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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十道神蕴【月票加更】

作者:摘下蒙面
第九十八章十道神蕴月票加更 第九十八章十道神蕴月票加更 督察院地处北城,陈执安见到了那高仲,又见到与高仲一同的那位天字獬豸,心中思绪纷扰。 他一边思索,一边去往皇城。 距离坐朝节不過二十多天時間了,北城裡依然大兴土木,张灯结彩且先不提,還有许许多多楼阁已然到了安装窗户的步骤。 几处黄龙河支流小河中,许许多多新的画船已然准备妥当,青石板街上的杂草都已经被清除干净,仿佛整個北城都已经焕然一新。 陈执安不知不觉走到主街上,抬头就看到几條街之外的一处空旷之地上,一個巨大的雕像正在组装。 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陈执安都能看到漫天的烟尘滚滚而起,看到许多修行者在那雕像之下运转真元,搬运巨石,继而拼接,又有许多寻常百姓赤裸着上身,双目无神,努力做工。 一切都为了坐朝节准备。 陈执安看了一阵,觉得有些无趣,便要转身继续行路。 此时他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也不知如此巨大的雕塑有何用处,立在這悬天京中,大离的铁马云雕不会因此而惧怕,大乾那些如狼似虎,身披甲胄的玄门修士更不会畏惧。 大虞依旧是這個大虞,天下依然是這個天下。” 陈执安好奇的转头看去,却见身旁二三丈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着华衣的少年。 那少年双手拢在袖子中,身上一袭青黛绣虎长衣,长发束在脑后,眼神灵动,看起来颇有些贵气。 陈执安看了一眼,并不接话。 那少年却又摇头說道:“看来這雕塑,无非是给我大虞百姓看一看,也许那些吃不饱饭的大虞百姓看多了這般巍峨雄伟的雕塑,心中也会油然而生自豪之情,对于這大虞便也就越发感激了。” 少年胆大包天,嘴裡說的都是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陈执安终于认真看了他一眼,忽然摇头:“大虞百姓如何,对于坐在高处的人们来說其实并不在意,在我大虞不曾修行的寻常人,心中便是满蕴着怒火,其实也无济于事。” 他话语至此,又略微一顿,继而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也许這雕像不是给寻常百姓看的,而是给天下世家门阀看的。 让天下世家门阀仔细看一看,在這大虞,在這悬天京,最大的世家、最大的门阀其实依然是悬天宫中的皇家。” 少年微微一怔,拢在袖子中的双手忽然放下,同样转头看向陈执安。 二人目光碰触,那少年竟然点头认同說道:“看来确实如此,昭伏皇的雕像立于城中,我大虞魁星的雕像立于昭伏皇身后,大虞魁星便是我皇坚定的支持者。 大虞广大,大虞六姓也好,三山二宗也好,又或者天下万千门阀世家玄门也罢,都要仰视這两座雕像。” “阁下见识不凡,說的确实极有道理。” 那少年這般說话,语气裡還带了几分佩服。 可陈执安听了他的称赞,神色却丝毫不改,反而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们司家赫赫有名的镕天将军、杀佛侯,偏偏要娶已然三十多岁,并且已经育有一子,甚至還极不愿意的李家小姐入门?” 少年神色又有变化,变得有些难堪,却也不回答陈执安的询问,反而问道:“陈先生,你曾见過我?” 陈执安摇头:“我见過司侯圭,還见過督察院那一位司家支脉出身的天字獬豸,你们司家人长得都大同小异,說起话来同样大同小异,总带着些自以为是。” “我叫司螭琼。”那少年收敛了神色,道:“我比起督察院那位兄长,比起司侯圭来說,可要长得俊俏许多。” 陈执安不答。 