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做客
“嘿,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钟爱民给白絮拿了拖鞋,表情嫌弃的看了自己小儿子一眼。
钟爱民的老婆方玫从厨房裡走出来,看到白絮,眼前一亮,热情的开口,“哟,小白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拉着白絮往裡走,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
“师母,打扰您了。”白絮对她一笑,忽然觉得空着手上门是有点不好。
方玫拉着白絮過来在沙发上坐着,亲切交谈起来。
“說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自打你毕业以后,我做饭都沒人捧场了,巴不得你来打扰。”
“一年多沒见,小白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她這头对白絮笑脸相迎,转头就给了自己儿子一個大比兜,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钟沐辰,叫人啊。”
又不是不认识的人,一点礼貌都沒有。
“絮…絮姐!”钟沐辰顿时红了脸,捂着被他妈拍打的肩膀,小声的开口。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皱皱巴巴的衣服,赶紧往屋子裡走去。
啊啊啊啊,他妈怎么不說是絮姐要来,他這下丢脸丢大发了。
白絮对他点点头,看着他火急火燎的身影不禁发笑。
方玫气得吐血,只好拿起桌上的橙子递给白絮,“别管他。
小白,先吃個橘子,晚饭還有一会儿啊。”
“不着急,师母。要不我帮你一起吧?”
白絮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饭菜味道,她也不好干坐着等吃饭,让师母一個人忙活。
谁知方玫连忙摆手,笑着拒绝,“沒什么好忙的了,都是些家常小菜,我要弄的都弄好了。”
家裡就這么几個人,就算多了她儿子一個,也吃不了什么。
白絮只好乖乖的坐在沙发上,回答着方玫提出的各种問題。
看到白絮用右手剥橘子,洗了手出来的钟爱民愣了一下,“小白,你的手好了?”
不是說伤到了神经嗎?
白絮低头一看,眼底划過一抹精光,轻声解释着,“好了很多,基本上沒有問題了。”
钟爱民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连连点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我還真担心的手一直不能恢复呢。”
他這次也是想趁着她来京都,打算让她做個检查看看的。
白絮轻笑,找了個借口回答。
“老师,其实沒那么严重。而且回家的时候,我邻居给我送了外敷的中草药,感觉效果還可以。”
她估摸着现在右手的功能已经恢复了百分之九十五,就是许久沒有拿刀,技术肯定生疏了。
钟爱民和善一笑,开心的点头。
“好好好,怪不得呢。
那你多敷一敷,争取把手恢复好一些。到时候你要来京都任职的话,老师直接给院裡說一声。”
白絮应答下来,但是她心裡還是有点不太想来京都。
离家近比什么都好,她在京都……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钟沐辰换了件衣服出来,方玫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晚上吃饭的时候,方玫一個劲儿的给白絮夹菜,打探的询问起来,“对了,小白,你打算什么时候来京都啊?
沐辰今年刚好从医学院毕业,在三院规培呢,你要是来了三院,也能帮我盯着他一点。”
钟沐辰手中筷子一紧,眼神盯着碗裡的米饭,沒好意思看白絮。
白絮看了钟沐辰一眼,微微吃惊,“沐辰都毕业了?還挺快的。”
她记得钟沐辰要比她晚好几届呢。
方玫扫了自己儿子一眼,嫌弃的摇摇头,给白絮添了一碗汤。
“快什么快,笨死了。但凡他有你一半聪明我都沒這么操心。二十好几的人了,事业不行,爱情沒有,糟心啊。”
白絮嘴角扯了扯,半开玩笑的打趣道。
“师母,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說我呢?”
她现在的状态不就是這样嗎?
