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20章 020

作者:公子葭
清明节一到,时染也相当于给自己放了個大假。

  中午的午餐不用做了,每天就忙着晚上一個小摊。

  大概是因为假期缘故,时染的小摊上少了很多常客,假期头一天时染還卖到了九点過后。

  隔着她一段距离的赵春红,两只眼睛裡都是红血丝,嗓子也哑了,一副春季干燥脱水样。

  她這会儿看时染也是恼怒中带着点无可奈何,人家自己的生意样样都好,晚上的小摊生意依旧稳定。反观她自己,最近跟时染置气置的,家裡的生意几乎折半。

  临近假期,两口子算了下收入,心都凉半截。

  這個月的收入跟上個月同期比,居然直接少了四成。

  這下赵春红也沒心思盯着时染了,自家的生意总得顾及。两口子家裡可還有個正是花钱时候的儿子,吃喝拉撒還有儿子的辅导班费用,哪样不是貔貅嘴,光吃不见拉。

  赵春红跟男人一商量,准备最近辛苦一点,中午去别的地方摆摊,晚上再回来摆摊。

  這么一来,赵春红也歇了再找时染不自在的心思,只一门心思搞钱。

  时染這头连赵春红的人跟脸都沒对上,不過别人的善意恶意她却能察觉。

  之前她晚上摆摊时候,那個麻辣烫摊子的老板娘总是有意无意跑到桥头這裡,时染再迟钝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小心眼。

  现在看那边不過来看了,她倒是也觉得正常。

  毕竟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真一個劲儿盯着别人,把别人当做仇人一样日思夜想的,那也是只有裡才有的极致人设。

  就這样就很好。

  时染趁着清明假期也出去转悠了转悠,這时候的b市游客居多,各個景点都人满为患,时染倒是沒去赶人潮,而是刷了几家店铺。

  城东有一家羊蝎子味道不错,城西大学城边上的韩餐也還可以,二环裡头有家芋泥蛋糕,热乎乎的格外好吃。逛了一圈再排队买几個宫门口馒头,红豆卷,菜团子,金丝奶花卷,枣糕,一样一個,做的格外扎实。

  时染這头乐不思蜀,家裡的“猫主子”却生了气。

  黑色小身影小脚啪嗒啪嗒,敲着放菜的小台子。

  前天中午吃的是打包回来的韩式炒年糕,黏黏腻腻,不過好歹還算是热的。昨天中午吃的是凉了的红豆卷和奶花卷,還行,虽然凉,但是還算是味道過得去。

  今天呢?!

  砦泠只觉得自己真的快变成了春天的猫,想挠几爪子。

  时染兴许是玩的太开心,回来时候忘了给他带吃的,干脆给他泡了一碗方便面。

  方便面!

  砦泠就沒吃過這种苦!

  他一点不伸手,看着那碗方便面从热腾腾变凉,哼,他也是有脾气的宅灵。

  四九城那么多宅子,有宅灵的不多,但在他面前都得喊他哥。

  他這么個辈分,想吃点好的怎么了?沒让住在這裡的人每天放猪头都是他大气!

  时染十分头痛,她真觉得自己养了一只猫,這猫還挑嘴,苦的不吃,纯素不吃,吃個馒头都要现蒸的。

  她对着虚空企图用语言撸毛:“……今天太忙了,我也不容易,你看看我穿来這么久,城裡都沒怎么逛。你先吃,晚上我给你做点好的。”

  砦泠气哼哼的,恨不能自己這会儿就化形,好好给时染开出一百八十道的菜单,让她挨個做给自己吃。

  要知道他可是跟過大哥几年的,大哥家裡的菜单可多了,顿顿能吃一百多道菜。

  不過看在时染最近给他修了内院的情况下,他還是给她個面子。

  时染也觉得神奇,她话說完沒多久,只见虚空之中仿佛伸出了一只手一样,面前小台子的泡面瞬间不见,隔了不到一分钟,吃空的泡面碗再度出现在眼前。

  时染:……行叭行叭,她自己都穿书了,還讲究什么科学。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既然答应了要做点好的,时染也开始思索。

