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麦格勃
“反响還不错。”
大黄回答道。
他本想直接开口說“這波饥饿营销效果很好”,但是转念一想這原住民根本听不懂什么叫饥饿营销,他還得解释,索性就放弃了。
“白银集市的那些人呢?他们有什么反应?”海涅问。
狮王派在白银集市的人在魔網瘫痪的第一天就悄无声息地走了。
海涅发现了,但沒有阻拦。
這种人走得越早越好,省的他還要处理。
不過這些来自维利塔斯的家伙虽然走了,却因为過去的影响留下了一些“精维人”。
即“精神维利塔斯人”。
他们人数接近一千,都是本地人,有佣兵、炼金师、附魔师等等各行各业的人。
严格来說,這些人都是“狮王严选”的精英,是麦卡拉山区的中上层力量群体。
他们不像其他本地人那样对外界一无所知。
他们知道這個世界一鳞半爪的真相。
這就像盲人摸象一样不足以构筑起完善的世界观。
但是,足以让他们保持看待本地人时的优越感。
维利塔斯对他们而言更像一個脑海中的神国,就像大雄在角斗场法阵裡苏醒时的幻想一样。
魔網瘫痪后,這些人以为是狮王的“临时调整”,安分了几天。
但后面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便几次尝试从南边走鹰衔山的小路离开。
但在付出了十几條人命的代价后,他们還是乖乖缩了回来,老老实实该干嘛干嘛。
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一来自身能力出众,二来這地方发展缓慢,所以是個人就和一堆人沾亲带故,因此对待他们无法采用极端手段。
海涅過去一直在想办法分化這些人,将其分别派往三個镇子,如今看来效果還不错。
但真正决定他们命运的,還是大黄接下来的回答。
“他们比别人更羡慕。”
大黄回答道:“本地人大多数還是比较务实的,经历最初的好奇后也就习惯了姓名條的存在,沒有流露出多少羡慕,毕竟就目前而言,他们看不出這东西的价值。
“士兵和职业者的羡慕更多的建立在对教官和强者的崇拜上,于是姓名條在他们心中就是强者的象征,与其說是羡慕這個,不如說是慕强。
“但那些精维人不一样——就是精神维利塔斯人的意思——他们本身就爱慕虚荣,渴望与别人不同,所以尽管在最初表现得不屑一顾,但背地裡不少人托人打听姓名條的获得條件。
“考虑到這些人在民众当中拥有不小的威望和影响力,也许可以利用他们推广這玩意儿——他们会自发宣传的。”
真不愧是狗策划……海涅心想。
成为骷髅的玩家在心态上会保持在自己游戏时的普遍状态,更像是那时的切片。
像羊哥就比较守序,另外那三個货主打一個“战斗,爽”。
大黄這多半是职业病,在游戏裡都琢磨玩家心理,怪不得游戏玩得菜但指挥能力出众。
“你做得很好。”他称赞道:“就這么办吧,你去安排,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委托小夏。”
一听可以差使夏老师,大黄的骷髅脑袋都咧嘴笑了。
“是。”
夏老师忽然觉得自己被人盯上了。
“狗团你是不是在背后骂我呢?”
大黄:“你丫属狗的吧?鼻子這么灵?”
夏老师:“我靠,還真骂了?你给海涅說啥了?”
大黄随即简述了事情原委和海涅的指示。
“哥们有圣旨!”
夏老师沒接這茬,狐疑道:“海涅是不是去了趟北地,看到兄弟会在那边混的风生水起,暗示我也该组建麦卡拉的情报机构了?”
捉羊:“我觉得就算他沒想到,你也应该主动提一嘴了。追踪、反追踪、潜伏渗透,這些辅助技能也得练练。”
大黄:“确实,那些萌新虽然潜行练的不错,但意识太差了,完全沒有你那贼眉鼠眼的样儿。要我看,他们還不会观察npc的意图,躲避视线,降低自身的存在感,一旦潜行被发现就是個灵活的靶子,不如送到军营当战士算了。”
捉羊:“還有,以后去了外面他们总要和当地的灰色势力打交道,什么黑话、暗道,還有当地监狱的构造和守卫的行为习惯——凡是法律禁止的东西,你都得给他们科普一下。”
大黄:“是啊,伱可是我們公会进局子次数最多的男人,身背七张通缉令的不败神话,這些才是你要传授的关键技能——這裡可不是游戏,不能真指望扔一堆游荡者绕后破局,对面又不是傻逼,所以這群人最好的用途就是去当间谍,這個间谍头子非你不可。”
有一說一,确实。
海涅心想道。
玩家能這么搞,是因为不怕死。
所以把游荡者扔进去精准打击脆弱的布衣,当搅屎棍,效果拔群。
但原住民不能重生,自然不能這么用。
况且他也的确该组建自己的情报机构了。
就在夏老师犹豫不决的时候,海涅忽然私聊他。
他先是复述了一遍和大黄的谈话,然后询问道:
“你对兄弟会了解的多嗎?”