“哈哈哈!沒有沒有。”方玫连忙偷笑几声,拍拍她的小手,“小白你可比他出息多了。”
小白那叫遇人不淑,跟她自己本身沒关系,而且现在她的手已经恢复了,重回医院只是時間問題。
白絮喝了口汤,轻声回应道。
“师母别這样說,我觉得沐辰也挺优秀的。”
毕竟能凭借自己的实力考上医学院,還是极其不容易的,现在還考上了三院的规培,要說纯属运气好,那是不可能的。
钟沐辰把头埋进碗裡,耳朵偷偷泛红,一句话都沒說,只是偷偷瞄白絮两眼。
吃了饭,方玫让钟沐辰洗碗去,她陪着白絮坐着看电视,钟爱民把西瓜切過来,“来,吃西瓜。”
“谢谢老师。”白絮连忙把盘子接過来。
钟爱民刚拿起西瓜,电话就响了。
接起电话,对面刚說了两句,钟爱民的眉头就皱的能夹死苍蝇。
“什么?车祸?
這么严重嗎?行,我马上過来。”
“医院找你啊?”方玫一听语气就知道是医院的事情,站起来看着他。
钟爱民三两口把西瓜吃了,擦擦嘴就要往外跑,“嗯,医院急诊来了個脑出血的。今天科室忙,沒医生,我得去搭把手。”
“小白,你随意啊,别客气。
要是我一会儿沒回来,你就让沐辰送你回去。”
当医生就是這样,时不时還得遇到個急诊,自己的時間都被占据了。
“慢点儿啊,老师。”白絮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已经六十出头,身上還是一股子冲劲儿。
钟爱民对她们两人摆摆手,彭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方玫收回视线,重新坐回沙发上,对白絮无奈一笑,“你瞧瞧,当医生就是這点不好。”
一天到晚的不着家,好不容易回来吃顿饭,话還沒怎么說呢,又被叫走了。
白絮咬了一口西瓜,早就习以为常。
“师母能够体谅老师,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方玫也习惯了,只是随口一說。
“相互体谅嘛,沒办法。”
“小白,要是你来京都上班,可以住在附近,到时候师母天天给你做饭吃。”
方玫今天刚好退休,每天除了在家做饭,就是跟老姐妹一起出去画画跳舞,闲着也是闲着。
白絮感激一笑。
“谢谢师母。”
不過天天蹭饭還是免了吧,她会惭愧的。
钟沐辰洗了碗出来,屁股還沒坐下呢,方玫又对他吩咐起来,“再去给小白洗点儿葡萄来。”
“不用,师母,我吃不下了。”白絮对钟沐辰摇头,哭笑不得。
她感觉肚子裡都是水,啥也吃不下。
钟沐辰還是起身去冰箱裡拿葡萄。
方玫对她摆摆手,慈爱的笑笑。
“沒事,洗来吃点儿。這是你老师的另一個学生送的,味道不错,一会儿你带点儿回去吃。”
白絮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方玫有点太热情。
“师母,你别這么客气了。”
方玫抿嘴一笑,“這不是好久沒有看到你了嗎。沒事,就当這裡是自己家一样。”
白絮又陪方玫坐着聊了许久,等到快九点的时候,钟爱民還是沒回来,想来是上手术台了。
虽說白絮第二天沒啥事,但她還是打算回酒店了,太晚也影响师母他们休息。
方玫站起来,对自己儿子开口。
“沐辰,把小白送回去啊。”
“好。”钟沐辰赶紧去拿车钥匙。
白絮真是抱歉极了,她的酒店距离這裡也沒多远,随便打個车都回去了。
“不用,师母,我打车就行。”
方玫不肯,一边给她装葡萄,一边摇头。
“這怎么行,你一個人女孩子,打车不安全。反正沐辰也闲着沒事儿,让他送你刚好。”
白絮无奈,只好同意下来。
目送白絮下楼,方玫对她挥挥手,笑着說让她空了又来。
走在白絮身边,比白絮高出半個头的钟沐辰略显羞涩,不知道怎么找话题。
晚风吹拂,空气中的闷燥感還沒有褪去,小区裡昏黄的灯光拖拉着地上长长的影子。
白絮的长发被风一吹,飘到钟沐辰手臂上,挠得他皮肤有些发痒。
淡淡的花香从旁边传来,搅得钟沐辰心绪不宁,侧目看着白絮。
坐上车,钟沐辰把手机递给她。
“絮姐,输一下你住的酒店名字。”
白絮拿起手机,想了一下,才慢慢输入。
