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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迷雾重重

作者:未知
“你這是在可怜我?” 岳婉晨痴痴盯着陆宁,過了很久才轻声问道。 陆宁很想說不是,說我也很希望你能是我媳妇的,虽說你年龄确实大了点,不過你终究是個熟透了的美女,让人看一眼心裡都发痒--老人也不是常說,鬼混的男女是不分年龄的嗎? 可他說不出這些话来,尽管這些都是事实,最终還是点了点头。 岳婉晨笑了。 她沒有生气,更沒觉得自尊心被践踏了,她只是欣慰陆宁能跟她說实话。 谎言虽說很动听,很受人们的喜歡,但终究是假的。 无论陆宁可怜她也好,還是迷恋她這具残花败柳之躯也罢,但只要他能說出這句话来,就证明他本心裡還是很在乎她的。 “谢谢。” 岳婉晨感谢陆宁可怜她。 陆宁摇了摇头:“不客气,這是我应该做的。” “那你就陪我最后七天?” “好,就這样定了。” “不会耽误你别的事情?你一直都很忙的。” “我就是瞎忙,很少做正事的。” 陆宁笑了下,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问问我,漠北北的亲生父亲是谁?” 岳婉晨好像看出陆宁心裡是怎么想的了。 陆宁坦然回答:“是的……我记得,你当初在给我留下的那封信上,曾经說過,九幽夫人告诉你,宋天问并不是你女儿的父亲,无论是哪個女儿。” “我女儿的父亲,就是宋天问。” 岳婉晨的语气很平静,却很坚定。 陆宁就有些不明白了:“按說,九幽夫人是不会骗你……” 岳婉晨打断了他的话:“她沒有骗我,可她却不知道,宋天问就是我女儿的丈夫。” 陆宁问:“有哪些肯定的理由嗎?” “沒有。” 岳婉晨摇了摇头,說:“是直觉。在這种事上,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而且我觉得,宋天问应该比我更清楚,他有沒有跟我生過一個女儿。” 陆宁知道,相比起男人来說,女人的直觉会更准一些。 所以,他实在沒必要在這個問題上,再浪费不多的脑细胞。 “我還有一個直觉。” 就在陆宁琢磨着,接下来该开始哪一個新话题(他需要问的事情太多了)时,岳婉晨又提到了直觉。 “你還有啥直觉?” 陆宁想让气氛轻松一些,伸手在岳婉晨鼻子上刮了下,笑道:“我现在发现你很有做神棍的潜质,快說說你這個直觉呢。” 岳婉晨认真的說:“你昨晚接触的陆天明夫妻,就是你的亲生父母。” 陆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下,接着就恢复了自然:“你的直觉,還有替别人分辨真假的神奇功效?” “除了直觉外,我也很擅于察言观色的。” 岳婉晨好像觉得光溜溜趴在陆宁身上,谈论人家老子是他的不尊敬了,就爬起来扯過睡衣穿上,跟他并肩靠在了床头上。 陆天明夫妻在看岳婉晨时的眼神中,所表达的意思截然不同。 陆天明看她时的眼神裡,带有明显的怜悯,无奈,這是可怜她、却又无法帮她太多时才会流露出的神色。 范颖颖看她时,却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沒有仇恨,只有忍耐的厌恶,這是无法接受她勾引陆宁、却又碍于某些原因不得不忍着。 “如果他们是假扮你父母的人,是夫人派来欺骗你的人,那么他们在看我时,就不会流露出這些神色了。” “如果他们是九幽夫人派来的人,在看你时,该露出哪些神色?” “嗤之以鼻的不屑,就像在看一個水平不高的小丑表演那样。” 岳婉晨說:“最起码,還得威胁之意。威胁我必须得好好跟他们配合,一起来欺骗你。我沒有发现這些,所以才能肯定,他们应该就是你失踪多年的父母了。陆宁,其实也不用我多說,我相信昨晚你跟他们相处那段時間后,你也该感觉到父母在跟自己孩子在一起时,那种特有的感觉了。” “人可以假扮,但那种父子、母子之间的独特感觉,就算演技再精湛的演员,也演不出来的。” 岳婉晨一口气說了這么多后,才问:“你觉得,我分析的对不对?” “我、我不知道。” 陆宁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回答。 他嘴上說不知道,其实心裡已经相信了岳婉晨的這番分析。 他只是不想承认這些都是事实,就像无法接受陆天明夫妻,以這种诡异的方式,忽然出现在他面前那样。 “我去方便一下。” 岳婉晨知道陆宁此时得彻底静下心来,才能慢慢消化她說的這些话,就找了個借口下床,趿拉着塑料小拖鞋走出了西厢房。 陆宁点上了一颗烟,却沒有抽,就這样看着青烟袅袅的腾起,把他的面孔慢慢遮掩了起来,就像要把他藏在迷雾中。 如果陆天明夫妻,是别人假扮的,那么一切疑点都将迎刃而解:骗局,是沒必要费脑子的,再精美的骗局,也只是缺乏事实的谎言。 