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陵閣
“這件事幹得不錯,下去領賞。”
說完男人起身走到大堂左邊的兵器陳列處擦拭起了劍鞘。
陵閣五堂中,唯毒堂最爲神祕陰險,毒堂中人擅製毒,暗器,堂主毒煞的用毒技術更是無人能及。
江湖傳聞毒煞陰柔羸弱,幼時試毒致使根基受損,因此終身不能習武只能玩毒,然而真實情況是,毒煞不僅用毒一絕,武功上也頗有造詣。
他最大的愛好就是收集各類兵器。
此時的毒煞因爲自己身下行動的成功而興奮着,雖說他本來的行刺目標應該是朔風軍那個軍師,但最終傷的是楚越也不算虧。
此番行刺所用之毒乃他親手研製,名爲“蝕骨”,毒發後會讓人痛苦不堪,猶如萬蟻咬食,最終因心肺脾臟沾染毒液而死,而整個過程不超過半炷香的時間。
此味劇毒,即便是這陵閣中解藥也不過兩人擁有而已,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則是那位神祕的陵閣閣主。
然而毒煞還未高興多久就聽到門人來報:“堂堂主!”來人十分匆忙,說話斷斷續續上氣不接下氣的。
毒煞眉頭微皺,似乎來人打擾了他的興致,但他還是放下了手中的劍鞘詢問道:“何事如此焦急?”
“堂主!您快去看看吧,暗堂之人殺了我們數十名弟子!屍體就在門外!”
“什麼?!”毒煞震怒,猛的一下拍了一下陳列着劍的桌子,而那桌子竟然直接碎掉了。
他匆忙來到門外,正如來人所報,整整十八具屍體整整齊齊的排在他堂口!
“暗羽!”毒煞怒吼一聲,憑掌風擊飛了門前的弟子,然後徑直朝南而去。
陵閣暗堂前,看門的弟子還未來得及通報就直接被毒煞擊飛,吐出一口鮮血倒地生死不明。
然而他這般霸道行徑還未持續多久,就被人打斷了:“毒煞!我暗堂豈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不遠處全身包裹在黑袍下的男人,也是一記掌風襲來,將毒煞震退三步,此人便是陵閣暗堂堂主——暗羽。
然而毒煞顯然不想善罷甘休,他站定後又是一個蓄擊直朝暗羽打去。
“暗羽!你敢殺我門人!今日我便要你償命!”
暗羽冷笑一聲,接下毒煞的攻勢回道:“你毒堂中人不按閣中規矩行動,我等不過是替閣主清掉幾個叛徒罷了。”
聽到這話毒煞心裏一沉,他派人刺殺楚越的確未通稟閣內,但陵閣勢力並未遍佈朔涼,他又行事隱祕,就算被知曉也不該這麼快纔對。
“暗羽,你不要血口噴人!”毒煞眼神陰狠,愈發加快了手上的攻勢,但仍未有要承認之勢。
暗羽沒有受他的影響,只是冷冷道:“毒煞,你我共事一場,我勸你從今以後老實點,你真以爲是我指示的堂中弟子殺你門人?你別忘了,入閣第一條準則就是不許閣中弟子互相殘殺。”
聞言,毒煞心神一動,手上的攻擊也亂了節奏,暗羽趁此機會直接一舉將毒煞擊退。
他抖落了一下自己的黑袍,留了一句話:“今日之事你最好就當沒發生過,閣主那邊傳話,任何人再插手朔涼地界,殺無赦。”
毒煞站在原地,恨恨的看着暗羽逐漸遠去的背影,忽然大喊道:
“暗鬼!你當真甘心屈於這新上任的閣主之下?!此子不過是老閣主收養之人,未在我閣中建立功績,更未和我閣內之人同生共死,他憑什麼佔着這位置?!”
“你與我皆是閣中老人,論資歷我二人才該是這陵閣之首!”
聽到這話的暗羽身形一滯,停住了腳步,但他並未走向毒煞,只是微微別過頭,黑袍兜帽下隱約露出一隻佈滿皺紋的渾濁的眼睛。
“毒煞,許是這些年過得太安逸,讓你忘了本分,你我二人本是該死之人,承蒙閣主搭救才得以撿回一條性命苟活,從那時起我便發誓會盡心盡力輔佐閣主至死。”
“而如今,既然閣主將位置傳給新閣主,那我要做的就是聽從閣主指示,服侍好新閣主。”
“至於其他的,老朽從未奢求,毒煞,看在你我二人這麼多年的交情上,你今日所言我全當沒聽見,也不會上報給閣主,但若還有下次,就別怪老朽不留情面!”
說完暗羽沒再停留,輕功點地快步離開了此處。
毒煞望着他遠去的背影,眼中的陰毒更勝,他死死的握着拳頭咬着牙,今日之仇,他日必報!
不過此番行動對於他而言倒也並不是沒有收穫,至少有一條可以確定那就是這位從未露面的新閣主,恐怕真與朔涼有牽扯,甚至可能就潛伏在其中。
一月前他曾收到不知從何而來的消息,說是新閣主與朔風軍有牽扯,並且人就在朔涼,閣中早有傳聞新閣主不善武力,而毒煞早有反心,這纔派人刺殺楚越想試真假。
如今看來,消息屬實,毒煞定了定心,轉身往自己堂口而去,閣主之位,必須是他的!
