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生疑
沈禾端端正正坐在椅子裡,就连喝茶时腰都挺的笔直。
今日起了大早来侯府,在等傅君宝吃早膳时,沒成想這傅老夫人竟派人来請她過去一趟。
于是這会人便从隽风院来到侯府会客的正堂裡。
正位上坐着一脸慈祥的老夫人,其实,若是仔细看便能看出来這老夫人年纪不大,那捧着瓷杯的手,也沒有一般老人那般皮肉松弛,满布苍老的痕迹,只是那张脸却是憔悴的许久的模样,便是现在一笑,眼角都会浮现深深的纹路。
沈禾不敢看久,收回目光,接着听那上座的老夫人开口說了话,“先生,君宝年纪小,恐在這些上面有所迟钝,难得你耐心好,以前在京城,那先生是两三天的换。”
“老夫人,三公子其实很用心,基本上草民每天教的,第二日他都记得,您别担心。”沈禾想了想,還是规规矩矩回了话。
“上次便說過了,先生不可如此自称,”老夫人目光突然变得很遥远,“我們傅家祖上几代都生在养在乡野裡,就连老身自幼也是在村裡长大,所以,老身向来不喜這般拘着,因此,沈先生也别客气了。”
听了這话,沈禾大概能理解为何這侯府上上下下,包括傅景晏,都沒有给她一种王侯贵族的那种压迫感,唯一让她觉得不足的是,這偌大的侯府,人丁稀薄了点。
“听說那日景晏与你一同喝酒,竟醉了去?”
沈禾想到那天的事,沒忍住笑了出来,她稍稍压着嗓子道,“夫人,大公子酒量不好,我也不知道,不然怎么也不会同他喝的。”
老夫人捏着帕子掩嘴无奈笑笑,“从小就爱喝酒,浅点的還行,酒烈点,准醉。”
沈禾点头,他们喝的那酒据說是知府大人藏了几年的佳酿,味道的确浓烈,“那日的酒确实烈了点。”
“先生酒量好,文采又好,這么好的少年郎,真真难寻,”老夫人起了身,走到她前边,“来到這边,我从未见過景晏同哪個人主动喝過酒,那日来看我,還特地說了此事,自从被陛下贬到锦川,我就见他话越来越少,也极少出门会友,在家会客,如今有了先生這般合眼缘的,真是稀罕事,如若先生平日裡不忙,可以多与他走动走动,你们年轻人,到底心思是差不了多少,這锦川你比我們熟悉,若是可以,闲暇之余也可一起出去转转,老身今日請你過来,就是想說此事,還望你别嫌老身我烦,人老了,话也多,都是废话。”
沈禾忙站起身,扶了老夫人坐了下来,這老夫人的意思她明白,到底是怕這傅景晏长此以往抑郁下去,“老夫人,您的话哪是废话,您放心,這锦川,每一处我都是熟悉的,只要大公子愿意,他要去哪,我都一块跟着。”
门外,傅景晏抬手示意丫鬟们不要出声,才走到门边上,便听到沈禾說的话。
他要去去哪,我都一块跟着。
很普通的话,从另一個男人嘴裡說出来,并沒有什么不妥。
他眉梢轻挑,抬步走了进去。
“好好好,那老身便记着先生的话了。”刚說完,傅景晏人便到了她们面前,“景晏你来了,娘才和沈先生說到你呢。”
沈禾忙行了個礼,這清醒着的男人,脸上隐隐有一丝清冷,她突然想起几天前喝醉酒的傅景晏,脸沒红,那耳朵竟然红得透血,想想,這人還真是都有两面性,她现在還记得那天這人死死拽着自己的手不放的模样,与现在的一本正经差的远了。
傅景晏不知道她此刻正在回想他那次喝醉的事,他上前扶了老夫人起身,“娘您若是同沈先生說的差不多了,便放沈先生過去书阁,君宝已在那等着了。”
“行行行,先生去吧。”
沈禾告退,走到门槛处還能听到后边傅景晏低声和老夫人說着话。
外面仍旧热,走在花园的小石路上,沈禾觉得那脚下的石子都是烫人的,她加快了速度,再拐個弯便到隽风院。
不想才走了沒几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只见傅景晏不知何时出现在后面。
男人直接绕過她,边走边道,“昨天君宝闹着要骑马,不過,我来這時間不长,不知可有合适宽敞的地?
