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吴刚与嫦娥 作者:未知 台湾中视计划让還珠二在4月28号上档首播,其实有第一部的受众打底,根本不必担心收视率,邀請他们過来,只是锦上添花,就像除夕晚上饺子裡的硬币一样。 此行人员,有赵微、周洁、张铁霖,這三位是主演,实际上只要赵微去了,别人就妥妥的跑龙套了。皇后、令妃這些人,份量不足,容嬷嬷倒是人气高,可岁数大了,折腾不起那份行程。范小爷能搭上顺风车,一是因为三個人少了点,拿不出手;二是因为她青春靓丽,大小是個明星,影迷就算不喜歡,看了起码也不会瞎眼。 而现在,除了她,又搭上了男朋友。這個倒不是看脸,完全基于他剧中的表现,在台湾意外的很受好评。 褚青接到范小爷电话后,并沒有太多准备,到日子跟着走就是了。這段他又是剧组学校两边跑,戏份已经拍得差不多了,估摸了下进度,他就跟学校請了两天假,打算在离京前把余下部分一口气完工。 梦季也表示理解,尽量的调整拍摄時間,集中拍吴刚的戏,毕竟早拍完早利索,拖拖拉拉的都沒好处。 這组裡,褚青沒交下什么朋友,也就陈鸿因为对手戏的缘故,說话会多些,還有小桃红也能聊几句,不過這姑娘跟谁都很热络。 至于徐铮,俩人一個比一個闷,压根就沒怎么交流過。 最后這天的戏,剧情很连贯。演员都喜歡拍這样的,情绪能很好的顺下来。不用转换的很突兀。上午是在影视基地,长长短短几條街,三十多栋民居,叼根烟从头走到尾毫无压力。当然,价钱也是真便宜。 群演来来回回就是那十几個人,每天的任务就是换上不同的衣服,围观起哄。梦季根本就不用调度,什么大场面。什么重头戏,导筒都用不着,挺脖扯一嗓子全能听见。 褚青拍到现在,可谓感触颇多,对還珠就油然生出一股敬意,特真诚。别老說還珠雷了,起码人家走心了。 “action!” 就见乌天师站在祭坛上。装模作样的开始忽悠:“七七四十九天前,天上出现两個太阳,从此天越来越热,衣服越穿越少,弄得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你们說是不是?” “是啊!是啊!”底下的群演十分卖力的配合。 “噗!”褚青和陈鸿都掩嘴一笑。互相看了看,对這种逗比台词无能为力。 嫦娥每在人间呆一天,就会老十岁,這天醒来,发现自己一夜白头。猪八戒就拿墨汁帮她遮掩。吴刚却偏带她来看求雨,嫦娥就一直坐立不安。生怕露馅。 不過這会镜头沒扫過来,俩人還能偷偷摸摸的悠闲一下。 “……突然我的天目一开,想到了一個办法,那就是设坛求雨!” 乌天师在台上咋咋呼呼的,丫其实是個王八精,法力低微,說求雨,還是老大吴刚暗中帮忙。 “来,先喝杯茶。”褚青笑道。 這时一個黑衣侍从端着茶盘過来伺候,帮陈鸿倒的时候,手一抖,不小心把水沾到了她头发上。 陈鸿脸色瞬间变了,惊慌地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忙道:“我們走吧。” “不!好戏才刚刚开始。”褚青道,說着用手指蘸了下水,然后一弹。 话說剧组沒下限到连個喷水车都不租,直接后期搞定,要不是技术不過关,怕是连外景都想用那五毛钱的特效混過去。 群演也很辛苦,头上明明是大晴天,還要装出下雨的样子,欢呼雀跃。 陈鸿盯着他,大声道:“你是不是疯了?连這种人也帮,你就不怕玉帝骂你么?” 褚青合上扇子,眼睛往天上一瞟,笑道:“我早就被那個高高在上,无情无义的玉帝给逼疯了。” 陈鸿气恼他的作为,又怕自己的头发露馅,起身道:“我要走了!” “等等!” 褚青眼神一怔,把她拉回来,探身過去,讶然道:“我好像发现一根白头发。” “别碰我。”陈鸿慌乱道。 褚青摸着她的头发,比她更加慌乱,道:“怎么這么多白头发?”他看着手上乌黑的墨汁,目光瞬间碎裂开,就像心裡那個最美好的东西崩塌了,喃喃道:“难道,你的美丽是假的?你为什么要骗我?” “停!” 梦季喊了一声,顿了顿,似犹豫了片刻,才接着喊:“過!” 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褚青刚才的情绪,他觉着有点古怪,但好在沒影响效果。 …… 事实上,对吴刚這個角色的理解,俩人从一开始就不同。 梦季的水准和见识比褚青强百倍,可他是以一個商业剧导演的身份去看待剧中人物,只想着怎么才能把它拍得好看,更加的搞笑,不冷场,這样才能吸引观众。 褚青则是跳出這個框架,单纯的从角色本身去感受。 吴刚其实跟嫦娥很像,他对嫦娥的感情,可细分为两种。 第一种是表面的:俩人都很中二,自认为一個是天底下最帅,一個是天底下最美。所以,他觉着只有自己才能配得上她,同样也觉着只有她才能配得上自己, 第二种是隐藏的:嫦娥被玉帝关进广寒宫几千年,吴刚砍树也砍了几千年,都一样的寂寞,一样的痛恨玉帝。這种同命相怜就是基础,在他看来,嫦娥是最好的一個伴侣。 但吴刚不仅仅有痛恨,還充满反抗,所以他始终向嫦娥灌输着一种“自由才是最重要”的理念。