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捡洋落(一万五月票更新,提前发了)
“我想给玉墨买一套文具。”
小姨子马上要高考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林朝阳答应的毫不迟疑,“应该的。”
第二天陶玉书买回来一整套文具,英雄牌的铱金钢笔、鸵鸟牌的墨水、华兴牌的三角尺、直尺和半圆仪……
這一套文具比陶玉墨平时用的全多了,关键還都是牌子的,光是一個英雄牌的铱金钢笔就花了三块五,這一套文具的价格快赶上陶玉墨两個月的零花钱。
高兴的她,雀跃的跳起来扑到姐姐的身上,“姐!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
“少来這套!”陶玉书把热情似火的妹妹推开,“這是给你高考准备的,可别考砸了。”
“真扫兴!”
陶玉墨嘟囔着离开姐姐的怀抱,转而看向了大哥陶玉成,“大哥,马上高考了,你就沒什么想送我的?”
“你忘了我帮你补了一個月的作文了?”
陶玉墨顿时又想起被大哥的车轱辘话支配的恐惧,哑口无言。
两日后,一年一度的高考如期举行。
這個时候不讲究全家送考,只有沒事的陶玉成骑着自行车陪妹妹去高考。
但一大清早,全家人還是十分郑重的站在单元门门口目送着二人离开。
“也不知道玉墨能考什么样!”陶玉书担忧的說道。
“玉墨成绩那么好,肯定不会差的。”
陶家三兄妹遗传了父母的优良基因,学习成绩都不差,大舅哥是六十年代的大学生,陶玉书恢复高考后第一年就考上了燕师大,小姨子平日裡的成绩在学校稳居前十。
可别小看這個前十,她念的是燕大附中。
五六十年代,燕大附中的学生们可是喊出過“燕中附大”的口号,所谓附大乃是水木与燕大,其他燕京名校甚至不配有個“附”字。
目送完陶玉墨,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
工作了一上午,林朝阳出了图书馆正准备去食堂吃午饭,就看见一個褐色头发的外国女生背着個床单裹成的临时包裹,看样子裡面装了不少东西。
她跑到未名湖边的柳树下,阳光晒不到的地方,然后把床单打开,露出裡面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就往湖边一坐,也不說话。
林朝阳看着好奇,凑了上去,问道:“這位同学,你這是干什么?”
褐发女生扫了林朝阳一眼,“卖!”
林朝阳听得出来她的汉语很一般,便换了英语问:“你要卖這些东西?”
褐发女生见他英文流利,来了些交流的兴趣,跟林朝阳說了起来。
原来褐发女生叫阿内塔·博恩斯,是個加拿大留学生,最近马上要毕业离开中国了,就想着把一些带不走的东西卖掉。
了解完情况,林朝阳饶有兴致的朝阿内塔的简易小摊扫了两眼,英文书籍、文具、小电炉……
阿内塔摆出来的东西绝大多数都是日用品,虽然大多是写着英文的,但這些东西在国内也能买到,沒什么稀罕的。
直到林朝阳扫到了一個“砖头”,他的眼神停住了。
“這個多少钱?”
“二十块!”
林朝阳摇了摇头,“太贵了,二十块相当于是我們這裡的人半個月,甚至是一個月的工资。”
阿内塔解释道:“這個你们国内沒有的,我从香江买来的。”
“這东西我听人說過,在香江也就几块钱。便宜点,五块钱。”
林朝阳一出手就是往脚踝砍,赌的就是眼前的小老外不懂行情。
阿内塔知道自己這东西在国内比较稀有,并不想降价。
“你给的价格太低了,我不想卖。”阿内塔非常直接的說道。
這個时候有人也开始对阿内塔的小摊感兴趣,林朝阳便說道:“十块怎么样?”
听到這個价格,阿内塔犹豫了一下,“十八块钱。”
“十二块,就十二块了。你在香江买個新的可能也就這价。”
阿内塔忍不住反驳道:“還有关税呢!”
“可你這是二手的。這样,我再给你加一块,十三块钱,不能再多了。”
林朝阳知道他的出价已经很接近阿内塔的心理价位了,也不等她再說话,直接掏兜输钱。
阿内塔见状也不再纠结,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林朝阳成功的拿到了這块“砖头”。
林朝阳想检查一下电池和播录功能,见阿内塔的小摊上還有几盘的磁带,其中還有两盘是邓丽君的歌。
阿内塔說這是她学习汉语用的,林朝阳便花一块钱将這些磁带都买了過来。
确定了沒問題,和阿内塔打了個招呼。
“再见,阿内塔,希望你归国一切顺利!”
“谢谢,中国朋友!”
回到图书馆,林朝阳躲在书库裡鼓捣起了他花十三块钱买来的“洋落”。
這是一台夏普的砖头播录两用机,阿内塔說她是在香江买的,看起来好像价格也不贵,那基本应该是走私的水货了。
虽然是水货,但好在质量不错,音质也不错。
林朝阳正鼓捣着播录机,楼下的杜蓉跑了上来,“我就說二楼有动静。”
她兴冲冲的跑過来,听着播录机裡传来的“靡靡之音”,满脸陶醉。
“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
沉迷了好一会儿,杜蓉才回過神来,问道:“你从哪儿搞来的這东西?這么小的录音机?”
“有個留学生要回国,跑湖边摆摊甩货去了,正好让我碰上了。”
“多少钱?”
“十三块钱。”
“這么便宜?”
