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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春日花宴

作者:姒锦
从寿安院出来,天枢才去梨香院瞧铭哥儿。 今日天枢带玉衡同来,也想听听她对铭哥儿所中之毒的见解。 玉衡是旧陵沼守尸三老的十三個弟子中,最擅长“控毒”的人。 都說医毒同源,可细分下来却也是大为不同。 十三個弟子都学十艺,却各有所长。 而薛绥自己,相比术业有专精的十二個师兄师姐,其实是最中庸的一個——什么都懂,什么都不是最精的。 玉衡比摇光大五岁,行事沉稳,心思缜密,平常看着也是老气横秋的师姐样子,但无论是谁,在天枢面前都会自动切换成乖顺的模样,看着便添了几分少女气。 她让铭哥儿伸舌头。 反复好几次,铭哥儿才在薛绥的帮助下,完成這個动作。 玉衡用一根银针,刺入他舌下穴。 薛绥问:“严重嗎?” 玉衡抽出银针,放在一個调和了药水的瓷碗裡。 好半晌,那碗裡的银针上泛起绵缠的黑气。 玉衡道:“时日已久,恐难根治。” 她的看法和天枢一样,得慢慢通過汤药和针灸改善身体机能,再看有沒有机会,换回這孩子少许的清明…… 三人坐下商议片刻,拟定好方子,天枢再为铭哥儿施针一回,待奶娘把孩子带下去休息了,方才询问薛绥。 “太子若真有杀心,你待如何?” 薛绥抿了抿嘴唇,笑着看向身侧的玉衡。 “這事,還得仰仗五师姐。” “我?”玉衡略微一愣,随即便笑开,“你我姐妹,上刀山下油锅,吩咐一声便是。” 薛绥轻轻一笑。 “刀山油锅倒也不必,只是想借五师姐一点东西用用。” 三月初二,惠风和畅,祥光氤氲,是春游踏青的好日子。 本朝游春风气极盛,春景裡素有斗花喜好。妇女喜歡将花插在身上,或是别在鬓边,谁的花奇,花美,便会引来赞叹。 上至达官显贵,下至黎民百姓,皆对春日出行满怀热忱。 为此,好多大户人家甚至为了能在斗花赛中获胜,不惜一掷千金,购买名花。 今日谢皇后在御苑亲开春日花宴,更是一番盛事。 天刚破晓,城中受到邀請的命妇便已精心装扮,携家中女儿和奇花异卉,浩浩荡荡地往御苑而去。 一路行来,满城皆是插花人。 小昭从旧陵沼来,很少看到這番盛景,满眼惊叹,不时指指点点。 薛绥含笑看着,直到车驾在御苑门外停下。 她们沒有和傅氏同行,自己在车行租的一辆驴车。 驴车寒酸了一些,挤在御苑外各家各府的华丽车驾和小轿面前,便显得有些滑稽。 “夫人太太姑娘们,請在此下车落轿……” 傅氏被刘嬷嬷搀扶着刚下马车,一扭头便看到薛绥,当即蹙起眉头。 薛月满跟着下来,低低咕哝了一句,“小气模样。她来做什么?” 薛月娥也问:“薛六为何也来了?” 尚书府收到了谢皇后的帖子,傅氏這才不得不带上八姑娘和九姑娘前来。 薛家不欲与东宫联姻,谢皇后自然也不会找尚书府的千金做儿媳,但五品以上命妇都收到皇后宴請,不請她们,或是她们不来,会招人闲话。 彼此给一個脸面罢了。 当然,老八老九都是庶女,太子妃是万万不可能的,傅氏根本就不操心,瞥一眼薛绥,低头叮嘱。 “规矩都沒忘吧,一会儿见了人,都机灵点。” 薛月娥和薛月满平常在府裡,沒少出门结交闺秀,齐齐应是,倒也不怎么紧张。 一行人往裡走,不理会薛绥,只当看不见她。 有两個太太在前头說话。 一個道:“看着体面罢了,還不是把庶女往王府裡抬?” 一個道:“生不出嫡子,不往王府抬,又能如何?” 一個道:“薛家男丁不多,姑娘可不少,两头都占着,总能吃饱饭……” 傅氏本就烦闷,沉着脸从她们面前走過,目不斜视地重重哼声。 那两位夫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换上笑脸便招呼她。 “雪红姐姐……” 傅氏故作停顿,回头便换上一张无懈可击的笑脸。 “秀婉、端仪。