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逆练,有收获的吧
讲文明讲道理,懂礼貌有家教,有的时候,那是真的办不成事,還会陷入无尽的扯皮裡。
這是当年温言十几岁的时候,跟着白事队伍干活的时候,学来的道理。
当年他跟着队伍裡的总管,去给客户提前选墓地,从来不随便去不熟悉的村子裡接這种活。
不是很熟悉的村落,就只接送葬、三年之类的活。
因为不熟悉的话,弄不好就埋下祸根,弄出大問題。
這個熟悉包括对地形环境、人员构成、乡裡乡亲的大致情况、当地村裡队长村长之类的角色的熟悉。
当时就有一次,选了個面北朝南,前方视野开阔的墓穴,這是当时算出来最合适的。
但是亲自来选穴的总管,就沒說這個是最合适的,只說這裡属于前面顺几年,后面就要坏菜的墓穴,扯了一大堆旁人听不懂,也不可能记下来的术语来佐证。
实际上,是因为那座穴就在人家的小麦田旁边。
而那小麦田是客户同村亲戚家裡的,他们家跟這個亲戚家,早些年還有些矛盾。
亲戚家的同辈老人家先去世的,那时候夜裡偷偷下葬,被火葬场的人当场抓住,传闻就是這個客户偷偷举报的。
甭管是真是假,总管都不想赌。
干白事的,二半夜被火葬场的人堵到了现场,也不是十次八次了,摆不平這种事,很难干得下去。
但要是有人跟客户有什么大恩怨,也知道你埋在哪,哪一天下葬,朝死裡闹,這事就不是那么好摆平的了。
本来就跟你有恩怨,你還埋在人家田地旁边,這不是火上浇油啊。
所以那时候就扯了一大堆玄之又玄的理由,再摆出来另外一個选址,讲明白利弊,让主家自己选。
后来果然就平平稳稳,无事发生。
同样的,温言也从清虚子那学来了道理,什么鬼东西都能给你扯皮到用你能理解的科学原理解释一遍。
当年他深受其害,对清虚子這老道士的话深信不疑,坚定的不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来才无所畏惧地报了德城殡仪馆。
所以,他现在逆练了清虚子的路子。
科学個屁,一点都不讲,我就是恐吓威胁,還能玩出来点真的。
完全不讲道理,戳死了面前這些人的迷信死穴,那是比直接动刀子的效果都好。
温言脚踩着地上的布條骗子,一副张狂桀骜,看谁都是斜着眼的鬼样子。
但這些愚昧村民,一脸虔诚跪在地上的,都有不少。
還有一些,经历了最初的惊恐之后,便莫名地带着点狂热。
洛神在一旁看着這一幕,神情怔怔,而后眼中闪過一丝复杂。
很早的时候,她就听人說過,只求神沒有用的,得靠自己,靠一代代的人努力,他只是承蒙了先辈铺的路,恰好完成了最后一部分。
就像是一棵树,有人种下,有人浇水,有人驱赶了偷果子的猴子,最后一個人摘到了果实。
她沒想到,都经历過末法了,竟然還有這么多人這样。
她不是那种需要立庙封神,被人祭拜的神祇,自然是不喜歡看到平民愚昧。
她更喜歡温言对她的态度,亲切点,自然点。
若是在外面,她可能還会說点什么,但這裡是故梦,她便不管了,一如之前一样,只是看着而已。
她低下头,看着那面桌子背面的文字、符号、纹路。
整体是阴文,红底白字,阴刻进去,看起来古典而神秘,而且每一個字符,其实都是反字。
也就是刻在印章上的反字。
但這桌板又不是印章,刻在桌板背面,实际上,却還是在正面来看的。
也就是這個仪式裡,其实也是能用上這些文字、符号。
再结合一下摆出来的牌位,其实是应龙的牌位。
這個表面上看起来乱七八糟,花架子都算不上的开坛仪法,其实就是借应龙的牌位,挡住来自黄河之中可能存在的窥视。
结合那些符文、神秘纹路、文字等等,洛神大概能看明白。
简单說就是,不让河伯知道的情况下,强行给河伯娶了小老婆。
這不是简单的瞒着的意思,结合当下的环境,便是要在灵气复苏之后,让這些人真的能有一丝河神妻的力量。
来自于河伯的力量。
這些文字和符号,太過古老,换個人,可能都不认识了。
他们要是用现在的文字,洛神還真不一定能全部认全,能明白现在的意思。
可惜,洛神就对這种比较古老的东西更熟悉一些。