夏老师一惊。
“兄弟们,他真的问我了,他问我了解兄弟会嗎……怎么办,我该怎么回答?”
捉羊:“肯定答是啊,你想想自己脑袋上的红面罩,這問題能答否嗎?”
“哦对,也是……”
夏老师向海涅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于是海涅顺水推舟,提出了组建一個情报机构的想法。
但是面对這個問題,夏老师却退缩了。
海涅问了他好几遍,他都沉默不语。
正当海涅纳闷的时候,大黄开口了。
“夏小夜,你丫不会事到临头缩卵了吧?”
這难不成是夏老师的真名?海涅心想。
夏老师沉默不语。
大黄:“我猜就是。我說你也二十好几的人了,啥时候能成熟一回?勇敢点,不就是個间谍头子嗎?”
夏老师依然沉默。
這显然不是他平时的样子。
大黄叹了口气:“捉羊,你不是之前问我为啥退团了么,我现在回答你,是因为你来了。”
捉羊:“啊?”
大黄:“别误会,我对你沒意见,是這团我早就待不下去了。你来了,能给這帮孙子当爹又当妈把屁股擦干净了,哥们才好意思走人。
“都說到這儿了,我也就给你讲讲吧。我們這公会說到底是他夏小夜一個人组起来的,大部分人都是他的朋友,我們彼此一开始都不认识。”
捉羊:“這個我知道。”
他就是夏老师拉进会的。
当时他是14级战士,发帖问永恒黎明总部怎么去。
结果偌大一個论坛,除了骂他钓鱼的之外就是看笑话的,最后還是夏老师主动联络他,把他带去了地方,后来俩人才成了朋友。
時間久了,他也知道這人是什么性格——现实裡自卑社恐,沒什么朋友,所以在游戏裡就是无限讨好型人格。
基本上有什么事儿只要喊他一声都会来帮忙。
而且身为游荡者,他能帮的忙确实很多。
所以,他朋友虽然不多,但关系都很铁。
所以,他也十分畏惧担责任。
承担责任就意味着掌握了权力,這是对他人的支配。
一個无限讨好别人的人怎么可能不怀着愧疚地支配别人呢?
這一点其实也是公会最后分崩离析的原因。
毕竟夏老师再有能耐也就和几個人关系很好。
而一個几十人的公会不是靠這几個头部小团体就能撑起来。
大黄:“你知道就好,其实大部分人跟你情况差不多,都是他拉来的,最后攒了這么一個公会。结果他說什么都不肯当会长,怕的要死,最后拗不過才当了個代理会长。
“他這性格你也清楚,丫的当会长居然也這操性,游戏裡谁也不愿意得罪,会长当的像個闷驴——沒有他在背后给我撑腰,我要怎么指挥?
“我要令行禁止,要有人当绿叶,有人牺牲自我,结果谁都不乐意。他不想得罪人,结果我反倒裡外不是人了。要不是還认他這個朋友,我早撂挑子不干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
“现在這活儿交给别人海涅肯定不放心,而且那是你带出来的新人,看你愿不愿意为他们的死活负责了。”
原来是這么回事……
海涅虽然八卦听得爽,但也沒忘了正事。
他不断询问夏老师什么情况,還问了捉羊和大黄。
但前者始终沉默。
這应当是海涅第一次见到這些玩家如此脆弱的一面。
或者說是缺陷。
這似乎很常见,又或者說,如此高强度地投入游戏以至于成了顶级玩家,却不是打职业的,性格多多少少都有些缺陷。
這毕竟是一個趋近于真实的硬核
如果现实裡一帆风顺,谁又会如此狂热地沉溺于游戏呢?
无非是在這裡的付出可以得到回报,可以活出精彩的人生,可以收获别样的体验罢了。
而且从他们平日裡言谈间对工作室的厌弃来看,显然都不愿意让自己的游戏体验被铜臭玷污,是那种将游戏和现实极致分离的玩家。
想到這裡,海涅觉得大黄的“治病方法”有些简单粗暴了。
——有点像他对那群精灵年轻人使用的手段。
這种手段用在别人身上可以,但不能用在自己的玩家身上。
“如果你有顾忌的话,我可以让灰月先帮助你一段時間。”
沉默片刻,海涅提议道: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可能是那种畏惧挑战的懦夫。
“我想你或许只是沒有做好准备,并且太希望把事情做到尽善尽美,最后反而成了心裡的障碍。
“所以别担心,跟着灰月学习一段時間吧,我相信你能成为一個优秀的领导者。
“或者,等你找到了合格的继任者之后,就可以回到战斗行列,尽情享受战斗,我向你做出這個承诺。”
這一次,夏老师沒有沉默。
他似乎做了個深呼吸,然后重重地答应道:
“好。”
很好!
海涅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所以你准备给這個机构起什么名字?”
夏老师:“麦格勃。”
海涅:“……”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