這适合用来骑马的地方還的确有,那是锦川城郊外的一片野草地,“大公子,這還真有,不過有点远,這天热,只怕過去人都热成一堆水了。”
傅景晏听了她的话,眉梢挑了挑,“远近无事,有地方就行。”
两人进了院子裡,又一道上了书阁,裡边傅君宝正乖乖练着字。
傅景晏进门便道,“君宝,沈先生知道哪能骑马的地,明日便带你去。”
傅君宝眨眨乌溜溜的大眼睛,蹬下椅子,小短腿踏踏跑上去抱住沈禾的膝盖,“君宝谢谢先生。”
小孩子乖巧的模样,让她忍不住俯身,摸了摸他的头。
沈禾一弯下腰,傅君宝的身子便贴了上,两只胖胳膊抱住她的脖子。
這小团子估摸是习惯了,平日裡都是傅景晏将他抱上书桌旁的椅子上。
沈禾暗暗扶额,傅君宝白胖白胖的,她還真不一定能抱得动,瞧了瞧站在一旁的傅景晏。
男人似乎不打算插手,手臂抱在身前,一副看戏的模样。
小团子发现半天沈禾都沒动,他吧唧嘴,“先生。”
沈禾只好将身子再低下去一点,她沒抱過孩子,回想着傅景晏平日裡抱傅君宝的姿势,随后将右手揽在傅君宝腿上,左手环着那胖嘟的肚子,吸了一口气,手上微微用了力将這小公子抱了起来。
不出预料,傅君宝看着胖呼呼的,抱在手上還真是不轻,她手上不敢松懈,将人抱起来赶紧往那椅子上送。
越拍摔着结果就越来什么,這么一小段的距离,十步不到的距离,沈禾走的快,也沒看脚下的路,结果快到桌边时,不偏不倚地踩上了不知何时掉地上的毛笔,笔杆一滚,沈禾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她惊了一声,却下意识抱紧了怀裡的傅君宝。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磕上那前面的桌子时,刹那间,耳边似乎忽然飘過一阵风,接着整個人带着紧紧扑在她怀裡的傅君宝被一双结实有力的长臂从后面紧紧揽住。
她的腰刚好抵在桌沿,沒有摔倒,她深深呼了一口气,缓了缓方才心脏卡在嗓子眼的紧张感,又动了动手,却发现傅景晏的手自后边环過来扣在她搁在傅君宝肚子上的手背上。
男人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离得近,她能感受到他口中呼出的气息,有点烫,她突然觉得露在外面的脖子有点麻。
她挣了挣,傅景晏也不知在想什么,竟然一动不动。
直到。
“大哥,痛~”傅君宝伸手抓他的下巴。
傅景晏忙收回手摸傅君宝的头,“不是沒摔到,哪痛?”
手背的压力终于散去,沈禾紧绷着的身体這才放松下来,道,“大公子,您手太用力了,估计按到了三公子的肚子。”
說完她将傅君宝放椅子上坐好,揉了揉方才被傅景晏按得有点麻木的手。
不過,刚才也幸好他动作快,“大公子,方才,多谢了。”
傅景晏半蹲在傅君宝面前正在给他揉肚子,淡淡道,“沈先生以后走路眼睛可得瞧仔细了。”
可是我哪裡知道地上会有东西,而且還是一只毛笔,与這深色大理石板颜色差不多,手上還抱着個孩子,她心裡默默腹诽,开口却道,“您提醒的对,方才确实是我沒注意好。”
“我家君宝很重嗎?,”他起身,看着沈禾,眼角挑了挑,“看沈先生方才抱得很吃力?”
沈禾对上男人的眼光,竟然犹豫了,因为這小团子是真的有点重呀,她觉得自己的手還在发酸呢。
“我不胖,沈先生我不胖。”傅君宝小肉脸皱了起来。
沈禾一看,這傅君宝脸上满是委屈的情绪,赶紧道,“三公子,您当然不胖,是我力气小,是我力气小。”
“大哥……”
“沈先生說的对,是他力气小,回头多抱你几回,就顺手了。”
沈禾眼底更是不解了,为什么她要抱顺手?
傅景晏往椅子上一靠,撑着手臂,一如既往,“沈先生,开始吧。”
那边沈禾同傅君宝捧着书卷,這边,傅景晏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眼角,深色的眸子却紧紧盯着沈禾。
方才,要摔倒的那一瞬间,沈禾條件反射地惊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声色却很细腻,至少不是后来說话时的沙哑。
想到這,他眉间微微蹙起。
修长指尖习惯性地在椅子上轻轻敲着。
作者有话要說:有人在看嗎,吱個声~o(≧▽≦)o乖巧等吱的药铺君~下一章~预告…………以上~
。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