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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陶敬法找了個好女婿

作者:坐望敬亭
《高山下的花环》的主要情节是围绕着某部驻守边疆的九连官兵展开的。

  某部宣传处干事、高干子弟赵蒙生一心想调回城市,在战事发生前夕,他终于凭借母亲吴爽的关系,怀着曲线调动的目的,临时下放到某部九连任副指导员,說白了就是镀金。

  此时,九连连长梁三喜已获准回家探亲,他的妻子玉秀即将分娩。然而,赵蒙生不安于位,整日为调动之事奔波。

  梁三喜因对连队工作放心不下,一再推迟归期。对此,排长靳开来忿忿不平,他替连长买好车票,并催促他启程。

  然而就在此时,九连突然接到开赴前线的命令,梁三喜因此失去了探亲的机会,而赵蒙生却接到了回城的调令。此消息一出,全连战士哗然。

  面对這种情况,为了不动摇军心,梁三喜严厉斥责了赵蒙生临阵脱逃的可耻行为,舆论的压力迫使赵蒙生上了前线。

  在此期间,赵蒙生母亲吴爽不顾军情紧急要求赵蒙生调离前线,此举遭到了首长的强烈谴责。

  九连在担任穿插任务過程中,一個個战友为国捐躯。战斗临近结束时,梁三喜为掩护赵蒙生而英勇牺牲,赵蒙生在血与火的洗礼中经受了考验。

  战后,在清理战友的遗物时,梁三喜留下的一张要家属归還620元的欠账单,使赵蒙生震惊不已。

  烈士的家属纷纷来到驻地,梁三喜的母亲和玉秀用抚恤金及卖猪换来的钱,還清了三喜因家裡时困难向战友借的债。

  這一高尚的举动震撼了所有人,临别之际,赵蒙生和战友们眼含热泪,列队向烈士的家属举手致以最崇高的敬礼,完成了从一個公子哥向战士的蜕变。

  《高山下的花环》的故事抛弃了以往军事题材小說一味高大全的主人公,刻画了一系列個性鲜明、有血有肉的英雄形象。

  连长梁三喜为人正直、宽容、谦和,深受战友们的尊敬和爱戴,他的身上融合了农民的质朴、军人的刚毅和领导者的智慧与胸怀。

  关键时刻敢于担当、当于牺牲,他的牺牲不仅凸显了战争的残酷,也深化了小說中对军人保家卫国和牺牲精神的歌颂。

  排长靳开来率直坦诚、不畏权势、嫉恶如仇,最后同样英勇牺牲。性格略显偏激,但恰好突破了传统意义上完美无瑕的英雄模式,展示了真实而立体的军人形象。

  副指导员赵蒙生是一名高干子弟,享受着父辈带来的优越條件和地位,他最初的形象玩世不恭、作风懒散、依赖家庭,无法共情基层官兵,读者在他身上也看不到对于部队的热爱和军人的责任感。

  在经历了战争的洗礼和生死考验之后,赵蒙生完成了从心灵逃兵到真正的战士的转变。

  赵蒙生的成长和蜕变是《高山下的花环》的核心,他扮演了从矛盾冲突到觉醒升华的关键角色,他的蜕变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当前社会中一部分青年人在歷史巨变中的精神成长与价值重塑。

  也正是因为赵蒙生這样一個形象,才让《高山下的花环》完全区别于以往绝大多数战争军事题材小說,迅速在读者群体当中引发巨大的讨论和影响。

  短短半個月時間,随着第八期《人民文学》的疯狂热卖,《高山下的花环》收获了众多读者的喜爱,也成为了這些读者工作、学习闲暇之余的必看读物,關於小說当中的情节和人物也成为大家日常交流讨论的重要內容。

  梁三喜、靳开来、赵蒙生……

  一個個鲜明、生动、饱满的军人形象不仅收获了读者们的喜爱,更成为了许多青年人的偶像。

  一部《高山下的花环》,在1979年9月的中国文坛刮出了一股撼动人心的飓风。

  读者们对小說发自内心的喜爱化成一句句毫无保留的赞美,数不清的读者来信如漫天飞雪一般冲进《人民文学》編輯部的办公室。

  读者来信数量之多、溢美之盛,甚于《人民文学》以往任何一部作品的刊载。

  這些读者来信以包裹的形式被置于《人民文学》編輯部小說北组的办公室地上,編輯们甚至来不及拆。

  审了一天的稿子,临到下班时,崔道义看着這些读者来信发愁。

  “王扶,下班你骑车跟我走一趟吧。”

  “干嘛去?”

  “把這些信给林朝阳送去,編輯部可沒有地方放這些东西,太多了。這段時間一天一包,什么时候是個头啊!”崔道义感叹着。

  王扶笑道:“谁让《高山下的花环》太火呢?真是太夸张了,我感觉当年《青春之歌》出版的时候,大概也就這样了。”

  “《青春之歌》也沒让部队采购啊!当初我审稿的时候想到了這部小說会火,可我沒想到,会這么火!”