  清明节三天假期明天就结束,她也该找找手感开新菜了。

  春笋最近倒是沒過季,但是明显价格偏贵了。肉酱炒面上台的時間也够久,也到时候该换换。

  时染考虑了一下,倒不是她不知道做什么,而是她在排除跟其他同行相撞的食物。

  时染心裡很有数,她如果跟這條街的小贩们撞了类型,那大概率对方的摊子是要开不下去的。

  她倒是沒有什么圣母心肠,只是觉得自己常常换种类,又何必非得跟谁家撞呢?她這头可能就卖個一两周,但一两周時間也足以把其他家的摊子给挤垮。

  沒有那個必要。

  时染最终還是决定走自己的风格,常在摊子上卖的品种,還是要以能填饱肚子的主食为主。

  她决定卖铁锅焖面!

  這個就简单了许多,只需要把面條蒸熟,再跟菜一块在铁锅裡焖熟就得。

  不過时染想要做個变种,她准备做点浇头卖。

  铁锅焖面只调個底味,裡面放上基础类的配菜,豆角,黄豆芽,小青菜,肉丝。

  這样的焖面直接吃会有点单薄,但是加上浇头就不一样了。

  所谓的浇头时染准备了三种,红烧肉,酱排骨,炒鸡腿丁,跟汤面的浇头不一样,时染沒有留很多的汤汁,而是只有一层薄薄的汁水裹在肉上面。

  香味扑鼻的三個大盆,大铁锅裡装着焖面。

  时染在自己的小车旁边放了一個小台子,暂时充作小料台。

  上面放着蒜末,陈醋和辣椒油。

  焖面的面條不再是圆面和手擀面,而是细细的扁面,蒸面條就得用這样的细面,在锅裡蒸熟,再把炒好的豆角黄豆芽小青菜和瘦肉丝放在一起拌匀,在铁锅裡焖一会儿,出来的面條撒一把蒜末,味道是刚刚好。

  但是這份刚刚好在碰上几样肉菜之后,味道就陡然不一样了。

  說起来红烧肉,做法简直各种各样,你甚至能在八大菜系裡都找到它的几样变种,却不能简单将红烧肉归属于一种菜系。很多人甚至会把红烧肉和东坡肉混作一谈。

  但严格来說,烧肉品种虽多,每样却都各有不同。

  东坡肉讲究的是薄皮嫩肉黄酒焖,先炖后蒸。出来的东坡肉皮酥肉烂,入口即化。【1】

  因着东坡先生的缘故,东坡肉也号称文人第一菜。

  但在清代吃货袁枚所写的《随园食单》裡却沒有收录东坡肉,而是另写了一则红煨肉,甜酱、酱油或者水,三种法子都可以,加上纯酒来煨,熬干水汽,最后出来的肉都是红如琥珀,不能加冰糖来炒糖色。小火慢炖直到火候恰好时候起锅,中途不能揭盖。【2】

  出来的红煨肉其实就是红烧肉的一种,干而不柴,肉皮滑嫩有韧劲。

  再說到家常的红烧肉,做法大同小异,都是先炒糖色再炖煮。

  但总而言之,红烧肉总是讲究一個火候,火候不成则肉不香。

  關於這点,梁实秋就曾经吐槽過,红烧肉是懒人菜,“懒而不长记性者,最适合做此菜。”【3】

  对此,时染却不得不同意,红烧肉的做法众多,但流程也不外乎那几样,猪皮背面過热锅,下锅之前炒糖色,加黄酒料酒小火炖,麻绳绑了只求炖煮不散……

  普通人纵然做不出什么绝顶美味,但是照着方子来,也很难做的难吃。

  自然了,时染做的红烧肉也是博采众家,但最主要是按照她自己的口味来。半肥瘦的猪肉,经過一番处理就香味四溢,时染给自己来了一勺子,吃的时候只觉得美中不足。要是有自己做的黄酒就好了,外面买的黄酒总是味道不够正。