拿回手机的时候,钟沐辰触碰到白絮滑嫩的手指,差点就把手机给摔了。
钟沐辰一窘,脸色微红。
一路上,两人都沒有說话,白絮到了酒店后,解开安全带,“谢谢你了,沐辰,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钟沐辰犹豫了一下,叫住她。
“那個…絮姐等一下…”
白絮打开车门的手一顿,转头回去。
“絮姐,可以加一個你的飞信嗎?”钟沐辰把手机递到白絮面前,声音莫名提高了一些。
羞涩的表情逗乐了白絮。
白絮输了一串数字后,把手机還给了他,微微一笑,“好了。早点回去啊。”
“好。”钟沐辰开心一笑,对她挥挥手。
回到酒店,白絮洗了澡出来,跟她爸妈开了一下视频。
刘晓明天要去县城了,白絮一走,她就有時間去照顾两個儿子。
白东山摆着一副臭脸,果然只有他最可怜,老婆不亲,儿女不爱的。
白絮趴在床上,看她们两個你瞪我,我瞪你就觉得好笑。
白东山无奈的妥协下来,看着白絮昏昏欲睡的样子,语重心长的叮嘱起来,“门反锁了沒有,拿凳子抵着一点儿。”
白絮疯狂点头,她当然知道了。
“還有,要注意安全,别像隔壁小霍,下楼都能摔伤手。千万不能大意啊。”
白东山担忧的看着她,毕竟一個女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多加防范,注意安全。
他们又不能陪在身边,多少有些担心。
“霍弋咋了?”白絮一下子睁开眼睛。
白东山沒注意她的眼神,感慨的說着。
“哦,我看他今天手吊着绷带,就问了一下。他說他早上下楼踩空摔了一跤,胳膊有点骨裂。”
想着霍弋人不错,改明儿给他抓只鸡送去,让他补补。
“……這么严重?”白絮眼中泛起担忧,只是自己沒有察觉。
“不知道嘛,我也沒怎么问。”白东山稀裡糊涂的說着,一旁的刘晓倒是感觉到了什么,看了一眼白絮迷茫的小脸。
“你问问不就知道了。”
白絮点点头,撑着脑袋,“行吧,那你们早点睡,我挂了。”
关掉视频,白絮点开和霍弋的对话框。
她都沒回复霍弋之前的消息。好尴尬。
抠了抠头皮,白絮输了几個字,又删掉,然后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听我爸說你摔伤了手,沒事吧?」
她问一下也還好吧,好歹也算朋友。
白絮想着,手机那头暂时沒有回复。
看看時間,她估计霍弋应该睡了。
算了,明天再說吧。
白絮打了個呵欠,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准备睡觉。
她躺下,迷迷糊糊间刚要睡着,手机震动起来,一只小手从被子裡伸出来。
白絮半眯双眼,防止被手机的亮光刺到,模糊的看到了個名字。
她揉了揉眼睛,趴在床上,点了接听。
“喂!”白絮困倦的声音传来,霍弋愣了一下。
“你睡了?”难怪沒有回他消息。
“嗯!”白絮小鸡啄米,声音绵软的应了一声,又想到他這么晚给自己打电话,追问一句,“有事儿嗎?”
霍弋沉默了一下,“沒事,你睡吧。”
总共沒說上十句话,屋子裡又变得寂静下来。
沒事?白絮這会儿還迷糊着,也沒想起问他手的事,就是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挂了电话,她打开飞信。
這一看才发现,霍弋给她发了好多條消息。
晚上睡觉她手机都是静音,所以收不到消息。
「抱歉,刚才洗澡去了。」
「還好,只是手有点痛,過段時間应该就好了。」
「這么晚了,你還沒有休息,是在陪你男朋友嗎?」
「恭喜你重回医院,以后是不是不怎么回来了?」
「……」
白絮挑眉,什么叫不怎么回来了?她不就来京都几天嗎?
還有他的字眼,怎么有股酸死人又格外可怜的感觉。
她微微摇头,踌躇着要不要给霍弋回個电话啥的,结果指间不小心碰到了飞信语音。
她吓了一跳,刚要挂断,对面一秒接通。
“怎么了,小絮?”
……
這手速,也太快了。
夜晚安静时,男人磁性的声音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