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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章

作者:杏遥未晚
闻說!

  慕疏凉的话让云衿陷入了迟疑,片刻之后,慕疏凉才终于說出谜底道:“那個人是黑衣。”

  鬼门黑衣。

  原来他的真名叫做风遥楚。

  想清此节,云衿却又不解道:“风遥楚沒死,你为什么沒有告诉那位花枝姑娘,她看起来很……”

  很难過。

  云衿這话沒有說完,因为她想起了先前花枝所說的那句话,她說风遥楚是被她杀的。

  慕疏凉自然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他抬起手,轻轻揉了云衿前额细碎的发,低声道:“身份不同,立场不同,道义亦不相同,对于花枝来說,风遥楚死了,她能够毫无顾忌的爱他想念他,但他若還活着,他们就是敌人。既是如此,又何必告诉她呢?”

  這话散在风裡,有些无奈,有些惘然,却是不容改变的事实。

  云衿抬头看着慕疏凉,感觉到那人的掌心覆在她发顶,温暖且温柔。

  “他们二人還会见面么?”云衿想了想又问。

  “也许。”慕疏凉這般应了一声,忍不住却又笑了起来,“空蝉派的人果然都喜歡多管闲事。”

  這话不是责备,因为他慕疏凉本身大概就是天底下最喜歡管闲事的那個人,否则也不会所有人有事都想起来要找到他。

  云衿怔了怔,這才明白過来慕疏凉指的是什么。她当年在树林中逃命独自居住多年,从不曾关心旁人之事,但在空蝉派久住之后,似乎也染上了点空蝉派众人的习惯,总觉得有些事情非要弄清楚不可,有些东西非要看清楚不可。

  說這话的时候,慕疏凉已经收回了手,云衿觉得方才被慕疏凉揉過的地方被风吹得有些冷,有些不习惯,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发顶处,默然片刻才道:“就是觉得,有些可惜。”

  說這话的时候,云衿眸光在月下闪烁,却是看着慕疏凉的。

  世间总有许多可惜,惜花开即逝,惜红颜易老,惜世态炎凉,惜有情人不能眷属,惜此时……不能成长久。

  。

  慕疏凉也在看云衿,不知他是否看懂了云衿眼中复杂的情绪,只是片刻之后,他便又回過了身去,继而道:“我們要在天亮之前进入祖洲,否则就如同花枝所說,要来不及了。”

  云衿自方才那一瞬的伤怀中回過神来,她轻轻颔首,亦步亦趋跟在慕疏凉的身后,“师兄可知去往祖洲的桥在何方?”

  慕疏凉曾经說過,每一座岛之间只有一條长桥相连,他们想要去往祖洲,自然必须要過桥。

  然而這时候慕疏凉却悠悠道:“我們不過桥。现在整個十洲都知道我們要去哪裡,這生洲桥头的不過是十洲的一小部分势力而已,我們若是从桥上過去,接下来祖洲桥头等着我們的敌人绝对要比我們想的還要可怕。”

  云衿不解,慕疏凉回過身对云衿扬了扬右手,他的手中,有一颗圆滑而泛着清润光晕的石头。

  那或许并非是石头,但云衿却不知那究竟是何物,它在慕疏凉的手中,其上有一面繁复精致的图腾,似是一种古老的妖兽。不知为何,云衿觉得此物有些眼熟,或者說這石头上的图腾有些眼熟。她盯着那东西,出声问道:“這是什么?”

  “能够召唤岛上异兽的灵石,那些异兽会带我們去下一座岛。”慕疏凉說到這裡,自己也禁不住笑到,“我也不知道這玩意儿是什么,不過它能够帮我們离开這裡。十洲在岛上,来去自是不便,有许多人不需要自桥上经過也能够来回众岛之间,就是因为這個。”

  听得慕疏凉說起此事,云衿很快明白過来:“這是桓罗告诉你的?”

  “嗯,以前曾在信中看過。”慕疏凉点头,接着指向不远处的另一座山峦道:“我們去高处。”

  一直到现在,云衿才终于明白为何慕疏凉說出要去瀛洲寻找对付十洲岛主的东西时能够那般平静,丝毫沒有要送死的觉悟。

  因为他本就不是去送死的,他做這件事也并不疯狂,他比谁都要冷静,他早已经想好了对策。

  這才是慕疏凉,纵然自旁人口中早已经了解了对方许多,但他仍是能够带来意外。

  云衿跟在慕疏凉身后往高处走去,迟疑许久,终于问出一個問題道:“师兄,這灵石,是哪裡来的?”

  慕疏凉笑意微敛,微微歪头看着云衿,半晌才像是带着些歉意道:“我从花枝那裡偷来的。”

  這歉意自然是对花枝的。

  花枝对慕疏凉的印象大致也与世人一样,认为对方是天底下最正直的正人君子,所以才会看在他与风遥楚的关系上收留他一天,让他们在那处养伤,却沒有想到,這個正人君子居然悄悄顺走了她的灵石。

  所以去找花枝,也不只是为了躲避敌人而已,而是为了偷取灵石。

  說话之间,两人已经到了半山腰处,夜色如水,在這一片夜色汪洋当中,两旁丛林渐渐稀疏,树叶将视野還给天空,便见眼前骤然开阔,高崖之上,星辉漫天,无数飞禽异兽扬起巨大羽翼,自夜色中晃過,云衿视线跟随着那些身影移动,很快便落在了高崖另一方的岛屿之上。