司螭琼叹了口气,道:“长辈们做事自然不会问過我們這些晚辈的意见,他们做起事来总要顾全大局,也许這桩婚事,对于长辈们来說,便是某种顾全大局吧。 不過,我倒是很不喜歡這桩婚事,可事已至此,总要想法解决才是。” “解决?如何解决?”陈执安皱起眉头:“你刚才說了长辈们做事不会问過你,你不喜歡這桩婚事,九月的婚事便要取消了?” 司螭琼轻抚衣袖,道:“我自有办法,若是事情闹得更大一些,流传的更广一些,更多人脸上不好看一些,這件事情也许就不了了之了。” “比如?”陈执安询问。 “比如陈先生在這悬天京中出事,激起李家小姐的怒气和恨意来。”司螭琼回答。 陈执安有些惊奇的看着司螭琼:“你說你叫什么名字?” “司螭琼。” “你今日来寻我,又将你的计划告诉我,是不是太過张狂,太小看我一些了?” 司螭琼皱眉仔细想了想,摇头說道:“并非是张狂,该流的水已经流到悬天京,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也在看着陈先生你…… 可我又偏偏读了陈先生那一阙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浩荡百川流。 心裡对于陈先生……其实颇为仰慕,所以我便想着既然事已至此,就来与這般好词的陈先生說一說话,道一声歉,以慰我心中的愧疚。” “愧疚?”陈执安凝视着這司螭琼的眼睛,他眼神中确实藏着些不同的东西,似乎真就是愧疚。 “可真是难为你了。”陈执安摇头,再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是什么修为?” “我正好传承了些家父的天赋根骨,不久之前已然先天了。”司螭琼也坦然回答。 陈执安叹了一口气,似乎觉得颇为可惜。 “你修为太高,否则我一定打落你满口的牙。” 司螭琼一笑,道:“陈先生,你既要砍下李扶疏的手,又要夺我那三堂兄的斗极长刀,现在又要打落我的牙齿……這些话想要落在实处,可不容易。” “快了。”陈执安道:“我见了李扶疏,将他打成重伤,甚至敲碎了他的骨头……他至今還在养伤。 也许再過一阵,我便能完成我对他的承诺了。” 司螭琼低头思索一阵:“你這么說,我心中对陈先生的愧疚反而稍弱了几分。 陈先生刚才想要打我,甚至還坦诚与我說了心中的念头。 现在……你我当面,我倒是想好好教训一番陈先生了。” “你教训不了我。”陈执安朝他摇头。 司螭琼注视着陈执安,似乎不明白陈执安为何這般自信。 陈执安却伸出指头,指了指司螭琼的身后。 司螭琼转過头去,却见远处街口,一位身穿洁白鹤袍的人,正骑着一匹骏马,远远看着此处。 司螭琼咬了咬牙,转身向那人行礼,又与陈执安道别:“陈先生,坐朝节时鱼龙混杂,总有人喜歡浑水摸鱼,你可不要成了悬天京這條大河中的鱼儿了。” 陈执安随意摆手,似乎是不愿与他說话,继而踏步而去。 而那位骑着骏马的中年人已然下马,牵马而来。 二人并肩而去,司螭琼站在巨大的雕像前,又看了看陈执安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些笑容来。 這陈执安,是一個很有趣的人。 ——二人并肩而行,一路走過北城,直去东城白首街。 一路上,二人颇为默契的只聊着苏南府中那些事,聊着陈水君在苏南府中的生活,却不聊其他。 直至到了白首街,到了一处小院前,陈执安询问道:“楚伯伯,你身为兵部侍郎,乃是正三品的大官,朝堂中自该赐予你府邸……可你這院子,实在太過寒酸了些吧?” 楚牧野解释說道:“這不是我的府邸,我如今的府邸自然气派非常,哪一日你登门做客了,我让你伯母亲自下厨,烧個苏南府进贡来的清水鱼。” “贡品你也敢贪?”陈执安大惊失色,劝說道:“楚伯伯,当了大官可要更加谨言慎行,切不能……” 楚牧野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虞五十州贡品无数,皇城可吃不完,這些都是赏赐下来的,什么贪不贪?” “那這府邸是谁的?” “是宋相的。” “宋相?当朝宰相宋洗渠?” “正是。” 