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069
以前的砦泠多少還有些不谙世事,可现在的砦泠,不管是做事還是說话,都有了一种气定神闲。
過了年夜饭之后,众人散去,时染本来還准备自己动手把屋子裡打扫一遍,谁知道砦泠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不由分說把人塞回房间去休息。
等到第二天起床,时染就发现各处都干干净净,砦泠也抱着手臂在一边逗猫。
他逗猫的方式也是缺德,手不伸,只用脚,把两只橘色的猫崽子给逗的喵喵叫。
时染起床做饭,新年的头一餐是饺子,猪肉大葱馅的饺子,下了一大锅,浮浮沉沉的小元宝,看着就讨人欢喜。
砦泠和时染各自吃了一碗,又给起了個大早来打杂的小梅也端了一碗。
小梅进门就吃惊“這怎么收拾的這么快!”
昨晚上那么多人呢,小梅都做好了今天收拾一整天的准备,结果沒料到自己醒来就看见一個干净整洁的小餐馆。
时染给她端了一碗饺子,然后关切问道“贾大爷好点了嗎?”
小梅轻轻的叹气,自从年前贾大爷的身体就不是很好,去医院检查也只是說了是年纪太大,很多器官都衰老了。再加上贾大爷還有糖尿病,要防止并发症。
更别提過年期间贾大爷還摔了一跤,老年人的摔跤跟年轻人不一样,贾大爷虽然送医院送的及时,但還是让他难受了好几天。现在還走路不利索呢。
贾大爷无儿无女沒有亲戚,只有小梅照料着。
时染给小梅包了一份饺子带给贾大爷。
砦泠站在时染的一边,他现在能看到所有人身上的气息了,在回忆起自己的来处之后,砦泠也更晓得怎么使用自己的能力。
可是贾大爷他却是无能为力,因为他清楚的看见,贾大爷是年岁到了的自然老去。
宅灵可以给人换运气,但是却干涉不了生死大事。
年后开春,就又到了春天吃野菜的季节,时染想起来也觉得時間過得真快,刚刚穿過来开小摊的時間似乎還在昨天,如今她已经有了自己的餐馆和品牌。、
跟熊猫外卖联名的红油卖的极好,纪云做主给时染又开了几條线,让她把关原料和品控,种类随她定。
不過时染显然是暂时抽不出時間了,又到了春天,该是吃野菜和鲜菜的时候了。
香椿、荠菜、面條菜、槐花、榆钱……
时染换着花样做,只把来吃饭尝鲜的顾客個個都吃的撑肚子。
尤其是她在直播平台上教大家做的野菜,更是获得了众多好评。
阳刚少女小刚我的天啊,原来我家门口那一片的小草是面條菜!我真的哭死,错過了好多。
都瑞木我妈照着博主的教程给我做了個槐花麦饭,只能說博主太强了,槐花麦饭
读书当饭吃真的很好吃!我勾了些榆钱,总算是尝到了小时候书上的榆钱饭是什么滋味了!
……
伴随着這些赞扬声,时染又推出了新品,去年她還遗憾于自己沒有钱买的火腿,今年她终于买了回来。
不光是火腿,還有新鲜的春笋。
货源還是陆发夫妻帮着联系的,陆发的妻子钱芳扶着肚子,他们两個终于在去年备孕成功,钱芳怀了孕。
怀孕的钱芳更是每天就琢磨着怎么吃,陆发几乎是一日三餐都来时染這裡报道。
而腌笃鲜就是钱芳点名要吃的,为此,陆发特地给时染找了一個出春笋的地方,安排那边加快時間运输。
有新鲜的春笋吃,时染当然不会不乐意。
她买了一大批的春笋,切了火腿做腌笃鲜。
价格当然不会很便宜,但吃到的人個個都惊叹于這道菜的鲜美。
腌笃鲜裡的火腿味道醇厚還带着油润香味,春笋鲜甜带着独特的清香,吃完了再来一口汤。瞬间觉得一冬天的懒怠都被這道汤给唤醒了。
秋风月呜呜呜真的很好吃,只可惜我只抢到了一份。
该税的税不该睡的不要睡本来還以为只是风很大的網红店,谁知道一吃才发现滋味实在是好,为我之前对博主的偏见低头。
打一架吧……外地人暗搓搓期待,小姐姐真的不考虑开個分店嗎?