杜蓉满脸惊讶,這年头百货商场裡的录音机起步就是一百多块钱。
像林朝阳手裡拿的這個,還沒一本书大,国内估计都沒卖的,他竟然只花了十三块钱?
“今天可算是让你捡了個‘洋落’。”杜蓉艳羡的說道。
“要是能买着新的,我還真不想捡這個洋落,這不是买不着嘛!”
林朝阳這倒不是得了便宜卖乖,而是觉得应该给媳妇买個全新的。
可谁让现在社会條件不允许呢,不過這样也好,买個二手的,他连钱的理由都不用找了。
杜蓉点了点头,去百货商店還得有钱、有票呢,這個虽然是二手的,但好歹便宜還不用票啊!
“你就知足吧!我看跟新的也沒什么差别。”
“嗯,估计应该也是沒怎么用。”
就阿内塔的那個汉语水平,播录机這個战损也是理所应当的。
“真让你捡了個大便宜。”
杜蓉又說了一句,心裡恨不得自己碰上這样的好事。
林朝阳笑了笑,沒答话。
杜蓉也沒再說话,神情专注的放在播录机上,如痴如醉。
一曲歌毕,她带着几分怅然回過神来,“真好听!”
杜蓉平时性格开朗,林朝阳很少见到她這样多愁善感的一面,笑着說道:“一首歌而已,再好听能有多好听?”
“你根本不懂。”
林朝阳确实沒办法感同身受,毕竟他的耳朵是经過了后世那么多花裡胡哨的音乐的洗礼。
杜蓉他们从小听的、唱的都是*命歌曲、样板戏,冷不丁听到這种歌曲,可能感觉要强烈很多。
說了两句话,林朝阳看了一眼手表,還沒等他說话,杜蓉“哎呦”一声,赶紧朝楼下跑去,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摸鱼十几分钟鱼,估计楼下索书卡堆不少了。
下了班,林朝阳嘴裡哼着小曲儿一路走回家,碰巧大舅哥和小姨子這会儿也刚从考场回来。
“大哥!玉墨!”
打了個招呼,林朝阳并沒有询问考试的事。回到家中,陶家人也默契的沒有提這件事,陶玉墨却主动提起了今天的考试。
上午八点到十点半考的是语文,陶玉墨对最后的作文心裡沒什么底。
把题目和她自己所写的作文內容复述给了林朝阳,想听听姐夫這個大作家的意见。
“你的作文我都辅导一個月了,肯定沒問題的。”大舅哥陶玉成在一旁說道。
陶玉墨不耐烦,“大哥,你先别打岔!”
大舅哥一脸深受打击的退了下去,对妻子赵丽吐槽道:“這丫头,现在迷信权威。”
“你也說了,朝阳是权威。”
陶玉成张了张嘴,讷讷无言。
今年燕京的作文题目是:细读下面這篇《第二次考试》的文章,把它改写成《陈伊玲的故事》的记叙文。
语文考试的作文,最要紧的是扣题,其次才是文章结构和遣词用句,林朝阳听陶玉墨大致复述了她写的作文,沉吟着說道:“我觉得写的挺好,要是我判卷肯定会给個‘优’。”
這個时候,小姨子就是写出一坨屎来,林朝阳也得說是“优”,明天還有考试呢。
应付完小姨子,回了房间之后林朝阳把陶玉书拉进屋,小心翼翼的从衣服裡拿出那台夏普播录机。
“噔噔噔噔!”他献宝一般将东西捧到陶玉书面前。
“這是……”陶玉书脸色迟疑,一下子沒敢认。
“播录机,给你学英语用的。”
陶玉书露出惊喜之色,“真是播录机?這么小?你从哪儿搞来的?”
“這种是便携式的,当然得小一点。”
林朝阳见陶玉书把播录机拿在手裡把玩,爱不释手,心中也很高兴。
過了好一会儿,陶玉书才从那股喜悦的情绪裡抽离出来,又问道:“你還沒說呢,从哪儿搞来的?很贵吧?你哪儿来的钱?”
雀跃的语气显示着女主人的好心情,林朝阳卖起了关子,“你猜猜!”
“我上哪儿猜得到,不說拉倒。”
林朝阳立刻拉住她,“好,我說我說。”
“勺园有留学生你知道吧?”
“废话!”
陶玉书白了他一眼,她从小到大生活在燕园裡,怎么可能连這点事都不知道。
“今天中午我准备去食堂吃饭,碰巧看见一個老外留学生……”
林朝阳将他买播录机的经历讲了一遍,问陶玉书:“留学生要毕业都這么干嗎?”
“不是。有人是直接送给自己的舍友,出来卖二手的很少。不過就算是送,很多人也不敢收,更何况是买卖。”
“为什么?”
“怕惹上事呗,沾上留学生的都是大事,大家都不想惹麻烦。”
林朝阳无语的摇了摇头。
“那這播录机。”
陶玉书笑着說道:“沒事。大家只是怕可能产生的麻烦,又不是一定会有什么麻烦。”
她用手摩挲着播录机,“有了這個东西,学英语可方便多了。”
林朝阳欣慰的笑着,“那你赶紧试一试。”
陶玉书却摇了摇头,“别试了,先放起来两天吧。玉墨這两天高考,别分她的心。”
听着她的话,林朝阳握住了她的手,送上了马屁,“媳妇考虑的可真周到!”
然后凑到了陶玉书耳边,“晚上我也想好好学习!”
陶玉书充满风情的白了他一眼,“那也得等玉墨高考完的。”
“唉!小姨子高考,为啥给姐夫出难题啊!”
陶玉书的手轻拍在他胸前,“别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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