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他比我好? 作者:未知 第362章 他比我好? 听言,百裡连儿的眸底闪過一缕慌乱,不過被黑巾给蒙住了,所以那人看不见。 她面上依旧保持镇定,冷静的道,“他沒有挖我的眼睛,是因为,我是正经人家的女儿,他只是抓错人了。” 师父笑的更冷,“我的徒弟,永远都那么蠢。” 抓对抓错,有什么关系呢? 眼睛好看,不就行了。 他這话說的有点刺耳,百裡连儿就算是看不见,也能听的出来,他言语中的不善之意。 纤细的手指紧了又紧,她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淡淡的道。 “他蠢与不蠢,我不清楚,只是我知道,他应该是比你有良知的人。” 师父脸上的笑慢慢的敛了下来,眉眼间带了几分嘲弄。 “你都不知道,他挖過多少人的眼睛,你就敢說,他比我有良知?” 百裡连儿笑,“我虽不知,他为什么要挖人眼,但我却知,他不会随随便便拉着一個人,就要挖她的眼睛,至少,正经人家的女儿,他是不会随意伤害的。” 曾经,她问過一個人,为什么有人喜歡杀人,或者,喜歡在杀人的时候,对死者进行惨无人道的虐待。 那人回了她几個字,刺激,或者快,感。 有些人杀人,是有预谋的,有些人杀人,是一念之差,但也有些人,杀人只是为了寻求一时的快乐。 挖眼不能使人致死,他们也不是为了寻求一時間的快感,那這些想要挖走她眼睛的人,便是属于有预谋的,带着很强烈目的性的一部分。 不限于年龄大小,只是对挑眼睛有所要求。 恰巧,她的眼睛很适合,可徒弟說她的身份不行,但徒弟的师父却是不忌讳。 那么…… 她有一半存活的机率。 只要,她能将時間,拖延到方才,那位给她送水来喝的徒弟回来…… 师父似乎沒有察觉出来,她的目的。 他扯下了她眼睛上的黑布,百裡连儿识趣的沒有睁开眼睛,一直闭着。 那人静静的看了一眼之后,却是笑了起来,又将她的眼睛蒙上。 他顺着她的话,继续說下去。 “你的眼睛很好看。”师父的脸上是闲适的笑意,“虽然我沒有看到你眼睛睁开的样子,但你眼睛的轮廓很好,能让我徒儿抓回来的,想必眼睛也不会差到哪裡去,如果能将你的眼睛挖下来,我相信,夫人她会很满意的。” 百裡连儿抓住了一個关键词。 夫人…… 是谁? 难道是他的夫人? 百裡连儿的面色不变,她的眼睛被黑巾遮掩了全部,只是唇角稍稍的勾了勾,微微有些笑意溢出。 “你让你的徒弟,抓一些人回来,就是为了挖她们的眼睛,从而讨好你的夫人?” 师父看着女人這幅样子,终是有点理解,为什么他的徒弟,会对這個女人刮目相看。 太過冷静。 一看就知道,是经受過大场面的人。 前面三四個女人,不是哭就是哭,稍微有点动静就会尖叫,然后大哭,而這個女人,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沒有一点响动。 连现在他說要挖了她的眼睛了,她连语气都沒有多少改变,依旧谈笑生风。 他抹了抹短刀上边闪闪发亮的刀面,饶有兴致的问,“你是大官家裡的女人,還是哪裡来的人?” 他不答她的問題,却是问了這個問題 百裡连儿有几秒种的思考時間,权衡一下,对方究竟会不会忌惮,有权有势的人,還是說,他更喜歡,有权有势的人,成为他的阶下囚,以及…… 挖出那些有权势人的眼睛? 默了默,她淡静的道,“不過只是一個平民百姓而已。我的父母,在我幼年就已经去世了,我也是九死一生回来的,過了几年的苦日子,漂洋過海,被人卖到了南荒,受尽欺辱,如今好不容易,认出了唯一的亲人,寄养在我舅舅家。只是等着嫁人,却還是那么的凄惨,被人给抓了来,你们若是拿走了我的眼睛……” 她的语气很淡也很慢,沒有接着上边的话,而是道,“我不知你是什么人,既然你沒有杀人之心,只是有取眼之意,可否看在我如此可怜的份上,拿走我的眼睛的時間,缓上一两天,让我最后,再看這世间一眼。” 之于前半生对人的乞求相比,百裡连儿已经不再是楚楚可怜,动用手段心计。 而是洗尽铅华后的一种淡凉,从头凉到尾,若是从前的她是美艳而动人的,如今的她,却只能算是冷艳而淡静的。 师父似乎默了一会,他缓缓的走近百裡连儿,百裡连儿可以感受的到,他比之前更加沉默。 尚未說些什么,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百裡连儿便听见了有人惊慌的道,“师父,不要伤害她!” 