好想睡觉啊别想啦,小姐姐之前說了,她不开分店的,只有這一個店啦。
……
时染确实不打算开分店,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已经是她想象中的一样了,有店面有餐馆,還有有猫有狗。
小日子十分惬意。
于是她那些异地的粉丝也只能隔着屏幕咬手绢,规划着自己什么时候去一趟b市,好好尝尝时染的手艺。
贾大爷的身体還是沒有扛住,到了五月份,贾大爷就在一场重病之后变得干瘦憔悴。
时染和王大娘這样的邻居也经常去照看他,时染更是接過了对方的一日三餐。
贾大爷带着慈祥的笑容对时染說道“小染啊,我有点事想拜托你。”
时染赶忙放下手裡的饭菜,贾大爷轻声說道“我走了之后,小梅那孩子就托你多照看了。”
贾大爷也觉得人生际遇总是难說,他一辈子无儿无女,亲戚都避着他,生怕他生病沾上谁家,都不愿意伺候他。
人生到头,居然是小梅和时染王大娘這样的邻居搭了把手,還有他的几個老相识给他照应了不少。
贾大爷“我的房子就留给小梅了,其他的托你多照顾。”
贾大爷只有這一间小房子是自己的,把房子给小梅也算是了了心事。
时染听的难過“您放心吧,小梅是個好孩子,大家都是邻居,我也一直把小梅当妹妹看的,一定好好照应着她。”
贾大爷听到时染的保证,這才满足的合上眼睡過去了。现在他每天清醒的時間很有限,多数时候他都是這样半梦半醒的。
贾大爷想,光是给时染說了還不够,他要等到下次脑筋清楚的时候给小梅开個公证出来。
這個孩子最近已经是医院学校两头跑,连人都瘦了一大截。看着跟刚来时候的沒什么两样。
……
到了六月份,贾大爷還是去世了。
小梅的眼泪掉的止不住。
她是发自内心的敬爱着這個慈善的老爷爷,他给了自己从大山走出来的希望,還供了自己上学,就连人生的末尾,贾爷爷也是念着她的。
王大娘作为街道的人员,张罗起了贾大爷的身后事。
贾大爷提前已经给自己买好了墓地,下葬的地方就不用多操心了。房子也要按照遗嘱留给小梅,办理下過户即可。
多年的老邻居,王大娘跟时染商量“街道会出一份钱,贾大爷本身就是五保户。小梅也說要用自己打工的钱掏出一部分,想给贾大爷办一场。”
這样的活计自然是想要交给时染的。
时染沒說什么话就接了過来。
她還记得自己刚過来时候找贾大爷买三蹦子,时不时的找贾大爷借工具,每次贾大爷都十分热心。
“可以的沒問題。”
贾大爷让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某位邻居爷爷,也是這样的慈祥善良,给她不少帮助。
贾大爷的身后事操办了起来,路口处扎上了白色的棚,小梅穿了白色的孝衣,于情于理,她都已经觉得自己是贾大爷的孩子了。
时染做了一场白事饭,邻裡们都来送了贾大爷一程。
“老贾也是個好人呐,之前一直都是個热心肠,我們家小凳之前小时候生病,還是贾大爷帮忙骑個三蹦子给送到医院的,那时候我就想让小凳给贾大爷认個干亲,還是贾大爷自己不愿意。”
“可不是,好人呐,這些年左邻右舍谁不說贾大爷好。”
“当然是人好了,不然能资助那個叫小梅的姑娘上学嗎?也是因果了,最后是這個小丫头给他送的终。”
“贾大爷我记得不是有個侄子嗎?他老婆那头也有几個亲戚小辈的吧。”
“害,人在的时候都不见露面,生怕贾大爷生病了沾上他们。這会儿還說什么,就当贾大爷沒有這亲戚吧。”
……
大家七嘴八舌的闹闹哄哄,时染把人给安顿好,然后就是开始上菜。
白事饭跟其他宴会不一样,裡面有各种要求。
时染忙活了一中午,才做完這一场白事饭。
裡头最要紧的就是豆腐,白事饭在有些地方也叫豆腐饭,菜品要单数不要双,时染最后给每桌都上了十一道菜。
一场白事饭吃完,也就意味着跟亡者正式告别。
时染心情有些低落,倒是砦泠默不作声的陪在她身边。
但令人沒想到的是,即便是這样简单的白事饭,也遇到了来搅和的人。
“小叔啊!你怎么就這么去了啊。”
一個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身边带着老婆孩子哭的不能自已,在白棚面前对着遗像就是一阵嚎啕。
王大娘“呵呵。”
不得不說,這两個字也算是生动展现了大家对這個人的看法。
人活着的时候不见得来,人病了也不见伺候,反倒是现在人都去了,你倒是来装孝子贤孙。
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