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070
为首的男人眼泪哗啦啦的流“我就是出個差,回来就听說小叔去了。小叔啊,您小时候還抱過我的啊!”
男人一边哭一边按着自己的两個孩子让磕头“快来,给你们小爷爷磕個头,這就是你们的亲爷爷啊。”
时染已经是一脸麻木,這情节她在上辈子就已经见识過。
那位把四合院给她的远亲去后,跟她连着亲的几個小辈恨不能生吃了自己。
說的话可比這图穷匕见多了。
小梅穿着白色的孝服跪在灵前,并不搭理這突如其来的一家子。
男人眼珠子一转就开始主攻小梅。
“丫头,你是個好姑娘。我小叔活着的时候总是托了你的恩,我們一家子下辈子都還不清呢,這是我家的两個孩子,叫他们管你叫声姐姐,也是谢谢你這么多天的照顾。”
這话說的已经是不要脸了,上来就想把小梅给撇开。
王大娘怕小梅着了道,赶紧上来阴阳“你這個人也很奇怪,你小叔生前就沒有提過你,你怎么证明你是贾冶明的侄子?你要是他侄子,這么些年我們這些老邻居怎么沒见過你?该不会是假冒的吧。”
男人瞬间就开始哭“這不是家裡的條件也沒多好,再加上老一辈子的恩怨,于是就少来往了嗎?”
只有男人自己心裡清楚,什么老一辈的恩怨,其实他爸活着的时候两家還是有走动的,反而是他爸死了之后,他觉得自家這個小叔沒有儿女,将来生病莫不是要粘在自己身上?
他当然不乐意這样。
所以就自顾自的断开了联系。
就连贾大爷去世的事,也是他偶然知道的。
這不,刚一知道他就带着儿女来了,幸好是赶上了白事饭,一切還沒一锤定音。
男人表现的格外悲痛“我小时候,小叔還說让我過继给他呢!我也跟我爸說過,自己一定会给小叔养老送终。”
這话倒也不全是假的,贾大爷年轻时候确实动過這样的念头,但后来看兄弟们都不同意,他也就算了。
现在男人提起這件事,不過是觉得自家的好处沒有占到,所以给自己拉一点同情分。
“我小叔活着的时候我沒有尽孝,小叔去了我一定要给他送一送啊!”
男人又是哭又是求的,把白事饭的现场弄得一团槽。
王大娘并不是好說话的人,她对男人的惺惺作态十分厌恶“你小叔活着的时候你不来,逢年過节也沒见過你,现在人走了你来扮孝子。真当大家看不出来你想干嘛。”
贾大爷无儿无女,修车铺一开好多年,自然是有些积蓄。
只不過男人以为這個数额很大,所以才厚着脸皮来争一争。
但是王大娘是知道的,贾大爷虽然有钱,可是钱大多都花出去了。
前面沒病沒灾的时候花钱资助一些像小梅這样的,也捐款,后来生病了也大多花在病上头。
到了现在,剩下来的也沒多少了。
只不過王大娘知道,但是贾大爷的侄子不知道啊。
他還是一個劲的要跟人诉說自己的不知情和不容易。
他晓得王大娘不好惹,干脆把目标聚焦在了小梅身上。
小梅本来在灵前跪的好好,被人一把拉着,男人一边拉着小梅說着道谢,一边使眼色给自己的两個孩子,让他们上前去跪。
他觉得,只要自己家占了送灵的最前头,后面再說遗产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嘛。
时染看他上去扒拉小梅,也来了气,砦泠拦住她“我来。”
砦泠手脚利索的把人给提溜开,顺手给這人的运气来了個洗礼。
男人本還要嚷嚷,一看是一個长的十分出色看上去就不好惹的人,顿时也偃旗息鼓。
只是嘴上還不服气“這位同志是来干嘛的啊,难不成你是那個小丫头的男朋友?”
砦泠把人丢一旁,不屑的擦擦手。
這时候,小梅终于开口了。
她眼中含泪說道“這個叔叔,你不用来找我的麻烦,贾爷爷在的时候,你沒有来照看過一天。现在再說自己是亲戚不觉得晚了嗎?”
“沒有人是不期待血脉亲情的,你要是之前就沒来過,那你现在根本就沒有资格站在這裡。”
小梅坚定說道“贾爷爷的房子给我了,其他遗产我都已经捐掉,你也不用在我身上费心。”
小梅沒說的是,她打算后面把贾大爷的這一间房也還给街道。
本来這间房就是街道分给贾大爷养老,实际上還是街道的产权,也是周围古宅保护区的一部分,她并不贪图贾大爷给的东西,而是真心希望贾大爷下辈子能有個甜一点的人生。
男人被小丫头的一席话戳破了来意,当即也扯破了脸皮开始不管不顾。
“你這人要脸不要,本来我念着你還照顾我小叔一阵子,谢你两句也是应该的。但是你自己是谁家的人,凭什么拿我們家的房子?還捐掉遗产,你都不跟我們商量的嗎?這房子本来就不该是你的,你凭什么来的处置权?”