你们也来了。” 傅氏和苏秀婉、赵端仪三人原本是手帕交,少女时還能互诉心事。后来三人各自嫁人生子,身份地位变迁,慢慢生分起来。 傅氏门第显赫,嫁得也好,对她俩很看不上眼,苏秀婉、赵端仪私下裡,沒少戳她脊梁骨,尤其近来薛府是非不断,两人更是当笑话来看。 不過,一旦见了面,仍是和和气气,有說有笑。 薛绥便是這时出声的—— “让让,前面的马车,劳烦让一让。” 不知哪一家的马车,横在御苑门口,拦住了半條路,车行的驴车车夫沒见過這么大的阵仗,一时慌乱,嘴裡“驭”了好半晌沒能把驴车驶出来…… 场面一看便尴尬,薛绥却面无表情,帮着车夫顺车。 傅氏皱眉看着,手上的帕子狠狠攥紧。 薛月娥不满地哼声:“六姐姐真是丢人,母亲沒有叫她同来,她却不請自到。一個已经定下的女子,来春日花宴做什么,难不成還妄想当太子妃?” 薛月满也道:“我們是随母亲而来,她是为何而来?還,還雇一辆驴车,我都跟着沒脸……” 两人都觉得薛六丢了薛家的人,傅氏却冷下脸训人。 “不得胡說八道!” 太子选妃是私底下传出来的话,明面上,這就只是一個春日花宴。 斗花投壶、对弈猜谜、抚琴弄曲,年年都在办,大家聚在一块,乐一乐,算不得什么特例,說出来就让人笑话了。 苏赵两位夫人看傅氏不悦,心情大好。 “雪红姐姐,這便是府上新找回来的六姑娘?” “生得真水灵啦!” “我要有這么個闺女,怕是做梦都能笑出声来呢,哪裡舍得把她弄丢了呀……” 要不怎么說是手帕交呢?彼此了解。 傅氏越不想听什么,苏秀婉和赵端仪便說什么。 那话裡话外的讥诮和讽刺,让傅氏怒火中烧。 “薛六。”她低唤一声。 薛绥回头报以一笑,好似這才瞧到她似的,款款過来。 她今日沒有刻意打扮,但皇后的赏花宴,也不好太過失礼,一身今春刚做的藕荷色绫罗长裙,外罩一件轻盈披氅,腰系同色丝带,头上簪一支碧玉簪,鬓边插了一朵盛放的鸢尾花,模样比寻常更为鲜嫩水灵。 “见過大夫人。” 傅氏喉头发紧,气不打一处来:“谁让你跟来御苑的?這是什么场合,岂容你肆意出入?在府裡丢人就算了,别丢到外面来。” 她后面的声音說得极小,带了警告:“還不快回去!” 薛绥一听就笑了,手执团扇轻轻掩面。 “這個大夫人可管不着。” “你……” 傅氏声音未落,便听到一道熟悉且清脆的声音。 “母亲,是我让六妹妹来陪我的。她离京十年,還沒有瞧過這样的热闹呢。” 六姑娘即将嫁入端王府不是秘密,“孺人”的封号已然为薛六敲定了终身,所以她来赏花宴,跟旁的适龄女子已有不同,薛月沉并不介意這個。 傅氏却沉下脸,一把将她拉到旁侧,小声斥问: “你莫不是在普济寺上香被香油蒙了心肝?谢皇后的春日宴,她配嗎?你就非得给她体面,让你娘老子难堪?” “母亲。”薛月沉不赞同地摇摇头。 “這么多人看着呢。” 她示意傅氏消消气,眨了個眼。 心底沒有說出来的是,薛六不在她身边,她便心神不定,生怕再走霉运。 尤其春日宴這种重要场合,出不得岔子,她尤其需要薛六這個“护身符”。 傅氏让她气得胸口发痛,“早晚有你后悔的。” 薛月沉就像看不见傅氏的脸色,回头朝薛绥微微一笑。 “走吧,六妹妹,我們先进去。” 薛绥应一声,朝苏赵两位夫人福了福身,這才携着薛月沉的手臂往裡走,有意无意地回头,玩味地看傅氏一眼,笑容清澈。 许是她目光太热,竟让傅氏心裡凉幽幽的。 “小孽障!” 闹剧收场,只有傅氏气得够呛。 沒有人发现,御苑外一辆马车悄然驶近,帘子被人抬起一角。 正是东宫座驾。 那李肇便坐在车裡,袖口暗绣的银色龙纹,微微露出一角,清冷的眼眸如同霜雪,与他周身散发的冷意相得益彰,一眼望去,锐利得仿佛要穿透薛绥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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