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梭哈,刘家村
魔都的江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打卡的游客尤其多。
上一次温渊入海,龙影腾空而起,很多东西,根本不可能藏得住。
让专家跳出来說什么海市蜃楼,那也是毛用沒有。
就算是海市蜃楼,也有的是人,在来到這裡之后,愿意拍张照,打個卡。
要是正好遇到阴天,海上雾气刚刚好,太阳又正好刺破了云层,丁达尔效应拉满的时候,這裡拍照的好位置,那是真得抢的。
除去游客之外,来的最勤的,就是那些长枪短炮的摄影爱好者。
江边的一個老茶楼裡,一個中年人,鼻梁上挂着眼镜,拿着一本泛黄的书籍,看的认真。
忽然,他身体微微一震,紧跟着就看到了胸前滴落了一滴鲜血。
他眼神微微一变,很自然地抽出一张纸,擦了擦鼻子。
看到周围沒人注意到他,他才合上书,前往卫生间。
进了卫生间,他洗了洗鼻子,又很自然地用手接了点凉水,拍了拍额头。
他却抬起头,照着镜子,眉头微蹙,一动不动,可是镜中的倒影,却动了起来。
那倒影露出一丝略有些神经质的微笑,嘴唇动了动。
“水神……”
下一刻,倒影便骤然爆开,化作一团血雾。
镜中的卫生间,一瞬间,就像是被糊了一层血色。
转瞬间,镜子裡倒映出来的景象,又恢复了正常。
中年人拿着纸巾,擦了擦鼻子,又擦了擦脸上的水渍,脸色颇有些难看。
莫名其妙的,一個印记崩坏了。
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印记,只能确定是某個跟水神有关的印记。
等了半晌,心头也沒浮现出新的记忆,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印记崩坏之后,那一丝力量,也沒回来,可能那一丝力量也被抹去或者被人收拢了。
目前思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那個印记当初的設置,是遇到水神就立刻舍弃,可能那個故梦的禁忌是水神。
要么是有外人进去了,而且這個人的实力太强,强到他的印记,毫无抵抗之力,一個照面就灰飞烟灭。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清楚,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卫生间出来,中年人拿出手机,拨出去一個电话,他兜兜转转,来到江边不远处的一個老洋楼裡,回来后,他关上门,随口念叨了一句。
“我要知道,這几天有关水神的事情。”
片刻后,家裡的管家,就送来一個U盘,插在笔记本上,打开之后,裡面记录着最近三個月,有关水神的事情,全部都按照時間排序。
中年人仔细看了看,看到记录上最新的消息,顿时面色一沉。
洛神。
洛神招来了三山五岳的代表,跟他们商谈了一下,获得了三山五岳的陆地行走符召。
是崂山一個下山弟子,下黄河,入水府,不知道干了什么,被洛神当场抓住,有了借口。
他看了看那弟子的名字,眉头微蹙,這個人他隐约有点印象,应该是曾经看到過资料。
他重新再看了看资料,又重新確認了一下。
西江水系,无事发生。
淮水,一如既往。
大江,倒是热闹点,但那尊合法走蛟,入海化龙的龙王,他清楚的很,根本不算水神。
而东北也是无甚大事。
海裡最近倒是越来越闹腾,可他根本沒有印记在海裡。
最大的可能,就是洛神了。
中年人眉头紧锁,他最近可什么都沒干,安安稳稳地每天喝茶看报,就這,還能被北方的那群蠢货连累了。
洛神到底要去干什么?
還有,洛神什么时候,能如此轻易地出入故梦了?
以前可从来沒听說過。
這到底是又发生過什么事情?
他看了看手裡的资料,吩咐了一声。
“最后面這條,有关洛神的,我要最详细的,会谈上的人肯定不少,這种消息应该不难搞到,尽快。”
半個小时之后,中年人手裡拿到了更详细的资料。
只是看了一半,他就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扫把星!扫把星!果然是這個扫把星!”
之前的资料裡,主角是洛神,整理的时候,一直都是洛神为主,其他人都一笔带過。
但眼前這份,有点像会议记录的东西,裡面就出现了温言的身影。
温言之前不但被洛神带出去晃悠了两天,在三山五岳与洛神交流的会议上,更是作为扶余山的代表出现的。
更重要的一点,温言现在不见人了。
那基本可以确定,进入故梦的,肯定是温言和洛神。
洛神能如此轻易地进入故梦,也有了解释,八成就是借助温言。
中年人看完资料,坐在那思索了很久。
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觉得又到了做出抉择的关键点了,一如曾经,要抉择以后的命运。
上一次,四五十年前,他果断开始经商,不,那次不算,那次看起来胜率很高,只是正常的投资而已,意外的也只是后来的回报远超预期而已。
上一次,应该是八十年前了。
那时候,他其实是先跟津门特务站的人比较熟悉,他還记得,那时候,津门站的站长,特别喜歡古董,也特别能贪,他也给送過东西。
也就是那年,他暗中散尽家财,重新押注,直接梭哈。
之后才顺畅地在大变局之下,换了身份,站稳了脚跟。
要說后来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时那個身份,沒好好利用一下,也沒好好利用一下跟那些特务的关系。
他要是再早几年,动用关系和金條,将身家全部换成青霉素,拉到了关中郡,现在纪念碑上,指不定就有他当时那個身份。
如此的话,哪怕后面再换身份了,也依然能安安稳稳。
何必在灵气复苏之初那几年,怕被人看穿,怕被抓到,只能诈死,继续换了個身份出海经商。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此时此刻,心中再次生出一丝悸动,一闪而逝。
他這一次注意到了,也抓住了,此刻就在琢磨,后面到底要做什么。
人生的岔路口,這一次要不要梭哈。
成了就能再次立足一個时代,失败了,彻底完蛋,身死道消。
“老刘啊,有烟嗎?给我点一根。”
家裡的管家,一言不发,从柜子裡拆了一條,打开之后,摆在中年人身旁。
管家准备走的时候,中年人又开口了。
“老刘啊,你跟着我也很久了,你有沒有想過,要换個活法?
