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画饼江良
月黑风高,寒霜浸染。
冬月苦寒,哈气成冰啊。
三十七洞内,夏鸣深呼一口气。
瞄了一眼洞口处挂着的厚厚草帘,夏鸣缓缓从怀中掏出了那枚澄澈的检测石。
石头很好看,就好似一块无暇的水晶,烛光之下,尽显梦幻迷离。
仔细端详了半天,夏鸣皱眉小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這么小……
能靠谱嗎……
夏鸣可是记得很清楚。
当初,摆在大河宗山门处的那尊灵根检测石有多离谱。
說是灵根检测石,不如說是一尊高达数十丈的玄黑方石碑。
汉白玉铺陈的巨大广场上,想不注意到它都难。
而它将决定一众弟子的高低贵贱。
直至现在,当日的那一幕依旧让夏鸣无法忘怀。
当那石碑接触到拥有灵根的弟子时,它的表面便会亮起一道道璀璨的光芒。
光芒勾连,融会贯通,最终形成一株枝杈繁茂的大树。
蓝色的是水灵根、红色的是火灵根……
夏鸣也曾幻想過点亮他的修行大树。
不過可惜的是,当他触及石碑的那一瞬间,夏鸣心碎了。
玄黑石碑,蔚然不动,波澜不惊。
沒等夏鸣反应過来,一只大手便直接将其拎到了一边。
……
深呼一口气,夏鸣缓缓从回忆中抽身而出。
他知道宗门的那個检测碑是专门祭炼出来的。
检测灵根……更多修士用的是他手中的這個小玩意。
灵根检测石,一次性消耗品。
屏息凝神,细细感知周遭的游动之气。
夏鸣缓缓握紧灵根检测石,随后又缓缓松开。
呆呆地看着澄澈石头中渐渐升腾起的那团淡蓝色,夏鸣深呼了一口气。
這一口气很长很长,夏鸣似乎是想吐尽他心中的所有郁结。
片刻之后,水晶碎裂,一切尽归虚无。
灵根!
水灵根!
电解灵根這條路真的走得通!
他真的修出了灵根!
要是继续這样修下去,他夏鸣還真的能拥有多個不同灵根!
而且還是并列的灵根!
想到這裡,夏鸣脸上笑容漾起。
只是這抹笑容還沒来得及荡漾开来,便又直接凝固不展,继而彻底消散。
因为……夏鸣看到了草帘之外的那個身影。
身段高挑、脸型瘦长、束发于头顶。
這人正是挟魂崖的执事长老!
江良!
一把扬了手中石皮,夏鸣连忙起身,卷起草帘,谦逊躬身。
而那外面的江良便裹挟着一阵刺骨的寒风,直接闯入了夏鸣的小天地。
“弟子夏鸣,拜见江长老。”
深深地看了一眼恭顺的夏鸣,江良先是默然。
随后他那双闪耀着精光的眸子,又一点点扫過整個三十七洞。
“夏鸣,你若是還缺什么,和我說便是。”
听到江良這话,夏鸣眉眼低垂,貌似恭顺。
夏鸣可不是傻子。
江良深夜至此,是给他送慰问的?
夏鸣自然知道江良此来的目的。
這江长老是想CPU他啊!
看来早上的事情,江良還是听进心裡了。
不出夏鸣所料,沉默片刻之后,只听那江良继续說道:
“夏鸣,天生万物,良莠不齐,有木高如山,有草低如泥,此皆命数,命数天定,人力焉能逆天?”
命数天定?不能逆天?
就這一句话,直接激起了夏鸣的逆反心理。
天不可逆?
呵呵,巧了。
我基因突变,我逆的就是天!
心中虽然這么想,但是夏鸣表面上還是装出了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不得不說,毕竟前世经历太多了,夏鸣作出那副表情来,即便是老练的江良也看不出破绽。
“弟子夏鸣,多谢江长老教诲。”
将夏鸣的失落看在眼裡,江良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命难违、灵根天定。
是啊……要让一個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接受這一切,着实有些残忍。
但是也只有這样,才能让小毛驴认清现实,莫要胡思乱想。
当然,也不能一味打击,该给的希望還是要给的。
身为执事长老的江良自然是深谙此道。
望着夏鸣,江良的神情突然变得温和起来。
“夏鸣,你且放心,等我晋升结丹修士,一定为你谋求個好出路。”
“怎么說也要让伱山下成家,享尽人间之福,儿孙满堂,号令一方。”
“若是今后,你有了拥有灵根的子孙,我也可以将其收入山门。”
听着江良這话,夏鸣立马露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
“弟子夏鸣多谢江长老抬爱。”
……
恭敬地将江良送出洞窟,站在洞前,夏鸣的那双眼睛逐渐变得晦暗。
尽享人间之福、庇佑后代子孙?
這江良真是画得一手好饼。
可惜啊,這样的大饼夏鸣见得太多了。
晋升结丹……下山成家……子孙满堂……還收入山门?
念起這些,夏鸣心中不由发出一声冷笑。
江良画下的這块大饼啊,他是真的不感兴趣。
夏鸣已然不是之前的那個夏鸣了。
這個无比瑰丽神奇的世界已然对他打开了大门,他又怎愿轻易放弃?
生而为人,二世而修。
夏鸣又怎愿再平庸過完此生?
他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他不曾见過光明。
如今那绚丽多彩的仙路就摆在夏鸣的面前,江良却想让其放弃。
夏鸣怎会愿意!
站在石阶之上,上是无尽星河,下是深邃幽冥。
此时此刻,夏鸣心中顿生万丈豪情。
吾之一生,唯愿精彩!
我要攀登這世间最高的峰,我要看這世间最壮的景。
历千山過万水,染红尘、醉流年!
我要成仙!
……
冷风一吹,夏鸣的满腔热血顿时一凉。
冷!太冷了!
夹紧衣裳,夏鸣又连忙回到了三十七洞。
過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缓過神来。
望着那摇曳的烛火,夏鸣又陷入了深思。
虽然他现在拥有了灵根,可是他却沒有修炼功法啊。
炼气……炼气……何为炼气?
他夏鸣现在就是一只被困在挟魂崖的幼兽,既无爪牙,又无依靠。
夏鸣知道,如今之局,他只能继续做好他的本职工作。
只有不断讨好江良,才能争取得到更大的自由。
李大虎那边也得继续接触,不能在江良這一颗树上吊死。
想到這裡,夏鸣直接吹灭了床边的烛火。
睡觉睡觉。
养足精神才是王道。
那魂石……夏鸣可是不敢再沾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