  祖洲。

  今夜无雾,他们站在此处,能够十分清晰的看到对面的祖洲。祖洲与這两日来他们所经過的几处岛屿皆是不同,不管是炎洲還是流洲生洲,岛上都有着山与树,有的地方有些荒凉,有的地方却满是建筑。

  但祖洲不同,祖洲是一座十分古怪的岛屿,岛上四面高耸着群山,而就在群山中央却是深陷而下,远远地可以看见那处巨坑之中,四壁皆是洞穴,一條宽敞的山道自两旁的山顶上旋绕着往下方延伸,经過坑中的每一处洞穴。而那些洞穴,每一处洞穴便是一处火光,数百道火光灼然闪烁,远远看去,岛上半边天际红透,竟胜過天际繁星。

  云衿头一次见到這般景象,她震慑于原地,久久无言,慕疏凉却似乎早有思量,不過看過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朝云衿道:“那座巨坑是十洲最大的囚牢,坑中的山洞便是囚室,当年老岛主死后,新岛主对众人說出了自己进入中原的决定,十洲当中有一部分人心生不满,十洲当中便发生了一场内乱。”

  “這场内乱赢的人自然是新岛主,那些不愿意听从他话的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则被他关了起来。”慕疏凉站在星辉与火光交映之中,遥遥指着那处道:“他们就被关在那裡。”

  听见慕疏凉的话,云衿终于自震撼中回過神来,她转身看向慕疏凉,有些神情還有些疑惑:“师兄怎么会知道這些?”

  若是沒有记错,慕疏凉昏睡的时候,這些事情還未曾发生,刚刚醒来的慕疏凉又怎么会将這裡的事情了解得如此透彻?

  慕疏凉再次露出了那带着歉意的笑容:“我从花枝那裡查到的。”

  云衿:“……”看起来這一日来他们在那小楼中,慕疏凉实在是做了不少事情。

  云衿不知道花枝知道此事真相后会生气成什么样子,花枝是看在黑衣的面子上让他们进小楼的,但她觉得为了性命安全,黑衣大概短期内都不敢与花枝相认了。

  “我本就猜测老岛主离世之后,十洲定会出事,而出事之后,岛主也一定无法将人赶尽杀绝。祖洲素来是十洲关押犯人的地方,岛主想要处理這些人,也只能在這裡了。”慕疏凉很快解释道,“所以我去花晴那裡查了一下,果然如我所料。”

  慕疏凉的话让云衿心中微动,她很快问道:“所以你在那小楼裡翻出黑衣当年画给花枝的画,也是故意的……”

  “引开花枝的注意,好让她暂时无法发现我动了别的地方。”慕疏凉主动解释道。

  两人继续往前,慕疏凉接着道:“如今所有人都猜测我們会从桥上過去,所以现在祖洲的势力一定都集中在桥头上,如此后方囚牢定无太多人看守,我們正好趁此机会,将那些人给救出来。”

  云衿明白了過来,面对十洲众人,他们以寡敌众,慕疏凉却毫不担心,或许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沒有打算以寡敌众。

  他要救人,只有救出了那些人,他们才能够借力对抗如今的十洲,還有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岛主。否则凭他们二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与整個十洲对抗。

  慕疏凉见云衿神情,知道她想明白了,于是便接着又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样叮当响着的东西道:“正好我這裡有几串钥匙,也许正好能够打开祖洲囚牢的大门,我們可以去试试。”

  “师兄。”听到這裡,云衿终于忍不住了,她眨眼看着慕疏凉手裡那几串钥匙,迟疑道,“這些,难道也……”

  “我顺手从花枝那拿出来的。”慕疏凉停了步子,回头看云衿,面上歉意更重。

  “……”云衿觉得這回的歉意应该是给黑衣的,因为经過此事云衿实在不知道黑衣還敢不敢跟花枝相认。

  。

  前方离高崖已然不远,慕疏凉又低声安排了云衿一些事情,两人便不约而同沉默了下来。

  而云衿听到這裡,也总算是明白了過来,为什么当初慕疏凉說,若让天下人发觉了他的真实面目,他们定会怕他。

  這般智计,這般思虑,实在是叫人不得不怕。

  慕疏凉似乎是察觉到了云衿的心思,他似是无奈道:“觉得我很可怕?”

  云衿眨眼,在星光下认真看着慕疏凉的模样,摇头。

  对于旁人来說,或许当真如此,但对于云衿来說,却绝对不会。因为她绝对不可能将慕疏凉当做敌人,她对他无比信任,与他一起,她又怎么会怕?

  “师兄让人很安心。”云衿道。

  只要与他一起,能将性命托付,而无所畏惧,无所顾虑。這些话,云衿沒有說出口。

  慕疏凉笑了起来,星辉之下他眼底映着云衿的影子,他拖长尾音“嗯”了一声,转而扬了扬手裡的灵石道:“那我們出发吧。”

  他一把扣住云衿手腕,两人来到山崖处。风声如啸,身后树影摇晃,慕疏凉将灵力注入灵石之中,只见得灵石清韵光芒再度释出,就在那风声越大林声越噪之间,一道巨大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两人面前。

  那是一只浑身赤红的大鸟,它于夜空降落至此,长长的羽翼铺展开来,低低伏在地面,似乎在等待着云衿二人上前。

  慕疏凉牵着云衿的手,将她带至那鸟儿身前,先是送云衿上去,這才又摸了摸那只大鸟的头,随之坐上這鸟儿的脊背。鸟儿似乎对慕疏凉的抚摸十分满意,有些舒服的叫了一声,随之振翅而起,直入云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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