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不如无书,入黄河
然后转身来到另外一個桌子上,拿起笔停顿了良久之后,唰唰唰地写出来几個大字。
“尽信书不如无书!”
写完之后,四师叔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個人也放松了下来。
他沒错,温言也沒错的话,那一定是這裡能找到的相关记载,全部都错了。
這裡面肯定有什么故事,這裡面的巨大差异,必定是有重要原因。
只是他现在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而已。
记载這种东西,本来就不能尽信。
纵然记载的结果是对的,那也不能以此完全反推過程。
所有能找到的记载都错了,也不是不可能。
重新做了心理建设之后,四师叔祖才算是重新恢复到正常的样子。
现在這事变成了一個未解的問題,那就好办了,后面再慢慢寻找答案就好。
至于寻找答案這事,自然是让温言去干,总不能让他一個老人家去奔波吧?
四师叔祖念头通达,也不收拾东西了,转身把门一关,回去吃了個饭就补觉。
而另一边,吕星玮已经跟着温言离开了沙滩,他们坐在距离沙滩不远的一家馆子裡,温言点了些吃的,又贴心地给拿了纯净水,拿水的时候還专门看了下水源地在哪。
毕竟,黄河流域這個词,囊括的范围還是挺广的。
“放心吃吧,我全部检查過了,也问過了,這裡的水也好,食材也好,甚至都沒有用黄河水浇灌的植物。
算我請你的,不够吃了等下继续加菜。”
现在交情就进化到了一起吃過饭的程度了。
温言沒什么觉得别扭的,他這個扶余山弟子,都是半路出家,甚至到现在为止,都沒学過相关的歷史。
扶余山裡,有关河伯的记载,有关各祖师的八卦,他基本都沒看過。
每次說想看书,四师叔祖给的都是正儿八经的书籍,這些算是杂书的八卦,四师叔祖是不会专门拿给他的。
他想要看的话,自己去找,也不会有人拦着。
可惜,他之前在扶余山路過所谓藏经阁的时候,看了一眼,看到那裡数量庞大到這辈子可能都看不完的书,就觉得脑壳疼。
各种原因叠加在一起,“河伯”二字在温言心裡的概念,也只是“這逼复苏之后可能会找我麻烦,最好别踏入黄河,沒绝对必要的话,也别靠近黄河两岸百裡范围内”。
温言压根沒喊打喊杀的意思,吕星玮现在也沒有。
他拥有着正常的理智,此刻甚至還觉得,温言這种应该是敌人的家伙,說出来的话,可能比那些对他很恭敬的人,還要真实得多。
他不需要恭敬,见過太多了,他现在只想要真实。
哪怕站在敌人的角度上看,温言也能给他带来更多的真实。
他之前耗尽了心力,被海水刺激到后,再次醒来,其实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他猜,温言可能是需要一個不是敌人的河伯,也需要一個沒那么疯狂的河伯,甚至可能還很乐意看到俩河伯打生打死,最好是一起完蛋。
河伯杀了河伯,对于神州来說,对于烈阳部来說,对于三山五岳来說,沒有比這個更完美的结果了。
吕星玮能想明白,但他并不介意。
因为,他也想這么干。
他只有俩選擇,要么彻底死去,失去所有能用词语表达,和不能准确表达的一切。
要么,得到這一切,活。
沒有中间选项。
借助外力,是唯一可能会活下来的選擇。
而這個能借的外力,目前来看,也就只有从温言這开始了。
吕星玮倒是不排斥,他连恢复一些力量,都是专门跑到這边借助外力才做到的。
其他的,所有那些可能对他恭敬的人,貌似是手下的玩意。
现在通通都是不可信的。
他无法分辨,那些人到底是忠心耿耿,信念坚定地以为在为河伯效力,实际上却坑了他。
還是,那些人的确忠于河伯,也知道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如此更加卖力。
更无法分辨,這裡面到底利益因素参杂了多少。
分不清楚,那就只能放弃。
吕星玮吃完一顿饭,這是這些日子以来,吃的最舒服的一顿饭,至少不用担心身体被侵蚀。
“我给你安排一個住的地方,你先安顿下来,你有什么要办的事情,也可以告诉我,我来帮你办,其他的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温言贴心地给安排好了一切。
当然,還是防了一手,沒将吕星玮给安排到禹州,而是就地安排,就在南武郡东部,靠近海边的地方。
這裡距离那座妈祖娘娘庙也不是很远。
吕星玮若是闲了,還可以就近過去。
安排好之后,温言也沒急着去问其他的事情,那显得太急躁了。
他让黑盒将事情经過告诉了总部长,好半晌都沒收到回复。
等了半個多小时,黑盒才发来信息。
“总部长請你去一趟总部。”
温言临走之前,又给吕星玮搬来两件筛选過的纯净水,又贴心地问了句。
“還有什么要办的事情嗎?”