問題是,根据岳婉晨的分析,陆宁自己的亲身感受,越来越相信昨晚跟他相处的父母,就是真实的陆天明夫妻了。 只是他们为什么這样安排,母子、父子时隔十数年后的首次相见? 为此,他们不惜在远离华夏的俄罗斯边陲森林中,仿建了唐王老城区,找了一條连陆宁都分辨不出真假的狗子,更煞费苦心的给他娶了個媳妇--难道,他们真以为陆宁是傻瓜,沒有任何的分辨能力? 這么多、這么大的破绽,就算傻瓜也能看出来,那他们为什么還要花费這么大的力气,来搞出這一套呢? 陆宁不明白。 是真得不明白:当别人明知道是一個漏洞百出的骗局,還努力去编织时,這個骗局就已经不再是骗局了,只能說有着让他们必须继续编织下去的理由。 那么,這個最终的理由是什么呢? 吱呀--房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响声,打断了陆宁的沉思。 一阵让所有酒鬼都无法忍受的酒香,飘进了陆宁的鼻子裡,让他本能的抽了下鼻子,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就看到岳婉晨端着個传盘走了进来。 她還是穿着那身白色小碎花的棉布睡衣,趿拉着那双粉红色的塑料小拖鞋,果露出来的半截小腿雪白粉嫩,乌黑的秀发被一根红绳挽住,随意披在左肩上。 沒搓任何脂粉的小脸,看上去清爽干净,眉梢眼角却隐藏着跟男人鬼混半夜时才有的疲倦,也可以称之为春意。 传盘上放着两個简单的小菜(炒鸡蛋,清炒西芹),两大碗白米饭,還有一瓶只有三两多点的白酒,两個精巧的玻璃酒杯。 陆宁沒觉得他在琢磨事时用了多久,岳婉晨却已经在厨房内做好了這些。 “先吃饭,吃饭后再說话。” 岳婉晨把传盘放在了床头柜上,伸手把窗帘完全拉开,推开了窗子:“去洗脸刷牙吧,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家裡,就我們两個。” “他们,走了?” 陆宁问道。 “他们早就跟我說,等你来后,只会跟你呆一晚上。” 岳婉晨說着,刚要把传盘裡的东西端下来,陆宁就說:“去外面石桌上吧。” “怎么,你嫌這房间裡的味道不好?” 岳婉晨看着他,双眼裡全是挑逗的神色。 陆宁沒搭理她,拿起衣服抬脚下地,也沒穿,就這样大咧咧的走了出去。 既然岳婉晨說家裡就他们两個人了,那么他也沒必要注意什么了。 北屋裡静悄悄的,院子裡静悄悄,外面--的整個唐王老区东南角,除了鸟儿的叫声外,就再也沒有别的声音了。 岳婉晨确实是個温柔体贴的,早就给陆宁摆好了牙缸牙刷,把牙膏给挤在了上面,旁边架子上的脸盆裡也倒上了清水,泡着一块洁白的毛巾。 等他冲了個凉水澡,穿好衣服走出浴室时,岳婉晨已经坐在石桌前,双手捧着一本散文,搁在左膝盖上的右脚脚尖,一颤一颤的,小拖鞋像钟摆那样荡悠来荡悠去的,相当悠闲自得的样子。 陆宁刚坐下,岳婉晨放下书本拿起酒瓶子,替他倒酒。 只倒了小半杯,也就是一两左右的样子。 陆宁端起杯子,问:“這么少?润喉咙都不够的。” “你要是再想迷迷糊糊的睡過去,那我就给倒满。” 岳婉晨回答說。 陆宁晃着杯子,在鼻子下轻轻嗅了下:“這裡面,有啥古怪?” 能喝斤半白酒的山羊都叫他‘酒囊’了,就足够說明陆宁的酒量相当要得,六十来度的高度烈酒喝两斤是問題不大的。 但昨晚他只喝了半斤多点,就醉的不行,连被岳婉晨逆推了几次都记不得了--要說這酒裡沒有古怪,就算打死陆宁也不信。 岳婉晨却說:“這就是酒,沒有任何古怪。只是,它不是你以前喝惯了的那种酒,而是来自九幽世界,以特殊的工艺酿造而成。平常人,能够喝二两還不被醉的胡說八道,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哦,這么神奇?” 陆宁有些惊讶。 “九幽世界内有太多神奇的东西。” “你去過那地方?” “沒有。” “那你咋知道這么多?” “你爸告诉我的。” 岳婉晨回答。 陆宁晃杯子的动作停下,抬头看着她:“他跟你說,他去過那地方?” “說過,不過我沒有细问,我对那地方印象不好。” 岳婉晨又把话题扯回到了酒上:“這种酒,就算喝再多,也不会出现酒精中毒的现象,不過得睡很久。” “千日醉?” 陆宁笑着,端起杯子浅浅品了一小口。 昨晚他就喝過半斤了,只是昨晚他可沒心思去品酒,就是很干脆的一口闷,接着就晕眩了。 现在仔细砸吧了几下嘴巴后,他就觉得有股子暖意,就像初春的暖风吹拂過那样,带着說不出的舒服,丝丝渗入四肢百骸之中。 “是,酒的名字就叫千日醉。” 岳婉晨知道自己酒量不行,才沒打算陪他喝点,拿起筷子夹起一根翡翠般的西芹,整齐洁白的贝齿轻轻扣下,发出了咔吧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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