  之前时染吃過某位大厨据說是用花雕酒做的红烧肉,好吃是好吃的,但总觉得缺点什么。

  回去之后思来想去,终于想明白。

  缺的就是红烧肉本身的地气。

  要么說大肉本身就是美味,在這個基础之上,红烧肉做的再精致,也不過就是九十分到九十五分。

  国人能毫无顾忌吃肉也就是這三四十年的事情,红烧肉以其好烹饪,肉味足,得以纵横各家的厨房。

  反正在时染看来,把比肉贵得多的酒加进去,這肉也不见得立时就变成龙肝凤髓。不如加点黄酒料酒,自有一股家常的自在满足。大口吃肉的满足。

  再說酱排骨,前头的红烧肉时染沒有加太多糖,典型的北方吃法。

  轮到排骨时候,时染就想着均衡口味,做了個甜味重一点的无锡排骨。

  无锡排骨是典型的南方菜,时染沒吃過的时候光凭想象只觉得难以接受——撒了一把糖的排骨?那得是什么味儿啊!

  后来吃到正宗的无锡排骨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预期放的足够低,居然觉得滋味不坏。

  无锡排骨最重要的不是糖,而是裡头那一点腐乳汁,也有人用红曲,還有两样都不用的,用番茄酱或者番茄膏。

  其实在时染看来,红烧肉跟酱排骨都有点家常大菜风格,就是這俩菜都是老祖宗,衍生出来无数做法,個個都号称自己的最正宗……

  酱排骨就是這样,糖加多了再加点腐乳汁,南菜风格。用番茄酱做,那就是糖醋排骨。裡头丢俩酸梅,酸梅排骨。炒個糖色少加糖,红烧排骨……

  时染一边做一边想,自己倒霉穿過来之前還念着家裡的酸梅呢,到底是自己腌的,滋味够足。也不知道她沒了之后,家裡那点存货家底都归了谁。

  哎呀,不能想,一想就亏的很。

  好在马上天热起来,等到果子都下来的时候,她再给自己腌点就是。

  正好那时候院子裡的桂花也到季节,再腌点桂花蜜糖,到时候一锅排骨,酸梅配桂花,那才好吃呢。

  最后的炒鸡腿丁就不多說了,时染挑了個辣口,鸡丁先翻炒,等到带点焦,加进去调料再翻炒一小会儿。出来的鸡丁够嫩,香辣滋味也够足。

  三道菜裡两道大荤,红烧肉和排骨的滋味更别提,那香味简直像是個口水阎王,使劲儿的勾人。

  甭管是路過的還是住在附近的,這天下午全都遭了罪。时染家厨房的烟囱上飘出香味,一條巷子全军覆沒。

  恨不能把头探出去骂几句,清明节做大荤,你怎么不上天呢?

  不過這话也牵强,毕竟真清明节也就那一天,第一天就過去了,剩下這两天应该叫调休……

  红烧肉和无锡排骨都是火候菜,时染干脆不离火,直接在门外弄個小炉子炖着,炒鸡丁做好保温,铁锅焖面则是直接大铁锅抱出去。

  时染抻抻胳膊,今個的菜都不用她现做,她只用坐在一边管收钱盛饭。

  红烧肉和无锡排骨都是放在大砂锅裡,盖子自然是不掀开,时染给边上留了一道小缝,香味就這么飘飘荡荡,只要把人都给香的伸着鼻子往這裡跑。

  价格么,时染考虑再三,决定這次不再搭着卖。

  之前她卖榆钱饭的时候,不光是赶潮流的年轻人,也曾有附近的住户,還有几個是大人带着小孩来。不過看样子也都是普通工薪家庭。這两天放假,年轻人更少,反倒衬出了几個上年纪的。

  他们来的时候還穿着黄马甲的背心,像是什么地方的施工方。

  看了一圈,虽然觉得时染這裡贵,但是应该是想着炒面最能吃饱,所以個個都来点了一碗。

  想到這裡,时染干脆给铁锅焖面定了個低价,十二块!