“暂时沒有,我刚才想到一件事,之前去抢那個什么东西,是不是相当于抢生辰纲?”
“不太一样,但你要是這么理解,其实也沒什么問題,理论上,你现在是這件事的主谋,我现在是将你羁押在這裡。”
吕星玮沉默了下来。
然后他拿出手机,交给了温言。
“裡面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也不确定,我只会简单的使用,别的都不懂,你看着办吧。
我也不能让你难做,你现在是要回去被问罪吧?”
温言眨了眨眼睛,念头一转。
“你要是這么认为,倒是也沒错,所以,我說名义上,是你被我羁押在這裡,你,懂吧?”
“懂。”
温言咧嘴一笑,心說,你懂什么了?总不可能跟我想的一样吧?
温言拿着手机,碰了碰吕星玮的手机,黑盒自动筛选了一下信息。
裡面通讯录裡面的东西,全部被复制。
一瞬间,黑盒便筛掉了九成九,剩下两個号码留了下来。
一個理论上是“吕星玮”這個人不应该认识的人,一個是最近一些天才添加的。
温言這边刚弄好,吕星玮就继续道。
“我刚才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說。”
“我刚才忽然想到了济水的事,我想起来点东西,济水水神似乎還在,沒有随着济水消失而消失。
可是我记不得剩下的东西了,我隐约记得,似乎是让谁去彻底抹去她了。
我用手机找了找,也的确找不到她现在的名字了,我也不记得了。
我记得有這种力量的,好像是雨师。
要是她還在的话,有朝廷配合一下,說不定能削弱一点黄河的力量。
她要是复苏不過来,我记得朝廷有法子,可以做到一些事情。”
吕星玮說了一堆,温言听明白了。
削弱了黄河的力量,其实就是削弱了河伯的力量。
那么,以后俩河伯都在的话,力量也都会削弱,可外力却不会受到這些影响。
如此约等于削弱了对方,却壮大了自己。
“很好,還有什么要办的嗎?”
“我记得下游悬河裡,有一個能看到塔的地方。
每年冬至的时候,日出那天,太阳光越過塔尖,照到河裡的那個地方。
下面埋着一個什么东西,我不记得是什么。
只记得那东西很重要……”
“行,我试着去找人挖出来。”
确定沒問題了,温言转身离去。
临走的时候,他沒让黑盒监视吕星玮,但是让黑盒监视着,吕星玮住的那片区域,除了吕星玮住的房子之外的所有地方。
温言离开不到半個小时,這片区域就迎来消杀队伍,对這片区域裡的下水道完成消杀。
下水道裡的蟑螂老鼠,统统被灭杀。
周围的居民也沒人觉得有什么問題,這种事每年都会做。
现场還有人上门派发驱蚊灭蚊的东西,告诉居民不要留积水。
吕星玮住的地方,也有社区的工作人员上门讲解,說是最近有登革热,要灭蚊如何如何。
吕星玮也沒觉得哪有什么不对。
因为那社区的工作人员,真的是来做這些事情的。
只不過背后是烈阳部的安排,温言就提了一嘴,地下的下水道什么的,监控不到,立马就有人来消杀。
烈阳部总部裡。
总部长也是一脸无语,再次问了一句。
“你确定,這真是河伯?”
