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变形者的由来
眼前這一幕,与海涅在领主府地下密室的“鱼塘”裡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些银色的细碎光芒是在帮助萨总恢复的元灵。
但巴裡显然看不到這些。
同时海涅的脑海中,两人正在拼命呼唤。
然而萨总却仿佛睡着了一样毫无反应。
巴裡走到萨总的魂火前,盯着這毫无杂质的银色火焰,眉毛皱了起来。
“不对……仍然是魂质,沒有灵魂接入,难道說刚才的反应都是在操控下完成的?
“不不不,這显然不可能,排除精魂和英魂的可能,只剩下一個结果……
“控制灵魂的意识藏在魂质内?难道灵俑本身具备意识?可這怎么可能……”
魂质。
上次听到這個词是给纳加灌下失魂水后。
彼时伴随着杀气腾腾的元灵纷纷钻入那位法爷的身体,他的灵魂具现化为魂质排出体外。
而在這一過程中,纳加身上的情形和外面那些濒临死亡的变形者一模一样。
身上都遍布银色的碎光,但尚未凝聚成银色斑点。
“您到底在研究什么?”海涅不禁问。
巴裡還沉浸在他的世界裡碎碎念着,像是完全沒听到海涅似的。
他在一步步逆推、细化、拆解這個問題。
于是自言自语也从海涅听不懂的名词逐渐回归到了最本质、最基础的內容。
巴裡不愧是大师,他把這些东西說的就像教人如何拿勺子吃饭一样简单。
他仿佛在给另一個什么都不懂的自己讲一遍,或者說重新验算一遍過程。
這下海涅都能听懂了。
亡灵召唤的本质上是从冥界“租借”游魂附着在死者的身体上。
而灵俑正如他所想,是灵魂的载体。
巴裡的研究即是如何将活人的灵魂转移到“灵俑”上。
這是打破生死循环最关键的一步。
活人的灵魂之所以无法独立存在,是因为冥界和暗影界的吸力无处不在。
這是规则。
但来自冥界的游魂可以无视暗影界。
這也是冥王被暗影圣殿的人称为伪神的原因。
祂是一個僭越者。
萨纳托斯分流了本该属于亡语者女士的死者亡魂。
然后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把它们租借出去。
但贪婪的亡灵法师還想更进一步。
他们连這份租金都不想交,于是就有了两條路。
变成巫妖是其中一條。
巴裡想出来的则是第二條。
他将這些亡魂上附着微弱意识也剔除干净,只保留剩下的魂质。
這样就得到了一個灵俑。
然后活人就可以将自己的意识寄生在灵俑上,以灵魂形态存在于這個世界。
并未舍弃肉体,却已灵魂飞升。
他和巫妖最大的区别在于沒有成为“死者”就得到了永生。
而且可以不断更换载体。
這无疑是亡灵法师版本的“夺舍”。
当然,這样伟大的构想实践起来存在诸多問題。
其中最大的問題就是,巴裡的解构法阵精度有限。
该法阵的确不只是分离躯体和灵魂,還可以将灵魂拆分成意识与魂质。
可惜目前仅限于野兽的亡魂。
因为野兽完全遵循本能,因此亡魂附着的意识更加微弱,几乎不用怎么剔除。
所以巴裡只能制作野兽灵俑。
而活人的意识附着在野兽灵俑上时,就可以同时支配两具身体。
這就是大厅裡那些变形者的由来……
所以变形学派最早居然是亡灵法术!
至于他们的身体如何被“压缩”,巴裡沒說。
而现在,摆在巴裡面前的难题是:
当他分离了萨总的灵魂和躯体后,灵魂呈现纯净的魂质形态。
也就是說,萨总的灵魂无法进行下一步拆分……
它已经是灵俑了。
纯净的,无暇的。
沒有一丝自我意识的灵俑。
比动物還干净。
這可能嗎?
這不可能!
作为一個资深亡灵法师,巴裡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刚才那场战斗的意义。
這三具骷髅在战斗细节上的处理不可能来自亡灵法师的控制。
沒人的“微操”能那么细。
眼前這具骷髅必然拥有自我意识,起码是战斗意识。
而這样复杂的意识此刻却被剔除的干干净净……
如果他能做到這一点,就可以“夺舍”所有人!
這简直就是奇迹!
况且再加上這根羽毛,以及他们能进入這裡,他猜对方和萨贝利亚有关系。
难道萨贝利亚实现了自己都做不到的研究!?
对于這個問題,海涅倒是能回答……
因为萨总的意识沉睡了。
他也不知道他们睡觉做梦时意识去了哪裡,反正不在魂火裡。
某种程度上来讲,巴裡现在无限接近正确答案。
他的這個解构法阵甚至具备了一部分元灵法阵的特性……
如果說元灵法阵是外挂的话,那他已经走在了模拟外挂的路上。
這无疑是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成就。
只是他再怎么想也猜不到還有穿越者這回事……
眼看巴裡再想下去說不定就要裂开了,海涅急忙出声道:
“有沒有可能意识沉睡了?所以检测不到?”