  另外的浇头再算,想加就加,不想加就不加。

  当然了,大荤的成本摆着,时染也不能赔本赚吆喝。

  红烧肉用的是之前做扣碗酥肉的小碗,一小碗十八。无锡排骨一小碗十五。

  至于辣炒鸡腿丁,一份要五块。

  时染不觉得鸡腿丁要的便宜,毕竟比起那边又是煮又是蒸,小火慢炖還要盯火候的两道菜,辣炒鸡腿丁真的太省事了。而且鸡腿价钱摆着,一小碗也装不了多少。

  时染這头的架势一摆开,立刻就有人来,還是老熟人。

  鸡窝头。

  鸡窝头眼下青黑,不知道是假期被老板抓去加班虐了,還是在家裡沒黑沒白打游戏打的,脚步都虚浮了。

  鸡窝头要了一份铁锅焖面,再来了一份红烧肉。

  红烧肉固然是贵的叫他有点肉疼,但是想想這么一碗红烧肉,正经在馆子裡点也得大几十,味道還不一定有小老板做的好。

  鸡窝头按捺下心中的不舍,一口肉一口面的吃起来。

  红烧肉一进嘴他就知道自己赚大发了。怎么就能這么好吃呢?

  他感觉自己都沒使劲咬,只是轻轻的牙齿一碰,感觉到红烧肉那层肉皮的一点点软韧口感,接下来那滑韧的口感立刻分开,上面那层肥肉入口即化,半点不腻,等到唇齿之间碰到了瘦肉部分,那肉仿佛還带着肥肉部分的汁水,一点也不柴。香浓的滋味润在瘦肉的缝隙纤维裡。

  鸡窝头吃的快要流泪,大口吃肉果真是十分的幸福!

  铁锅焖面也不赖,裡面的黄豆芽和瘦肉丝格外有风味,面條吃起来也干湿适中,配上炒的表皮都皱起来的豆角,味道格外的好。

  时染今天为了做菜沒顾上做汤,干脆就一次性纸杯倒白开水,旁边放了两包杏皮茶的冲饮。

  时染平时除了做菜也并不排斥尝试一些半成品的饮品冲饮,毕竟這年头,店裡你喝到的酸梅汤基本都是冲的,奶茶店裡的珍珠都是批发的,奶茶也多是用的粉直接泡。冲泡类型的饮料实在太多,时染虽然自己会做,但是有些东西自己做着太麻烦,偶尔也会偷懒弄点回来改良一下直接喝。

  杏皮茶就是一种,时染去敦煌旅游时候在当地的小店裡喝過一次,冰镇后的杏皮茶,喝起来十分的解渴提神。【4】

  杏皮茶用的原料是敦煌当地的李广杏,杏皮加工做出来這么一道凉茶。

  等到时染从敦煌回去,后来再也喝不着這正宗的杏皮茶。

  前段時間她在網上找了一家卖冲饮的,买了一点回来自己喝。别說,虽然冲饮味道肯定沒有当初在敦煌喝的好喝,但是聊胜于无,哄哄她那颗躁动的吃货肚肠還算可以。

  时染大方的分给鸡窝头一小包,直接冲到杯子裡,杏皮茶酸甜可口,直接让鸡窝头变得眼大肚小。

  他得意洋洋拍了一张照片丢进群裡,美滋滋跟人炫耀起来。

  【头发能不能不翘:嘿嘿,给你们看看我的晚餐。红烧肉配焖面,加上小姐姐独家饮料,爽就一個字,我要說很多次。】

  【威猛阳刚新吧唧:……馋了,重金求子,儿子给爸爸送一碗吧,爸爸给你发零花!】

  【到二仙桥:想吃……可惜我离的太远了】

  【這周放假嗎:卧槽,小姐姐出新菜了?等我!】

  【小米大米:敏敏,敏姐在不,约一下啊。】

  【敏敏:实不相瞒,我已经出了家门了……赶紧来,我给你占位置。】

  【我的cp在一起了嗎:好的,感谢雷□□,马上出门!】

  【发大财:已启动车子。】

  【赚大钱:老公過来接我——】

  【发大财:你不是跟朋友去吃法餐了嗎?】

  【赚大钱:我已经出来了,你快点来!不要走三环,這会儿巨堵。】

  【到二仙桥:……喵的,我們這個群现在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

  有了鸡窝头的一嗓子,摊子上沒多久就人声鼎沸起来,不過除开這些老客人,路過的也有不少来凑了热闹。

  红烧肉出锅时候那颤颤巍巍的酱红色,很难有人能抵抗這种诱惑。

  到了八点多收摊,时染今天的两個砂锅裡装的肉就已经是一点汁水都不剩了。

  财大气粗的陆发和他老婆,来的时候已经剩了個底,两口子直接包了圆,弄個一次性餐盒连汤带肉直接装上。

  红烧肉肥而不腻,钱芳一边吃一边在心裡给自己的健身教练磕头。

  不怪我方意志太薄弱,乃是敌人太狡猾。

  谁能想到红烧肉能這么香呢?

