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兰兰小口咬着蛋糕感慨道:“好香啊。”
郁温笑着,“吃着蛋糕說别人家饭香,蛋糕会生气的吧?”
兰兰想了想,认认真真把手裡剩下的蛋糕放在掌心,然后无比虔诚地說句:“对不起,我爱你。”
然后一口吞掉。
郁温:“?”
她愣愣的,兰兰扭头,两腮鼓鼓,两眼圆睁,看到郁温表情似乎在问:怎么了?
郁温微微一笑,“沒。”
只是刚刚那行为实在有点像渣男。
這时步西岸从隔壁屋出来,他顺手关门的时候一抬眼,和郁温对视,郁温朝他笑笑。步西岸房间的门把手之前坏了,图省事他沒再装,就随便定了一颗钉,门上拴绳,平时关门就把绳挂钉上,平时很顺手,今天却猝不及防一顿,门缝夹住了手。
嘶。
十指连心。
可是步西岸生生忍下了,好似什么也沒发生地挂住门,走過去问兰兰:“吃什么?”
他问的兰兰,也瞥了郁温一眼。
兰兰扭头看郁温,郁温其实不想麻烦他们了,补课已经很浪费步西岸時間了,她正要說不用,包裡的手机忽然响了,郁温拿出来接通,是周芊。
“乖乖,我和爸爸今天不回去了,阿姨有事回趟老家,我让宥旻哥哥去接带你吃饭好不好?”
郁温闻声皱了皱眉,转身走去院裡,她边走边說:“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弄吃的。”
“哎呀多危险,而且宥旻哥哥本来就在附近,這会儿估计就快到了。”
郁温這才說:“我不在家。”
“不在家?”周芊问,“找向芹玩去了嗎?”
郁温說不是,她很诚实,“我来同学写作业了。”
“這样啊,那现在還沒写完嗎?”周芊问。
“现在写完了,”郁温說着扭头看一眼屋裡,兰兰在眨巴着大眼睛盯她,步西岸靠在旁边门框上,时不时也瞥過来一眼,仿佛正在等她下决定去哪儿吃饭,郁温一下子有点愧疚,忙不迭跟周芊說,“我們都快去吃饭了,不跟你說了,挂了啊。”
挂断电话,郁温走過去,“我家人不在家,我不回去了,要不……一起吃饭吧?我請客?”
兰兰“啊”一声:“我哥哥是男孩子,让你女孩子請客不好吧?”
郁温一笑,走過去掐兰兰的小脸,“你還知道這些呢?”
兰兰挺骄傲地点头,“当然。”
郁温笑:“但是在我這裡沒這個道理,二十一世纪了,男孩子女孩子地位都一样,好嗎?”
她這话是說给步西岸听的。
“你哥哥那么辛苦帮我补课,我回顿饭是理所应该的,”郁温說着,直起身,笑看步西岸,她還在笑,眉眼弯弯,虽然晚风吹得她发丝有些凌乱,但她只是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她是個知书达理的好姑娘,“可以嗎?”
她询问步西岸。
步西岸有一瞬间感觉周围的世界被按了暂停键,他的感官模糊,风像从遥远世界吹過来的,眼前的人淡淡笑着,不卑不亢。
他和她差很远。
他都知道。
可她好像总是能有意无意激发他作为男人骨血裡那一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冲动,和勇气。
步西岸眸中深色氤了又氤,最终从喉咙裡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郁温笑了。
餐厅选的火锅,這边新开的一家西南式,郁温看兰兰挺感兴趣就带她去尝尝鲜。
服务员询问锅底的时候,郁温說:“番茄和菌菇鸳鸯吧。”
步西岸闻声一顿,看着她问:“不是爱吃辣?”
郁温摆摆手示意服务员先去准备,然后說:“沒事,我酱料调辣一点就行,這個容易解决。”
步西岸看着她,沒說话。
调酱料的时候郁温带着兰兰去,一一介绍完,還扭头问步西岸:“你要不要新拿一個碗,可以喝汤。”
她說话很少用笃定的口吻,大多数都是询问建议的口吻,很尊重人。
步西岸說好。
他们调酱料的时候旁边有对情侣在嘻笑,看上去還在热恋期,女生拉着男生的手,贴上去說:“你知道嗎?我爸妈說相爱的人就是要在一起吃很多顿饭。”
“最好早饭也在一起?”男生笑垂着眼。
女生拿胳膊肘顶他。
這会儿郁温和兰兰已经去了别处,只有步西岸听到了這话,他不由自主抬头看向对面不远处的郁温,她微微俯身,凑到兰兰耳边,笑着說着,兰兰先看到他,咧着嘴挥手笑,郁温顺势抬头,也模仿着兰兰挥手笑。
這会儿正是饭点,加上店铺新开有活动,餐厅来往人很多,但是步西岸只能看到那些人的晃影,他们快速行走,在时空裡交错,唯有视野焦点中心,郁温和兰兰面容清晰,笑眼盈盈。
步西岸看着,扯唇笑了。
“我哥哥笑起来帅哦。”兰兰說。
郁温觉得兰兰可能是個哥控,于是配合点头,“确实。”
“不笑也帅。”兰兰又說。
郁温再次点头,“确实。”
“完了,我哥那么帅会不会早恋啊?”兰兰忽然說。
郁温挑了挑眉,忽然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啊?不知道呢?可能会吧?”
“嘶,”兰兰吸气,忽然激动,“那他们能早点生小孩不?我想要個妹妹!”
“?”郁温想了想,觉得前一個問題她作为非当事人以及非参与者可能回答不了,但是后面一個她可以纠正,“妹妹应该不可能了。”
“那弟弟?”兰兰有点愁,“可是弟弟很烦啊。”
“也不是,”郁温說,“是侄子或者侄女。”
兰兰听不懂。
郁温想了下,“大概是小炮哥哥和成成的关系。”
兰兰“哦”一声:“那也行吧,我可以让她喊我姐姐,就像成成到现在都以为我姓步一样。”
“……”
嗯……怎么說呢,就是忽然有那么一瞬间,郁温好像在兰兰身上看到了步西岸的影子,就是那种,很微妙的气场。
血脉相承。
郁温笑笑,拍拍她:“快点长大吧。”
长大以后,步西岸应该不会那么辛苦了。
“好哦,”兰兰說,“长大我要找和哥哥一样帅的人早恋。”
郁温正要說這不好吧,步西岸的声音传来,“谁教的?”
喧闹中,他声音虽低但沉,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压迫力。
郁温笑着看戏,忽然看见兰兰看向了她,郁温一怔,两三秒,她扭头,旁边步西岸還沒来得及坐下,只是看着她,挑了挑眉。
郁温:“……?”
不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