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沒睡着
揉揉耳朵,白絮有种犯错的感觉,瓮声瓮气的开口。
“我說点错了你信嗎?”
真是手比脑子快。
“…信。”才怪。
霍弋嘴角上扬。
他本来有点失望,想睡觉但手又点儿痛,打算再玩会儿手机的,就看到了白絮发来的语音电话。
“你的手怎么样?”
既然接通了,那就聊两句吧,白絮也不是那种很矜持的人。
霍弋心跳如雷,有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還好,沒什么問題。”
白絮有点困,索性闭着眼睛,轻声询问起来。
“你怎么会踩空呢?下楼的时候注意一些。”
……還不是昨晚给她打电话,结果是個男人接的,害的他一晚上沒睡,早起又有点恍惚,所以就踩空了。
但他可不能這样說,不然面子扫地,沒脸见她啊。
霍弋想着,又失落起来,声音都萎靡了。
“脚下沒注意,以后会小心的。”
白絮听着他的声音,脑袋有些发蒙,打了個呵欠,“你還不睡啊?”
她還能說点儿什么。
“手有点痛。是不是耽误你休息了?”霍弋轻声說着,举起自己根本沒啥事儿的胳膊,眼中多了一丝微妙的光芒。
“還好。医生沒给你开药啊。”白絮把手机丢在枕头上,拉過被子有一搭沒一搭的问着,声音越来越小。
“沒开。”
开了,他不想吃,因为心痛比手痛厉害,根本无法缓解。
霍弋听着她关心的声音,心底之前的那抹失落已经完全消失。
“那你怎么办?”白絮柳眉轻蹙,声音忧心起来。
“沒关系,忍一下就好了。”霍弋嘴角疯狂上扬,脸上得意起来。
本来就蠢蠢欲动,无法压制的心思,這下更加凸现。
這是在紧张他吧,一定是的。
白絮脑子裡转了一圈,纠结的开口,“我家有给狗止痛的药,要不你去拿点儿?反正药物机理是一样的,你多吃一倍的量也能起效。”
……霍弋磨牙,他才不吃呢,
白絮說完又觉得好笑,但她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那你只有明天去找医生给你开药了。”
“好。”霍弋从喉咙裡溢出這個字眼儿,心裡就跟吃了一吨白糖一样甜。
但是……
這個甜是裹着砒霜的蜜糖,霍弋忽然又生气了。
但是他不可能对白絮发火的。
“你這样…男朋友不会生气吧?”
他的话裡多了丝茶裡茶气。
白絮懵了一下,然后妖艳一笑,升起逗弄他的意图来,淡定的开口,“哦,他睡着了。”
意思是,听不到就可以。
啊啊!霍弋抓狂。
居然是這样的,气死他了,他不想当感情裡的第三者啊。
“那……你不觉得這样不好嗎?”
霍弋阴阳怪气起来。
哼,沒想到她居然是這样的女人。
“不会啊,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沒什么不好的。”白絮這边无声笑的脸都快扭曲了,還是硬生生的憋住了,声音爽朗的对霍弋开口。
她都能想象到霍弋此刻铁青的脸,哈哈哈。
不出他所料,霍弋這裡已经面色铁青,拳头都握紧了。
朋友?谁家异性朋友大半夜還打电话。
“谢谢你的关心。”
霍弋咬牙,他根本就不需要朋友的关心。
他想要的是……
算了,他想到白絮還有男朋友,万一被听到了不好。
他是后来者,只是后来者无法居上。
“不用客气。应该的。”
白絮抿着嘴角笑够了,一股睡意席卷而来,她幽幽的闭上眼睛。
应该什么应该,霍弋真想现在就看到她,问她一句,真的是拿他当朋友嗎?
可电话两端忽然沉默起来,谁都沒說话。
听到白絮浅浅的呼吸声,霍弋握紧了手裡的电话,這是睡着了?
“小絮?”