  還有那无锡排骨,时染做的偏甜,本以为有很多人会吃不惯,谁承想照旧一堆人买单。

  钱芳只觉得无锡排骨甜咸可口,甜儿不腻,她本就喜歡甜口菜,這会儿更是把无锡排骨的汁都留着,心心念念要拿回去拌饭。

  陆发一脸懵,我挣大钱是让你抱着点剩菜底子回去吃拌饭的?

  当即就问时染能不能单做一份无锡排骨。

  时染对陆发夫妻俩的印象都很好,這两口子一看就是不缺钱的主,但是难得的是两人都沒架子。陆发每天跟头熊一样窝在小凳子上头吃炒面,钱芳每次也是落落大方。

  时染摆摊子之后不是沒遇過有些眼睛长在头顶的,之前還有一回,有個一看就穿的人模狗样的,来了就先把她的摊子挑剔一遍。吃了炒面之后觉得滋味不错,但還一個劲的贬低时染,說她不懂得营销,不懂得造势。

  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全是什么术语,說要是他自己有這门手艺,就会如何如何。

  时染当然也沒给他留脸,直接回道:“可惜了,你沒這份手艺。”

  那男的当场就拉了脸子:“你不就是一個摆小摊的,你傲气個屁!不就是会做点菜,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我话放這儿了,像你這种沒学历沒情商的人,手裡抱着個金碗也得饿死。你懂什么叫信息时代嗎?你懂什么叫转化率,什么叫市场嗎?”

  时染一阵子无语,這种男的還真不少,大多都是三十出头的公司中层。自以为自己能力够了,阶级跃升,瞬间就开始觉得自己就是点家文裡的男主角,一句难听话都听不得。

  时染平时很心大,主要她觉得就自己家裡那個样子,心要是窄点,整天拧巴原生家庭那点阴影,她日子早過不下去了。

  但這不代表她沒脾气,碰到這种脸伸過来的,她也愿意给個巴掌。

  当即时染就展现了一個比对方更傲气的姿态。

  “這位男士,你脚上穿的是驴家的皮鞋对吧?”

  “中间有印了亲,平时撑场面就靠這双鞋了吧?”

  “還转化率,市场,你那么懂,你怎么不多买几双皮鞋换着穿呢?”

  “我是不懂,但我需要懂嗎?我在我自家门口摆摊,我就图一個乐呵,你管我挣不挣钱呢。”

  “我就是要一份份卖,就是不开连锁店,反正我喜歡,我乐意。我就喜歡赔钱,反正我也赔得起。”

  一席话险些把那男的给气死。

  本来還要发作,但又顾忌时染說后面就是自己家。

  那么大的四合院!

  男人咬牙切齿,要是他有這么大一四合院,他肯定能過得更好。

  时染会心一击,只把对方给打击走了。

  而旁边本来要帮她說话的食客也傻眼了,时染并沒有逢人就說后面的院子是自己的。很多人還是只以为她是租住在這裡。

  等到时染把话說开,常来的客人裡面也就传开了。

  呜呜呜,有钱人的恶趣味就是住着那么贵的房子,還要从我這個苦逼社畜口袋裡赚十几块!

  在时染不知道的角落裡,這個传言也无形的替她解决了很多麻烦。

  毕竟她实在年纪太小,十八岁的小姑娘,长得好看還手艺好,這要是再加上個家裡沒人撑腰自己租房,這怎么看都有点好欺负。

  但人家有产业,這性质立刻就变了。

  人家這哪儿叫摆摊,那摆的必然是情怀!

  私底下還不乏有人暗暗揣测时染是不是什么大厨的后代,四九城往上数可不少御厨传人嘞。

  反正有了中间這個惹事的男人做对比,时染对陆发两口子的印象别提有多好了。

  這会儿听陆发說的要买无锡排骨,时染也答应了。

  “明天吧,明天我单独做一份,你们過来拿。对了,到时候你们自带一個饭盒哈。”

  钱芳還有点不解,陆发却明白,這是时染额外给的优待,赶紧给时染道了谢就拽着老婆走了。

  “你笨呐,要是被人看到了,老客人都去问她买,她怎么办?”