另外一邊,楚越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很長的夢,夢裏風曳別坐在萬軍當中,而他站在一條江邊不停的喊着風曳別的名字。
更爲恐怖是,一羣他不認識的士兵將他圍住,想要取他性命,楚越想要求救,於是看向了風曳別,可風曳別卻像是不認識他一樣。
沒過多久,風曳別似乎是乏了,輕輕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下一秒,圍着他的那一衆士兵立刻朝他刺來,滾滾長流的江邊,混雜着江流濤聲和貫穿羣山而來的風聲,以及楚越最後的求救聲。
可這撕心裂肺的喊聲卻是徒勞,楚越被萬劍穿心,跪在地上,直到最後都未能等來風曳別的一眼回眸。
楚越被這個夢驚醒,猛地一下坐起,卻感覺胸膛處被撕裂了一般,巨大的疼痛襲來,像是剛被萬劍穿心一般。
等到平靜下來,他纔想起自己好像是替風曳別擋了一劍昏過去了。
正巧此時房門被推開,左泉走了進來,在看到楚越坐起來後整個人像是打了雞血似的,大叫着跑了出去。
“軍師!軍師!頭兒醒了!”
楚越愣了一下,不就是淺淺昏迷了一下嗎,有必要這麼激動?
沒過一會兒,左泉林謀以及風曳別都來了,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一個提着藥箱的大夫。
一會兒沒見,風曳別的冷淡都少了幾分,好看的眼睛甚至流露出了幾分對楚越的擔心,雖然依舊是沉着嘴角不愛笑。
楚越深吸了一口氣,沒管身上的疼痛,他露出一個微笑朝風曳別喊道:“小別兒~”
風曳別沒像平常一樣表現出嫌棄和不耐煩,反而貼進楚越仔細打量了他幾眼,然後確定他似乎沒有什麼異常才朝大夫吩咐:“再給他把把脈,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楚越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大夫拉住了左手一通操作,這個過程當中風曳別左泉等人表情都十分嚴肅,這下還讓他有些不習慣。
於是開口|活躍了一下氣氛:“你們三個這麼看着我,我都感覺我現在不該坐在着,而該跪在閻王殿內。”
風曳別立刻瞪了他一眼:“再說渾話就把你嘴縫了。”
聽到威脅,楚越立馬老實了,他家軍師可是說到做到的主,指不定真就哪天趁他睡着把他嘴巴縫了。
大夫查看完後又開了幾幅喝的中藥,和外敷的草藥用紙寫好遞給了風曳別。
楚越看着那滿滿一張單子感覺有些誇張:“那個我就是中了一箭,有必要這麼隆重嗎?”
風曳別白了他一眼,懶得跟他解釋,倒是左泉圍着楚越滿臉的擔心:“頭兒!什麼中了一箭,您中的那一箭可是陵閣的毒箭,要不是您運氣好,體內有能化解這種毒素的藥物恐怕您都見不到我了。”
“即便如此,您也昏迷了整整七天,嚇得我都睡不好覺了,您要是死了,我都不知道怎麼跟老將軍交代。”
楚越一怔,他還不是單純的中箭,還中了毒?而自己還有抗體?這什麼小說男主體質?!
“等等,你說清楚,什麼毒,什麼藥物?”楚越捏了捏衣角,有些疑惑。
左泉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解釋給楚越解釋了一遍:“頭兒,您中的毒是江湖中被稱爲第一狠毒的‘蝕骨’之毒,中了此毒之人,半炷香時間內便會毒發,而您體內竟然有這種劇毒的解藥。”
聽完這個解釋楚越有點發愣,蝕骨,聽都沒聽過,更別說解藥了,他本想再多問問,但風曳別已經把藥方交給了左泉讓他去抓。
林謀見狀,也沒多留,和左泉一起離開了,轉眼,房內就只剩下他和風曳別。
直到此時他才發現風曳別的神色似乎很複雜,楚越看着他試探性的問道:“怎麼了?”
聽到楚越的聲音,風曳別立刻收斂了自己臉上的神色,斥責的罵道:“不要命了?去擋箭?”
楚越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腦海中卻是對當時那一幕的回憶,當時情況緊急,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就撲上去替風曳別擋了箭,要說爲什麼這麼做,他也說不清。
分明最怕死的是他,但看到箭要射中風曳別的時候他還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去擋,甚至現在他仍然可以肯定,如果再發生這樣的情況他仍然會毫不猶豫的撲上去。
“也沒有,我就是覺得我皮糙肉厚的,挨一箭沒什麼,像你這種嬌嬌柔柔的這麼挨一箭不得直接去世了?”
“你想想,我受個傷換你一命是不是還挺值的?”
風曳別抿脣不語,卻是又盯了楚越許久,半晌後才說了句:“別有下次了。”聲音很小很小,若不是楚越耳力好,恐怕根本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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