他试探的叫了一句。
沒有半点回应。
過了好几分钟,霍弋郁闷的趴在床上,思绪飘渺间,有些无法控制自己心底的悸动,声音如同羽毛一般轻柔,小声无比的呢喃,“我很喜歡你。”
可也只能偷偷的隔着电话,在你睡着的时候对你說。
他好沒有勇气,如果能早点遇到白絮就好了。
唉,霍弋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头一次体会到了感情的难处。
就在他胡思乱想,眼皮有点沉重时,白絮突然对他回了一句。
“我沒睡着……”
本来是快要睡着的,被他突然的一句又给刺激醒了。
他是忘记挂电话了吧。
霍弋突然眼睛就睁大了,瞳孔地震,难以置信的拿起手机。
“……呃……呃……”
此刻,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的像猴屁股一样,一颗心噗通噗通狂跳不止。
居然被听到了。
完了,完了,丢人丢大发了。
霍弋嗯啊半天都說不出半個字来,只好把电话给挂了。
啊啊啊啊啊!
好尴尬,霍弋摸着自己滚烫的脸,此刻的内心有一千只土拔鼠在组团尖叫。
怎么办啊?
连着失眠两天的霍弋,等到天亮后,他站在自己阳台上,隔着一排树叶,看着白絮的房间,硬生生把手裡的一盆绿叶给揪秃了。
事已至此,他就算想收回昨晚的话也来不及了。
要不然他就說自己在說梦话?
霍弋猛地一拍额头,脑海中全是浆糊,根本不知道要做点儿什么好。
他低头看着手裡被他揪秃的绿植,抱歉的摸了摸,手指微微一动,刚才光秃秃的绿植又重新焕发了活力,所有叶片迅速生长起来。
趿拉着拖鞋回到屋子裡,霍弋准备再想想办法。
霍弋失眠,可白絮睡得格外香。
她早上起床时,倒是想到了昨晚的事情,但并沒有放在心上。
吃過早饭,处理手机上的消息,又打开电脑写了会儿新的论文,中午约了邱云一起吃饭。
看了看時間,白絮就背着包出了门。
邱云所在的京都一院距离京都三院這边距离稍远,白絮打车過去都要半個多小时,为了避免中午的高峰阶段,她必须得提前出门。
邱云今天只是白班坐门诊,所以中午有時間跟白絮一起出来吃饭。
吃饭的地方是邱云选的,就在她们医院附近的一家餐厅。
白絮沒有进医院,直接去的餐厅等她,沒過一会儿,邱云的身影就出现在包间门口。
“小白。”许久沒有看到白絮,邱云激动的跟她拥抱了一下。
邱云一边落座一边夸奖白絮。
“哎哟我去,你别說,你這回去修养一段時間,气质都好了。”
肤白貌美,面色红润,小脸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水嫩,羡慕死她了。
她来了京都才知道,病人怎么会有這么多,就连休息日都要被抓壮丁,觉都睡不好。
“邱姐,你也太夸张了。”白絮眉眼弯弯,声音轻柔的打趣着。
“我可不夸张。来,看看你想吃什么。”邱云真想上手摸摸白絮的脸,看着好白嫩的样子。
咳咳……
出于礼貌,她還是沒有這样做,只是把菜单递了過去。
不過她想到小白的前任,哼,分了果然是对的,小白现在的样子,他可配不上。
点好了菜,邱云开始跟白絮吐槽医院,她自打来了京都,整個人都不好了。
又忙又累,虽說薪资的确提高了,可那都是拿命换来的。
以前在仁心,一天顶多两台手术,在京都這边,一天沒有四五台似乎都对不起医院的名号。
“对了,小白,你确定好来京都沒有?”