随后,砰砰咚咚的响动起,很杂乱的声音。 有点像,纠缠起来打斗的声音。 “孽障!你忘记了么,你的师娘临死前最想要的是什么?!” “师父……” “闭嘴。你要是還认我是你师父,你就把她的眼睛挖出来,贡献给你的师娘,不许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可是师父,你答应過徒儿,绝不伤害正经人家的女儿。” “那你为什么要把她抓来,只要你挖了她的眼,我就不要你继续去抓其他人的眼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师父說這句话么,师父答应你,你现在就去挖了她的眼。” 争执的声音瞬间沉静下去,而后,沒有人再說上一句话。 一片黑暗中,百裡连儿的眉头渐渐的皱起。 有人慢慢的往她這边走来,一步一步,走动的脚步声,在静寂的时刻裡,显得格外的清晰。 有人慢慢的在她面前蹲下,屈膝的时候,不小心碰撞到了她的手,百裡连儿的唇上保持着笑意。 有时候,逃不過就认了吧,她在几年前就该死的人了,如今還能再活几年,实属荣幸。 挖眼应该是很疼的罢。她轻声的问,“看在我沒有哭闹過的份上,能否先将我劈晕,我,比较怕疼。” 那人怔了一下,默了很久,才抬起手,将她蒙住她眼睛的黑巾,扯开拿下。 百裡连儿睁开了眼睛,视线迎上了眼前的男人。 是個很普通的人,穿着素色简朴的外袍,脸上有点胡渣,头发束起,看她的眼神较为柔和,只是眸底染着浓烈的愧疚之意。 百裡连儿那一瞬间的心情很复杂。 在他扬着刀抬起手的时候,百裡连儿笑了笑,“别难過,日后别再做這种沾血的事情了,违法是要被抓进大牢的。你不是坏人,沒必要为一些人一些事,而摧毁了自己心中的的良知,還有烟火。” 那人的手一颤,师父的面上却依旧浮现不耐烦之色,百裡连儿阖了下眼睑,“动手罢。” “這裡是城西鱼街。”那人低哑着声音,声音很小,小到近乎沒有,“出门向左跑,不要停,出了小巷就是大道了。” 百裡连儿尚未来得及反应,咔嚓一声,那人手裡的刀便劈开了束缚住她手的绳索。 百裡连儿一怔,师父的面色大变,“你在做什么?!” 那人丢开了手中的刀,跑到了师父的面前,拖着他的腿不让他過来,对着百裡连儿大喊了一声。 “走――” 百裡连儿反应過来之后,立即拆开绑住腿上的绳索。 而那人被师父一顿狂打,却是一点痛苦的声音都不曾发出。 百裡连儿身上沒有力气,被关在這裡也不知多少天了,站起来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的,很是难受。 连走一步都觉得很沉重。 不断有粗俗的话从师父的口中冒出来,百裡连儿望了那人一眼,那人跪在师父的腿下,背上受着师父的锤打,唇角都溢出了些血色来,却只是喊着她快走。 百裡连儿扶着墙往外走,吃力的打开了厚重的木门,她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外头的天色深沉,应该是子夜十分,她单脚刚跨出门外,裡边便传出一丝难受的闷哼声。 声音不大,只是因为四周過于安静,所以在夜裡听的比较清楚。 百裡连儿的面色更白了几分,但脚上沒有停下。 這裡的屋子,都是大门和裡屋相隔很远的。 城西鱼街,听說是以前屠宰野猪的地方,猪的尖叫声刺耳,所以需要這样的构架,才不会打扰到四方百姓。 她身上沒有多少力气,全程都是挨着墙壁走的。 那個人虽不是好人,但至少是放了她,還以身护她,但他于他师父而言,应该還有利用价值,暂时是伤不了性命的。 若有朝一日,他被人抓捕归案,她会出来为他作证,减轻他的刑罚的。 不是什么喜庆的节日,這裡挨家挨户都不挂灯笼,也沒有镇上的欣荣,更沒有帝京的繁华,百裡连儿沒有武功,夜间视力很差。 勉强靠着半圆的月色,走出的這條小巷。 脚上一個趄趔,她整個人都倒在了地面上。 甚是不凑巧的,她的脑袋還嗑在了坚硬的石头上,眼前一黑,百裡连儿昏厥了過去。 意识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她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唇角扯不出一丝笑来,她的眼睛裡全都是苦意。 要不要這么的凄凉? 她都走了那么久,到头来,却還是要被抓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