她先仔细看了看,確認了之后,将桌子翻過来,伸出手触摸着桌板的正面,如同在触摸那些文字,继续细细感悟。
過去了這才不到半個小时,温言脚下的布條骗子,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时候,远处一大群村民喧闹着赶来。
那些村民两人一组,扛着扁担,每一個扁担上,都像是绑着猪一样,绑着一個人。
他们脚步飞快,有些人脸上還带着血迹,很显然刚才去抓人的事情,不是太顺利。
這就是這种集体办大事的好处,从头到尾,谁出了什么力,谁出了主意,谁拿主意的,都别想瞒住。
只要有第二個人知道,這事就瞒不住。
那些人一路跑的飞快,生怕赶不上半個时辰的时限。
对付别人,他们可能沒实力,也未必敢,但抓這些人,那是真沒什么难度。
這些人一路狂奔,快到温言這裡的时候,才放缓了脚步,有些畏畏缩缩地,将抓来的人,放到人群前面的空地上。
“来個人,說說這些都是什么人。”
人群裡走出来個短头发的年轻人,咽了咽口水,指着面前的人道。
“就是這個人,說黄老三家的闺女,快该嫁人了,刚刚好,他给黄老三骗出来的。”
說着继续指下一個。
“這個是神婆,就是她从上一次有人落水淹死之后,說河伯要娶亲,不然沒法解决现在的事情。”
“這個是乡裡的,平时算命看字,给人看看风水,可惜不怎么准。”
“這個是保长,就是他找来的那個大……那個骗子。”
年轻人說着,指了指倒在温言脚下的布條骗子。
温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還有差不多不到两刻钟時間,现在,說吧,谁指使的。
交代清楚了,我也不为难你们。
不交代清楚,死了也会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挂在岸边。
让你亲眼看着接下来三年,一滴雨都不会有。”
温言直接问那個所谓保长。
他刚才看的清楚,這個所谓的保长,应该就是被他手下卫队,给扛過来的。
温言盯着保长,周围那些村民,也都盯着保长。
保长被绑了手脚,翻在地上,看着那些村民的眼神,忍不住一個哆嗦。
他平日裡耀武扬威也好,欺男霸女也罢,只要不把人逼着活不下去了,其实都沒太大事情。
但他要是敢把所有人都给逼着活不下去,這些人绝对敢把他活着撕碎生吞了,他全家都别想有一個活着的。
老实巴交好欺负的农民,和丧失人性的野兽,到底是哪個,就差现在這么一哆嗦了。
“有……有個外地人,给我出了這個主意,他說想要黄老三家裡的宅子,然后,给了我一個金手镯。”
温言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就看着手机,就看倒计时。
保长看着附近的村民,眼中凶光越来越盛,再也不敢隐瞒,一咬牙。
“我开始猜黄老三家是不是埋了什么好东西,我之前听說過,外地的特务很喜歡古董。
那個人被我一诈,就承认自己是特务了,他多给了我一條小黄鱼。
告诉我,他之前来過這裡,当时走的急,有一些机密文件,被他埋在了那裡。
那东西对我来說不值钱,是他要去奔前程的东西,他可以把钱都给我。”
說到這,另外一個鼻青脸肿,也被绑来的家伙,立刻喊了起来。
“他說谎,选黄老三家的闺女,就是因为他之前喝多了,想要趁机祸祸了女娃娃,人家不乐意,踢了他命根子一脚,他怀恨在心了。”
有人开始插嘴,立马拉开了序幕,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生怕說得不够快。
万一倒计时结束之前,温言還沒满意,那么這些村民,肯定活吞了他们。
毕竟,温言已经把仇恨全部拉到了他们身上。
十几分钟之后,温言大致弄明白了情况。
就是有個外地人,在附近的城裡,认识了這個保长,最后联合神婆,還有布條骗子,收了钱,一起搞出来了事情。
只要给了真金白银,這些家伙才不管对方到底为什么。
只当是什么迷信有钱人。
温言记录下了对方說的人名,還有身型样貌之类的特征。
记录完成之后,他指了指那個桌子。
“桌子下面刻的东西,是谁弄的?”