眼前這可是一個能說出麦卡拉大公的“人类遗老”。
再结合对方疑似被“囚禁”在這裡。
他有理由相信对方是潜在的盟友。
說不定他就是被夜精灵关在這裡批量制造变形者的。
“意识沉睡?”
巴裡忽然愣住,随后目露恍然:
“有道理……有道理,天才的设计。
“即使是意识也需要休憩,魂质无疑是最优秀的摇篮……
“元灵,是的,是的,元灵可以弥补灵魂活跃期间造成的摩擦损伤,這样甚至不用频繁更换灵俑。
“所以他现在在缓慢恢复?该死,我的元灵亲和太差了,根本看不到……”
“我可以感受到。”海涅开口道:“元灵正在汇入他的魂质,正在弥补他的亏空,你猜的沒错。”
巴裡惊愕:“你真的可以?”
海涅点头:“是我召唤了他们,是我在强化他们,是我和他们沟通。
“你能想到的,伱做不到的我都做到了,你先放开我,我們慢慢谈。”
巴裡带着强烈的怀疑:“你能感受到参与解构法阵的元灵的情绪嗎?”
海涅将感知凑近法阵的底座部分,但被一堵墙拦了下来。
這种熟悉的感觉,他在浮空城的控制模组上也感受過。
应该是某种加密措施。
“你的法阵上锁了。”
啪
巴裡一拍脑门。
“我這就撤销。”
他撤销了隔绝感知的屏障,海涅重新试探。
的确有种元灵法阵的感觉。
但如果說元灵法阵是一大块煮好的牛肉,那么眼前的法阵就是不含肉的牛肉汤。
味道的确有,肉是真沒有。
但海涅仍能听到稀稀拉拉的声音。
“累死了~~~累死了~~~”
“元灵很疲惫。”他回答道。
“原来是這样……”
巴裡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难怪最近法阵启动越来越慢,响应速度也很慢,更换了那么多零件都沒有用……”
他忽然一顿:“那外面那些——那些变形者身上的元灵呢?”
海涅沒回答,示意他该做点什么了。
巴裡解除了法师之手的抓攫。
“你能感知到嗎?”
海涅点点头:“它们很痛苦,在求救。所以那些人到底……”
“果然是這裡出了問題……”
巴裡露出有些神经质的微笑。
但一闪而逝,迅速变得平静。
“融合。他们的躯体在融合。
“元灵是可以实现一切法术目的的万能粒子,任何法术最初都是基于对元灵行为的模仿。
“塞比提加也是這么做的。
“当我将人类的灵魂塞入野兽灵俑以后,灵魂作为蓝图开始‘融合’,肉体也会跟着一起融合。
“但這一過程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我原本寄希望于元灵能实现我的愿望,让我观测到真正的方法……研究果然沒有捷径可以走。”
巴裡面无表情地說完這一切。
沒有愧疚,沒有悲悯,沒有懊恼。
什么也沒有。
海涅:“這是你的愿望還是别人强加给你的目标?”
巴裡摇了摇头。
“那些都不重要了,太多的记忆只会让我老去。我只记下自己要做什么。”
他突然拍了拍海涅的肩。
“你很好,很诚实,很坦率,和我的小儿子一样是個乖孩子。”
海涅一阵无语。
不過一想到自己的辈分比迪伦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巴裡回到石头椅子上,目光在另外两具骷髅上扫過。
尤其是卫殿鸢。
“湮灭……黑曜石的味道,你接触過那群北方佬?”
“不只是接触過。”
海涅本想提梅诺·吉蒂勒,可转念一想這俩人差了几百年,不可能认识。
但他還是全盘托出。
“……所以我才会出现在這裡,這座萨贝利亚曾经的地穴。”
顿了顿,他问:“所以您和丛林之风是什么关系?”
“关系?”
巴裡摸着脑门想了想。
“一开始大概是仇人吧,是绑匪和人质的关系,后来是雇主和研究者,再后来是失踪者和遗产的关系……至于现在,我不知道,我很久沒见他了。”
這何止是很久啊……近千年的時間啊。
“可以讲讲嗎?”海涅问。
巴裡摇了摇头。
“那些事与仇恨、愤怒有关,我把這些强烈的负面情绪都剥离了,事情也跟着被遗忘。
“我不会主动接触那些,那会使我加速倒向冥界,在研究实现之前就变成一個巫妖。
“不過我在做出這一决定之前写了点东西,你可以在那边的書架上找找看。
“现在我要做研究了,不许打扰我。”
他摆了摆手,萨总的灵魂便回归了身体。
“是。”
海涅走到書架前翻找起来。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