“真的!您老都问了第三遍了!”
“我只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难以接受而已。”
“的确是,只不過是一部分而已,但,我說他是,烈阳部說他是,三山五岳說他是,天庭也說他是。
那么,他就一定是。
除了他之外,剩下的全部都是假冒,是非法。
当然,這個前提是,他完全符合如今的要求。
還有,我們弄清楚到底为什么会发生這一切。”
“這事有点大,我一個人也做不了主,但偏偏這事,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总部长也有些头疼。
他听懂了温言的话,也明白温言的想法,只是,怎么感觉哪怪怪的。
“话說,温言啊,你說有沒有可能,這事,是河伯早就在末法之前就安排好的?
他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你,让我們這么认为。
若是所有人都承认的话,性质就变了。
河伯這事,有些敏感啊。”
“那就先不管這件事,吕星玮告诉我了一些有关济水水神的事情。”
温言将事情說了一遍。
“所以,這個朝廷有什么办法,你们应该知道吧?”
“圣旨诏书,大敕封,层层攀升,你要是有空,去看看有关碧霞元君的歷史,你就会明白了。”
“那行,总部长你心裡有数就行,该說的,都告诉你了,沒說的黑盒那也有,我现在要去一趟黄河试一试。”
“你還是别惹事了。”
“這次真不是我惹事,是吕星玮告诉我,有個东西埋在河裡,非常重要,他請我去挖出来的。”
“在哪,调动工程队,调动机械,你别去,实在不行,再稳妥一点的话,花钱請人工程队,截留改道一点,再去挖。”
“总部长,那地方,恐怕沒法這么玩,那地方是地上悬河。”
“……”
总部长沉默了一下,不再說什么。
温言交代完信息,火速离去。
济水水神的事情,他沒多管,因为济水女神就在隔壁住着。
只是现在失去了济水,远离了水源地,非常虚弱而已。
别的問題倒也不大。
温言现在就想去黄河看看。
這就是驗證一下吕星玮說的,到底是真是假的重要步骤。
温言马不停蹄,来到了黄河附近。
黑盒已经计算好了位置。
搁以前可能不太好计算,只能在冬至当天,亲眼去看一眼。
现在么,這些信息,就等于给了精确到分钟的時間点,给了位置,那么计算出精确的位置,也沒多少难度。
有难度的,只是在水下的挖掘,位置可能会有偏差而已。
温言坐在河边,看着流淌的河水,确定了位置之后,一咬牙,伸出一只手,缓缓地触摸到了河水。
沒有任何异样,甚至還有一丝亲切的感觉。
他对水的亲和,再加上那一丝黄河真意,他现在就算沒有解厄水官箓的被动效果,也不会在裡面溺水。
确定沒問題之后,他便直接下水。
随着他下水,一路向着深处沉去,很快就察觉到,深处有水鬼的气息,而且不止一個。
下沉到河底的泥沙,站在泥沙上的时候,他也沒有陷入进去。
在目的地找了找,很快,当他站在其中一個地方的时候,身体开始向下陷入。
温言沒反抗,应该就是這裡了。
正常的地方,他是不可能陷入的。
随着他彻底沉入泥沙之中,他便看到了一处地下宫殿。
两個水鬼守在门口,看到出现的温言,一脸懵逼,眼睛珠子都瞪大了。
“温……温言!”
“快,快通知夫人,当代烈阳打上门了!”
温言冷笑一声,上去就是两個大耳刮子。
“废物,喊什么喊,生怕别人不知道嗎!”
俩水鬼,头都被抽歪了,一脸懵逼地看着温言,也不敢反抗。
但跟着,他们就看到温言双臂一抖,一点奇特的气息浮现。
俩水鬼更懵了。
什么情况?
黄河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