  崔道义說话的时候,神色复杂。

  短短不到一個月時間,刊载《高山下的花环》的第八期《人民文学》已经加印了第三次了,印量达到了惊人的120万份,创下了《人民文学》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

  据新华书店发行所同志的反饋,這一期杂志的销量从爆发之后就一路走高,丝毫沒有停下来的趋势。

  他们大胆预测,哪怕是120万份,也依旧不是這一期《人民文学》的终点。

  想到這裡,崔道义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

  《人民文学》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

  下了班,崔道义和王扶骑着自行车,车筐和后座绑的都是一包包的读者来信,找到了燕大图书馆。

  這会儿林朝阳已经下班了,两人又打听到了朗润湖公寓。

  “老先生,您好。請问一下,林朝阳同志是不是住在這裡?”

  崔道义第一次来,有些叫不准地址,拦住了楼下遛弯儿的老头儿。

  “是啊,你们找他有事啊?”吴祖缃问道。

  崔道义笑着解释道:“我們是《人民文学》的編輯,過来给他送读者来信的。”

  吴祖缃的眼神朝两人推着的自行车上瞄了一眼,读者来信?好家伙,這得多少信?

  陶敬法找了個好女婿啊!

  崔道义两人上了楼,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陶玉墨,此时她粉面含煞,语气清冷,“請问你们找谁?”

  “你好,我們是《人民文学》的編輯,找林朝阳同志。”

  听着两人的自我介绍,陶玉墨脸上的清冷褪去,露出热情的笑容。

  “請进,快請进!”她礼让二人进门,朝屋裡喊道:“姐夫,《人民文学》的編輯来找你了。”

  “老崔,你们怎么来了?”

  林朝阳看到崔、王二人,有些意外。

  “来给你送读者来信啊,太多了,編輯部沒地方放了。”崔道义解释了一句。

  這时林朝阳才注意到放在门口的包裹,惊讶的问道:“這些都是信?”

  “是啊,還只是一部分。现在是每天一包,我們根本拆不過来,所以就送你這了。”

  林朝阳露出为难之色,“家裡也沒地方啊,你们……”

  他的话刚說到一半,就被陶玉书打断,“怎么就沒地方了,家裡那么多空着的地方。”

  陶玉墨也附和道:“就是啊,希文、希武那间房空的地方多了,放点信算什么。”

  林朝阳瞟了小姨子一眼,合理怀疑她是在打击报复。

  在崔道义和王扶二人到来之前,乐不思蜀的燕大新生陶玉墨同学终于想起了在朗润湖公寓還有個家。

  本来半個月不见,回到家裡应该是高高兴兴的,可陶玉墨一进家门就遭到了一记晴天霹雳。

  家裡沒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原本是她和嫂子、侄子陶希武住的房间,现在变成了两個侄子住的房间。

  她回到自己家,竟然连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陶玉墨一怒之下,跟母亲吵了起来。

  陶母倒是不生气,面对陶玉墨的愤怒,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說了一句:“都住学校了,家裡留那么一张床干什么?占地方!”

  把陶玉墨气的活蹦乱跳,却无可奈何。

  林朝阳和陶玉书住的房间只有十平出头,摆了双人床、书桌、衣柜和書架,几乎沒有什么多余的地方。

  陶父陶母、大舅哥夫妻俩住的房间也差不多是這种状态,唯独陶希文、陶希武兄弟俩现在单独住一间房,屋内家具、杂物都少,连床都是上下铺的铁架子床,空余的地方比较多。

  可房间再空,也不是林朝阳霸占的理由。

  更何况,丈母娘不過是跟小姨子闹别扭,生气她半個月不回家。

  哪可能真的让她在家裡无容身之处,不過以后跟两個侄子挤在一屋倒应该是沒错的。

  陶玉书姐妹俩一唱一和,况且崔道义他们都把信送来了,林朝阳也不好让人再把东西拿回去。

  只能先找個地方放了信,然后对二人說道:“之前《燕京文艺》也要给我送信来着,我沒让,家裡实在是沒地方。你们編輯部想想办法,先找個地方存放一下吧。”

  崔道义之前并不知道林朝阳是跟岳父一家挤在一起住,现在了解了情况,也十分理解他的为难。

  “好,回头我踅摸踅摸。”

  說完了信的事,崔道义两人便准备告辞。

  赶上了饭点儿,林朝阳哪能让他们饿着肚子走,盛情邀請两人留在家裡吃了顿晚饭。

  吃饭的时候,陶玉墨的注意力全在崔、王二人身上。

  這可是《人民文学》的編輯,要不是因为姐夫的关系,她可沒有机会见。

  陶玉墨时不时的就问一個問題,以满足自己文学少女的好奇心,并且牢记崔、王二人的回答。

  這可都是以后在班裡与人沟(chui)通(niu)的本钱!

  送走了崔、王二人,母女间的谈判又开始了。

  结果不出所料,陶玉墨以后只能跟两個侄子挤一屋了,算是陶母对她在外流连忘返的小惩罚。

  陶玉书则把注意力放到了崔道义送来的读者来信上。

  如此数量的读者来信不仅是对作品的肯定,更是对作家本人最高的褒奖。

  她乐此不疲的撕开每一封信,仔细的閱讀,享受着读者们对于林朝阳的赞扬的同时,内心涌出的是无限的骄傲。

  群体认同感所带来的成就,让她心中充满了喜悦,更加深了对于丈夫的爱慕。

  這天晚上的她,热情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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