所有人都摇头。
那保长被温言看了一眼,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真不知道,我都不识字,我只认识自己的名字和一二三。”
温言看了一圈,這才发现,這裡的人,几乎全部都是文盲。
也就那個神婆认识点字,還有刚才最先站出来指认的年轻人,之前在城裡帮工,偷偷学了字。
温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被吓的面色煞白如纸,对他又敬又怕的神婆。
下一刻,温言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一眨眼,刚才那個出来指认的年轻人,双臂便已经交叉着架在了身前。
温言几乎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脚正蹬踹出,那年轻人弓着身子,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個跟头之后,双脚落在地上,向后滑行了一段,又是一個翻身卸力。
退出去了十几米的距离,年轻人的一只手臂明显断了,但身形却還是保持着站姿。
他站稳身形之后,立刻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把王八盒子,头也不回地对着自己身后,啪啪连开了三枪。
温言站在原地,咧着嘴笑出了声。
“姐姐,我說什么来着,肯定会有收获吧。”
话音尚未落地,温言便已经一步跨出,瞬间消失在原地。
能接了他随意一脚,竟然都沒倒地,只是断了一條手臂,還能将力道卸去,在末法时代,這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力量不够,只有境界和技巧,那应该有武道第四個阶段的水平了。
這种人,也不算是籍籍无名之辈了。
他刚才就感觉怪怪的,那年轻人,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强装镇定,实际上,温言都沒感觉到他有太多慌乱。
還敢主动站出来的指认,明显是打算让事情赶紧结束。
估计那年轻人自己也沒想到,這裡总共就俩识字的,温言随便问了一句,他就突出了。
也沒想到,温言敢直接动手。
温言一步跨出,后发先至,人恍如在半空中化出一道颇具美感的弧度,姿态闲庭信步,恍如谪仙人,只是看他姿态,就给人一种极其和谐的美感。
只是一步,温言便后发先至,一只手按在了那年轻人的肩膀上。
年轻人一跺脚,力从地起,肩膀小范围一抖,恍如甩鞭,力道极大。
单說這练武技巧,比温言要强,基础也更扎实。
但温言手纹丝不动,一用力,便直接卸了对方的关节。
然后一只手,便按着对方的头,将对方按在地上。
什么技巧,都比不過一力降十会,滑铲练的再好,被五六百斤的东北虎拍一巴掌,头也得被打歪。
“說吧,桌板下面的字,是谁让你刻的。
你不說,我会让你明白,死亡不是结束,你的灵魂我也会拉出来,慢慢问。
正好我還有個朋友是魔王,把你转化成魔鬼。
只要做好准备,一不小心把你玩死了,也能给你复活了继续审。
河伯可是我的手足兄弟,你们這么陷害他。
等到灵气复苏的时候,他的名声還不知道臭成什么样呢。”
年轻人涨红着脸,什么都不想說。
温言想了想,重新问了個問題。
“那這样好了,我們从简单的来,你叫什么名字?你要是连這個也不想說,那我只能直接走程序了。”
“……”年轻人沉默了一下:“我叫杜明。”
“具体点,哪個字?”
温言拿着手机,认真地记下了名字,又给年轻人拍了张照。
爱踏马說不說,不說了,回头回到现世就招魂试试。
這种家伙,肯定是已经死了。
温言正问着,洛神从后方走来。
被按在地上的年轻人,似乎這個时候,才忽然看到了洛神,他的瞳孔放大又缩小,忽然神经质地笑了笑。
“真的水神……”
他說出這句话的瞬间,身体便骤然爆开,一丝奇异的力量飞出。
温言紧追其后,几秒钟之后,便来到了這個小故梦的边缘。
那一丝力量,竟然飞出了這個小故梦消失不见了。
“不用追了,這裡是特殊的故梦,应该是由很多故梦拼在一起,构建出一個大型故梦,前面肯定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