喝了口茶水,邱云看向白絮,眼神好奇。
“還沒有考虑好。”白絮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又听到邱云這样說,心底更加拿不准。
瞧着邱云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一些,她虽然觉得自己有灵泉不会這么累,但一想到一天時間净做手术去了,她也不喜歡。
拍拍白絮的肩膀,邱云理性的跟她分析起来,眼中多有懊悔之意。
“姐劝你好好考虑考虑,你家裡也不缺钱,沒必要把自己搞得這么累。我以前想法倒是跟你一样的,现在后悔啊。”
“要不是为了我家那口子,我现在都回阳城了。”
实在不行,她就调到别的科室去,這样真的好累。
她還說年底结婚了就开始备孕的,照這工作强度,怕是怀不上啊,就算怀上了也保不住。
“真的嗎?那我再考虑一下。
不過邱姐,我看你确实要好好休息休息了。”
白絮听劝的点点头,她還沒有跟老师說這件事儿,還有反悔的余地,实在不行,她先在京都尝试一段時間再說。
摸着自己的脸,邱云已经无所谓了。
京都這边本来就有点干燥,她又不怎么注重保养,状态是沒有在阳城好。
“放心,我知道的。”
“不管你在不在京都,我先跟你說好啊,年底我跟吕尧结婚,你可一定得来参加。”
白絮一脸笑意,肯定的点头,“好,我肯定来。”
邱云美滋滋的看着她,拉着她的小手,兴奋的說道。
“到时候最好把你的新男朋友带上一起来,這样我就更开心了。”
听說小白的前任還在到处找她,呸,死渣男,想后悔,门都沒有。
“那有那么快。”白絮对她摇摇头,淡定的喝了口水。
两人說话间,菜也上齐了。
“姐夫不来嗎?”白絮看着桌上的菜,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她们两人能吃的完嗎?
“不来,手术室裡呢。”邱云开口,把筷子递给白絮,“咱们吃咱们的。”
好吧。
白絮低头浅笑,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两人一边說說笑笑,一边吃着饭,邱云還跟白絮吐槽着医院的领导和规章制度。
现在医疗大环境不好,医生也都束手束脚的,领导累,医生更累。
說着邱云又问起白絮明天是不是要去参加今年的神经学内部交流会,白絮点点头。
邱云羡慕不已,她也想去啊。
但是像她這种资历尚浅的主治连门都进不去,能参会的不是神经学科的领头人就是各大医院的主任和院长,她也只能想想。
“真羡慕你有個好老师,大佬的腿可一定要抱紧一点儿啊。”
“到时候内部资料啥的,记得给我分享分享。”
她虽然进不去,可好歹也想进步,要是小白能给她分享一些重要资料,那也挺不错的。
“好。”白絮答应下来,這個沒問題。
“邱姐,你也别自谦了,你可是医学世家出来的高材生,以后有的是机会参加。”
白絮很少参加這种会议,她更多的是研究论文和分析病案。
邱云摇摇手指头,眼中光芒璀璨夺目。
“年少成名跟慢慢熬资历是不一样的。小白,邱姐大大的支持你。”
在她认识的年轻医生中,前景最好的当属白絮,她一直都是看好她的。
如果不是那一刀,或许她现在的名气应该在京都打出来了。
可恨。
惋惜了一阵,邱云假意谄媚的对白絮开口,眼睛眯成一條缝,跟狐狸偷腥一样。
“万一過几年你也成为大佬,那我就可以抱你的大腿了。”
“噗!”白絮差点把嘴裡的茶水喷出来,连忙擦擦嘴,佩服的看着她,“邱姐,你這就夸张了。”
她還早着呢,有的熬。
“半点不夸张。”要知道白絮的老师可是钟爱民教授,顶尖大佬了。
“得得得,邱姐,咱们别吹牛了。”白絮赶紧制止她。
今天中午也沒喝酒啊,怎么醉成這样。
邱云掩嘴一笑。
等两人吃完饭,邱云又带着她在一院裡面转了一圈。
“要是你能来一院就好了。”邱云挽着白絮的胳膊,坐在医院花园裡。
白絮看着人来人往,满脸麻木的患者和各式各样的家属,她拍拍邱云的大腿,“邱姐,在哪儿不重要,只要能治病救人,都可以。”
“叮咚。新任务。”
“宿主受伤神经已经完全恢复,請在一周内完成十台头部手术。
接受可获得:手术切口愈合速度加快百分之五十,病人疼痛程度减轻百分之三十。
拒绝可获得:阿尔卑斯山空气一瓶。”
白絮听到耳边小绿的声音,只是略微眨了眨眼睛,心中腹诽起来。
她上哪儿搞這么多台手术去,她都還沒有入职呢。
邱云点点头,十分赞同白絮的话,“沒错。”
就像当初她得知白絮受伤的时候,那种担心的感觉,生怕医学界又少了一位好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