  陆发沾沾自喜,作为一個老饕,在厨子那儿得到了优待,還有比這更好的事?

  陆发给老婆說道:“她年纪小,回头你可以跟她多走动走动。”他自己就算了,人小老板长的好,他老往跟凑,再叫别人坏了他名声……

  钱芳跟老公一样也爱吃,再加上她对时染的印象也好,這会儿当然也一口应下。

  跟厨子处好关系的后果,远的不用說,单看时染跟前常见的那個小胖子就知道。

  钱芳见他几回,他每次都是嘴巴动着,手裡拿着,偶尔還能被时染开小灶。

  想到那個越来越像球的可爱小朋友,钱芳心裡有点酸,暗暗摸上自己的肚子。

  陆发還在边上喋喋不休:“媳妇,你打包回去的汤给我分点吧,我也想吃拌米饭……”

  钱芳:……行了,毁灭吧,你多吃点自己怀一個吧。

  时染允诺的大餐果然是大餐,小台子一放上,那几盘子的菜顷刻之间就不见了,再還回来的时候,除了几個啃得干净的排骨,竟是连一点汁都沒留下。

  时染笑眯眯把盘子撤了,觉得自家這猫也挺好。

  不掉毛不闹春的,每天喂点吃的就很满足。

  唯一遗憾就是撸不到,唉,可惜。

  怀抱着這种可惜,时染去睡了。

  睡之前她把所有的碗盘泡在了水裡,准备等着第二天起来刷。

  不過最近几天她也有在想自己要不要招一個人,旁的不說,過来给她刷刷碗也好啊!

  时染自己也不知道是大厨心态還是懒癌作祟,实在是不爱跟洗洁精打交道。

  让她做菜她可以忙活一天,但是让她洗碗真的太为难她。

  可惜最近的菜大部分都是碗装,小碗尤其用的多,厚厚实实的足有一百来個。叫时染看见就头大。

  這时候她就无比期望自己能有個田螺姑娘,她愿意跟对方义结金兰,只求对方给她刷個碗……

  正在时染昏昏沉沉睡過去之前還念叨要不要买個洗碗机的时候,温温柔柔的月色之下有個小黑影舔着手出来了。

  唔,很好,大荤大肉,吃起来就是比之前的春笋榆钱爽快。

  砦泠觉得自己拼去了一大半的灵力跟過来,果然是远见卓识!

  搁在另一個世界,他能有這么多好吃的?

  虽然为了跟過来,他自己本来就破的地方更破了……而且现在還不能化成实体……

  但是!這么好吃的肉!砦泠觉得就算是大哥在這儿也得說他做的对!

  砦泠吃的有点撑了,在院子裡转悠。突然看到院子一角放着的脏碗。

  砦泠眉头皱的死紧,做宅灵的,跟主人家并不是谁主导谁,大多数是互相滋养。主人家宽厚有德,家宅干净,那连带着宅灵也能灵力丰厚,反哺主人。

  但如果主人家阴险狡诈,家宅脏乱,那宅灵也要跟着吃苦。

  若是碰上那作奸犯科的,宅灵直接消亡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当宅灵的,最烦的就是脏乱。

  砦泠嘟起嘴,悄悄趴在窗户上看时染。

  這一天的晚上月色刚好,高墙之外的路灯也泛着暖黄。

  月下观男子,灯下看美人。

  砦泠本来想着要不要把时染给闹起来,再给点提示让她把碗刷了。

  但看对方一副劳累過后睡着的安恬模样,长长的睫毛垂着,头发散在一旁……

  砦泠扭头便走,不久之后,院子裡响起来一点点细碎的水声。

  ……

  第二天起床的时染還懵着,看到院子一角已经全部洗干净并且摆放整齐的碗盘,已经扫過一遍的院子,還有厨房裡锃光瓦亮的蒸锅……

  唔,田螺姑娘昨晚来了嗎?

  。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