一席话說的不要脸還理直气壮。
时染听了都替小梅生气。
小梅却不再是以前那個唯唯诺诺的小姑娘了,她听到男人的胡搅蛮缠,并沒有十分气愤,而是拿出了贾大爷生前就找公证处公证的证明,对着男人說道“我是可以不要這個房子,但是你也沒资格要。”
小梅說起来格外坚定“你沒资格在這裡指手画脚!”
贾爷爷那么好的一個人,对她也很好,对别人也很好,這個人为什么不来看看贾爷爷呢?
明明是近亲,却连胡同裡的近邻都不如。
男人气愤的拿手指着小梅“你!”
王大娘也十分鄙视他,站出来說道“人家也沒說错,你小时候我還有些印象,那时候你小叔哪次不是好好招待了你,就连你家裡的孩子,早几年也是经常往這裡跑。你要是有点良心,前些日子你小叔生病你怎么不来?现在来充孝子,就为了钱吧?真是够恶心的。”
王大娘岁数上来了,尤其是看不上這样沒有好处就不往上凑的亲戚们。
尤其是贾大爷這样的,他如果不是救了個小梅,在人生的最后,他是很有可能是一個人沉默着渡過人生最后的阶段。
王大娘的话引起了周围邻裡之间的共鸣,大家都面色不善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围着他一家人就开始指责。
“你也是配当人侄子的,就算是不想照顾,你好歹也来看看吧。就算是不来看,那你现在也别来争东西啊。”
“啥都想要,你咋那么大的脸呢!”
“要么你就躲远点,别来,要么你就别觉得我們大家嫌弃你,沒见過你這样的。有好事就往前冲,沒好事就往后缩。”
……
男人脸皮厚,還能抗住這样的指责。但是他的两個孩子却扛不住了,转身就捂着脸跑了。
男人沒办法,遗产是挣不到了,他只能跟着老婆出了门。
出去之后他還气不過,恨恨骂了几句。
他老婆也指责起他“你不是說你小叔留下很多东西,也沒個后人嗎?你咋沒打听清楚人家连公证都写了?”
男人一脸震惊“你還怪我!?不是你叫我来的?”
他老婆說道“那我不是想着他沒后人,這点东西早晚都是你的嗎?再說了,你别往我身上推,难道不是你也想来?”
男人气愤难当,他确实有些奢望,但是最终劝着他落实的是他的老婆啊。
两個人当街就开始互相辱骂,彼此之间互相指责。
“你個废物点心!你怎么不早点来!现在好了叫人拿了现成!”
“你才是個废物!早些时候我来,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你說家裡沒钱,你說家裡沒东西给我去拍马屁,你說這死老头子說不准熬的時間长的很,早点去了還要被沾上……這不都是你說的嗎?”
两人吵到兴起,差点动起手来。
平白错過了一间老城区的房子,十足的叫人心痛。
虽說房子不能买卖,但是谁知道過些年之后政策会不会再变呢!
一间老城区的三十平房子,能换多大的房子,能拿多少的拆迁款啊!
就算什么都沒有,平时租出去也是一年两三万的收入了。
两個人吵起来就沒個完,骂的兴起,這男人還踹了一脚路边停着的车。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劲太大了,竟然一脚就把车给踹的掉了漆。
男人還在吐沫横飞,浑然不知司机已经把他的举动看在眼裡。
车上的司机本来在闭目养神,一睁眼就看见一個男人面色狰狞的踹了一脚自己的车。
這下好了,司机下车就抓着男人的衣领子“你他妈有病吧?沒事你踹车!”
男人怂了一下,转而又理直气壮“踹了怎么了?!多少钱,我赔不就是了!”
他刚才踹的时候沒注意,這辆纯黑的车子前面是一個十分显眼的标志。
司机看他這样說,也不含糊,直接打电话叫来了4s店的人,上下一查。掉的漆补上需要至少两万多。
這下子男人慌了“我就是轻轻踹了一脚!”
他怎么能知道自己只不過是轻轻一脚就给人踹掉皮了!
而且這车子怎么能這么贵!
男人反应過来就嚷嚷着走法律程序。
司机怜悯的看了他一眼,這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還走法律程序,消磨時間不說,最后十有八九還是照价。
男人越叫嚷脸色越惨白,因为他偷偷在網上查了一下,這辆车的价格简直是让他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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