陈执安退了几步,上下看了看這個一进的院子,又有些怀疑起来。 楚牧野知道他的疑惑,道:“這是宋相最初前来悬天京时租住的院子,后来他担任中极殿学士,俸禄高了许多,便买下了這院子,仔细想来已经有许多年光阴了。 這期间,宋相两次被贬谪出京,院子却依然在此。 天下人都說,這院子在悬天京,宋相就在悬天京。” 陈执安点了点头,二人步入其中,便有一位身着黑衣,面容苍老朴实的老仆前来迎接。 楚牧野对這一位老仆人颇为客气,甚至抱拳行礼。 老仆人将二人领到东堂,却见东堂中,一位老人正在低头泡茶。 不過是巴掌大的茶盒,老人又从中拿出一簇茶叶泡入紫砂壶中,看起来……似乎有些小气。 陈执安心中有些惊讶。 眼前這位身躯并不高大,看起来已然上了年纪,有些苍老的老人,竟然是当朝太师、中极殿大学士、内阁之首、督察院右都御史,可谓大虞二把手,比起清贵的王爷,地位還要更高,权柄還要更大。 “陈执安来了?” 那老人转過身来,随手朝着陈执安招手:“来,进来,喝一喝我這茶。” 陈执安行礼,又与楚牧野一同入座。 老人给陈执安倒茶,却未曾给楚牧野倒。 陈执安一时之间有些不明白,這茶究竟该不该喝。 宋相却主动解释說道:“我這茶太少,如今只剩下几两了……你楚伯伯之前曾经喝過此茶,再喝已经沒什么用了,就只给你倒。 就這么一杯,你喝了便是。” “什么茶叶這么金贵?”陈执安心生好奇,拿起杯盏一饮而尽。 茶水入口,顿时有一股清香甘甜之气自舌尖蔓延开来,便如同春日裡的朝露,带着丝丝甜意。 清冽的茶香由此而至,在陈执安口中弥散开来,与此同时,茶香变得越发醇厚,带着恰到好处的苦涩,似乎便如同岁月沉淀下来的味道一般,令陈执安這個并不擅长品茶的人,都觉得這茶好喝。 可紧接着,当那茶水入肚…… 陈执安猛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元竟然开始缓缓流淌,继而不断壮大,不断变得粗壮,不断变得凝练。 与此同时,泥丸宫中的八道神蕴彼此纠缠,也在更加壮大。 只一刹那……陈执安原本正在凝聚的第九道神蕴,便就此凝聚而出! 紧接着,第十道神蕴开始显露出端倪来,随着他体内的真元逐渐趋于平息,第十道神蕴竟然同样凝聚出来。 不過一杯茶…… 陈执安接连凝聚两道神蕴。 一日两道神蕴,如今陈执安泥丸宫十分开阔,十道神蕴在其中流淌,真元也变得凝练许多。 這一口茶,竟然要比陈执安在昆仑泽中种出来的明黄色五禅,還要来的更加玄妙。 這让陈执安一时之间,都无法回過神来。 “可惜這茶只是第一杯香气馥郁,再喝反而不好了。” 宋相亲自起身,拿過陈执安身前的杯子。 這老人又仔细看了一眼陈执安,皱眉說道:“看来你比你楚伯伯更加适合這茶水。” 楚牧野也有些惊讶的看着陈执安,嘴角還含着一抹笑容,似乎颇为满意。 陈执安回過神来,看向宋相。 此时這老人已然入座,他看着陈执安询问道:“你想要什么?” 陈执安思索一番,道:“可否罢免李家李铸秋的二品尚书之位。” 宋相、楚牧野面无表情注视着陈执安。 陈执安讪笑一声,又說道:“那就让司远瞾取消那一桩婚约?” 宋相、楚牧野同样面无表情,同样沉默。 陈执安恪守开窗理论,深吸一口气道:“大虞律法之中,若是有高官意图行凶杀人,甚至不惜走脱人犯,不惜引贼子入京,应该如何?” 宋相脸上露出笑容来,道:“按照我大虞律法上责九刑一百四十九條,此人应当革职交由大理寺、刑部一同查办,若是坐实了罪责,自有律法裁制。” 陈执安低头想了想,又抬头询问道:“我暂且還沒证据。” 宋相眯着眼睛:“在督察院发生的事,自然是能找到证据的。” 陈执安想起眼前這老人除了大虞太师、内阁之首之外,尚且還是督察院右都御史。 于是陈执安轻轻点头。 宋相、楚牧野正要說话。 陈执安却忽然道:“在法办他前,我能不能私下裡找他好好出一出气?” ps:昨日月票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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