可嫦娥不一样,她再怎样骄傲。归根结底只是個弱女子,她从未想過反抗。只有逆来顺受。 而抛开這些,单說感情方面,与其說吴刚喜歡嫦娥,還不如說,他喜歡的是那种极致的美。 他喜歡嫦娥看谁都是翔的高冷范儿,喜歡她对自己不假辞色,甚至抬手就打。不是他求虐,而是他觉得這样极致的美。做什么都可以原谅。 所以当嫦娥的美毁灭的时候,吴刚就崩溃了,惶恐了,甚至可以說,他心裡一直追求的东西,轰然坍塌。 呐,我這么装逼的一分析。是不瞬间觉得编剧高大上? …… 前面的部分,吴刚多是逗比的场景,褚青若是正经的去飙戏,這才是作死。但這最后一天,沒有搞笑的戏份,他觉着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去试试。 当然了。梦季如果觉着不好,也无所谓,那就重来一遍呗,他還沒傻到跟导演较劲的地步。 由于二牛浑浑噩噩的不争气,猪八戒也帮不上忙。嫦娥已经完全绝望,走投无路。只好回来找吴刚。 “action!” “那,你现在是……”褚青给她倒了杯酒,站起身,扇着扇子道。 “我是来求你一件事情。”陈鸿脑袋上包着头巾,明明還露出大片的白发,愣是设定成别人都看不见。 “求我?” 褚青扯出一抹很复杂的笑容,沒按剧本走,忽然转了個身,背对她道:“嫦娥仙子是何等尊贵,从来都是别人求你,今天你来求我?好,你說。” “嗞……” 梦季坐在监视器后面一拍大腿,這小子! 从一开拍,上午那种古怪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直到他這一转身,梦季才回過味儿,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身为一個商业剧导演,他只需要对制片人负责,对收视率负责,至于演员,甭管你用什么方法演,只要别砸了我的戏,我可以不管。可如果让人看着别扭,那不好意思,你就得演到顺畅为止。 褚青此刻的表演,虽有点意外,但不至于别扭,所以他沒喊停,還想看看效果。 就见陈鸿也是微微一怔,接道:“求你帮我返回广寒宫。” “你要回去?”他背身问。 “我不能在這呆了,多呆一天,我就会老十岁,我会慢慢的老去,我会慢慢的老死!”陈鸿的语气也渐渐激烈。 “嫦娥!” 褚青猛地回身,睁大了眼睛,一步步逼近。 陈鸿看他走過来的样子,稍稍低着头,两手缓缓从背后伸出来,就像只豹子要吃了自己。那种缓慢且充满压力的动作,让她呼吸不由变得很急促,心裡也在酝酿着情绪,一点点积蓄着,直到他抬手摘下自己的头巾,露出了那一头白发。 “啊!” 酝酿到满值的情绪瞬间迸发了,陈鸿双手按住头,歇斯底裡的尖叫了一声,身子蜷缩成一团,像得了麻风的病人被扔到了太阳底下,不断的重复一句话:“把头巾给我,把头巾给我……” 褚青拿着头巾,還深深的闻了闻,眼睛裡沒有丝毫笑意,偏偏還咧着嘴角微笑,组合成一副特扭曲的表情,道:“想要?你過来求我。” “我求求你,不要看我!”陈鸿嘴唇都在颤抖,沒有丝毫考虑,马上接道。 “为什么不看你?你不是很喜歡别人看你?” 他脸上那种扭曲更加强烈,拍了拍巴掌,从裡间转出来三個莺莺燕燕的姑娘,“什么事呀公子。” 褚青一手搂住一個,笑道:“来来,我给你们介绍個天上人间独一无二的大美女。” 其中一個龙套姑娘上前,打量了陈鸿一番,不屑道:“就是這個白头发的怪女人啊!” “你们想知道她是谁么?” 陈鸿也猛地背過身去,蜷缩着,哀求着:“不!我求你不要說!” “你们听见沒有?她在求我!天宫上的第一美女嫦娥在求我!” 褚青几步就冲上前,用力把她转過来,惊讶,痛惜,愤怒,憎恨,這几种情绪杂糅在一起,都裹在他的眼睛裡,道:“你怎么老是求我?你什么时候变得這么容易求人了?你這样会变得越老越老,越老越丑!” “不!” 陈鸿痛苦的大喊,接着手一扬,“啪”一個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 “咝!” 现场人员都抽了口凉气,连摄影师的镜头都差点晃了晃,梦季连忙起身,手往下一压。 這戏裡,吴刚一共被嫦娥打過三次,前两次都是假打。陈鸿一抬手,褚青一偏头,后期加上“啪”的音效,就算過。 谁能想到,最后一场的时候,居然来真的了!還打得那么爆,脸都肿起来了。要說這俩人有矛盾,借机黑一下,他们是不信的,只能說戏演到這個地步,每句话每個动作都是自然而生,情不自禁就扇了一嘴巴。 一時間,现场人员都有种“演员果然是不可理喻的生物”的即视感。 褚青就觉着一阵风刮過,然后从耳朵根到腮帮子這一條,全都火辣辣的,不用看就知道肯定一個红印子。 這也就罢了,更古怪的是,他非但沒有生气,反而還隐隐有丝兴奋。就像那种自己使出全力,然后得到对方全力回应的兴奋感。 陈鸿這巴掌扇出去,也呆了一下,但她经验丰富,知道不是发呆的时候,身子一扭,跑出了镜头外。 褚青看她跑出去的眼神,也极为恰当,疼!真特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