說要不溜了算了,就沒過来。”
夏老师:“要不你们先走吧,完事你在北边接应我,我得看看结果,不然回去都不好說输赢。”
“好。”
萨总也沒犹豫,直接溜了。
兄弟们在這种事上从不含糊。
夏老师继续津津有味地观战。
场面上虽然是乌尔萨处于劣势,但祭司的控制无法长久维持。
如果短時間内沒把恢复力极强的祖先人打死或者打残,就和沒打一样。
局势的发展也和夏老师猜得相差不远。
很快,“埋不住”的老头就不太行了。
两個祖灵动作迟缓,明显是在挣扎控制。
乌尔萨看准时机,就像一辆推土机似的径直冲向那顶帐篷。
老头布置下的防护仿佛玻璃墙,相继碎裂。
终于,乌尔萨莽到了他身前。
他一爪挥出,后者的身形就像破布袋似的飞起。
但同时一道白光也径直洞穿了他的胸口。
正在朝他赶来的两個祖灵顿时扭曲着消失了。
“厉害啊!”
夏老师看明白了。
乌尔萨還是被這老头算计了。
祖先人的灵魂防御主要集中在祖灵身上,祖灵在则防御高。
刚刚乌尔萨趁着祖灵控制混乱,与他们俩拉开了距离,刚好给了对手沉重打击的机会。
只可惜老头漏算了一点——乌尔萨的心脏长在正中央。
“所以還得是我。”
夏老师跳下帐篷,迅速来到乌尔萨身边。
后者的左胸口破开一個大洞,但居中的一部分心脏還在一边修复一边跳动。
他似乎也看到了靠近的骷髅,误以为是护卫,向他颤巍巍地伸出手。
回应他的是刺进胸口的枯萎匕。
如此轻易就解决了对手,夏老师也沒怎么兴奋。
毕竟缺少经验這种有效反饋。
他摘下乌尔萨的两個刃拳,正要离开,却听到一丝微弱的声音传来。
“救救我……”
声音直接在他心底响起,就像刚才的“离开”一样。
這是祭司的灵魂之声。
“你在哪儿?”他在心裡问。
這次虽然沒了回答,但一個淡淡的方向指引出现在心裡。
仿佛一道无形的线牵着他。
夏老师靠了過去,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老头。
「你沒救了」
他很老实地答道。
见到他头顶飘出来的字,即使快要死的老头也愣了一下。
“把那個瓶子靠近我。”
「你谁呀」
夏老师问。
老头差点被气得跳起来:
“告诉你我的名字有什么意义……罗伊德·吉蒂勒。”
卧槽?
吉蒂勒??
夏老师连忙把瓶子凑了過去。
为防止被对方阴一手,他還在头顶敲字。
「我认识巴裡吉蒂勒」
“什、什么!?”
這回受惊吓的是老头了。
他差点沒被吓死。
不過瓶子裡的皮革上還是源源不断地钻出浓郁的血色,修复着老头的身体。
夏老师忽然觉得這东西很眼熟……
海涅从平头哥的灵魂裡分离出来的不就是這么個东西嗎?
很快,老头从濒死状态恢复。
沒等他废话,夏老师就帮他扛了起来。
「别說话,我带你去见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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