我意思是,你之前不是挺想退休之后,在城市附近,弄個小院子。
种种花种种菜,沒事了重拾一下年轻时的手艺。
现在肯定不会像你年轻时那样,因为一块好皮子太贵,买不起。”
老管家怔了怔,然后认真想了想,露出一丝微笑,道。
“要是能轻松自在,不用担心其他事情,我的确想要這样的退休生活。
我手裡也稍微有点钱,之前也听老爷的建议,手裡也有魔都的几套房。
我那几個儿女们,应该也会放假的时候,带孙子辈的孩子過来看看我。”
中年人也笑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烟。
“老刘,帮我做一件事,做完了,你就可以退休了。”
“好。”
“去一趟南武郡吧,去见见那個姓吕的。
问问他记不记得,那年大雪渡口的故人。
他要是不记得,那就算了,你什么都不用做。
他要是记得,那,你就想办法送他一程。”
“好。”老管家依然是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等到老管家回過头的时候,中年人才忽然问了句。
“德城城北别墅区裡的别墅,你之前想买,但是沒买上,后来你买了哪?”
老管家身形一顿,回過头,很自然地回了句。
“买了城东的一栋楼,现在租给一個外地人,开浴池了。”
中年人回想了一下,道。
“麻衣派的那個奇怪的家伙嗎?”
“是他。”
“他给你搓過澡嗎?”
“我沒敢试,但给他的租金便宜了很多。”
“他就沒送你一句话之类的?”
“他說了句吉利话,說我這楼好,在那能安享晚年。”
“好,你去吧。”中年人点了点头,心裡有谱了。
不到关键的抉择点,不能把事情做绝,但是到了关键抉择点,就不能骑墙。
他的管家离开家,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心裡其实就已经有了抉择。
他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喂,你们去南武郡考察的怎么样了?
报告我看了,沒什么問題,就投了吧。
我知道那边的要求高,他要求不高,我還不去。
恩,就這样。”
温言那個扫把星,都沒正面对上,就已经让他很是难受了。
既然打不過,那就加入。
让那個扫把星去克别人吧。
他是真心觉得,温言這個扫把星,莫名其妙的克他。
先等一下管家的问话结果吧,要是沒什么問題,那他就梭哈。
同一時間,温言還跟着洛神,行走在故梦之中。
果然如同洛神說的那样,眼前跟黄河有关的故梦,都很奇怪,一個一個,都连在一起。
他们向前走了沒有多远,一步跨出,前方的景象,便变成了冬天,大雪飘零。
而周围的地形地貌,也都沒有什么变化。
后退一步,又会恢复成上一個故梦的样子。
洛神指引着,他们追着之前飞来的那一缕力量,很快就在河边的一座小庙裡。
他们尚未抵达,就见庙裡一個坐在那裡的人,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便忽然爆开,一缕力量飞出去,消失不见。
而小庙裡取暖烤火的其他人,似乎都沒人觉得這有什么不对劲的。
反倒是有人看到了温言出现,立刻警惕了起来。
温言眉头微蹙,回头对洛神道。
“姐姐,下次追上的时候,你先别出现,我先去,這家伙很古怪,上次也是,看到你之后立刻就爆炸。
现在咱们先在這個小庙裡看看。”
洛神缓步走来,庙裡的人,都像是沒看到洛神一样,洛神自顾自地察看庙裡的一切。
泥像已经只剩下一半,看不出来曾经供奉的是谁。
温言也只能通過這些人的形象,確認脚下這個故梦,依然還是末法时代。
這些人穿的破旧,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温言也不太能确定他们是流民,還是别的什么人,只能确定都是些普通人。
“路過,歇歇脚,避避寒。”
温言只是說了一句,便找了個地方谁都不挨着的地方坐下。
其他人看了看,也都沒再說什么。
洛神還在庙裡探查,温言這边就已经开始套上了近乎。
片刻之后,他拿出一块压缩饼干,丢进了篝火上的锅裡,煮成了糊糊,跟庙裡众人就热络了许多。
他自称做白事的,也懂点医术,再加上穿的干净,双手指甲裡沒泥巴,手上连茧子都沒有,一看就是体面人。
“老哥,别客气,尽管吃,這是上次专门买的,叫压缩干粮,裡面有牛油。
這鬼地方,什么时候有了座庙,之前都沒走過這裡,這什么庙?”
“白龙庙,听說是有一條白龙,曾经在這裡出现過。”一個大胡子随口回了句。
“不是,是河神庙。”旁边另外一個年纪大的,立刻摇头:“以前這裡還有庙祝呢,周围有個村子供奉着,可惜了,這世道,那村子都沒人了,唉……”
“啊?這是河神庙?”温言吃了一惊。
“可不是么,要說白龙,倒也不算假,我年轻的时候,去過那村子,听裡面的人說過。
說是当年河神见到洛神,眼睛珠子都直了,又不好贸然上去。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化身成了一條白龙,跟洛神认识了。
嘿,然后,這事就成了。”
温言眨了眨眼睛,悄悄看了一眼洛神,洛神還在看庙裡石壁上的模糊文字,就像是根本沒听到這些话一样。
温言有心问问,這怎么就成了,也沒敢开口。
他拿着破碗,给說话的老头,盛了一碗糊糊,老人也不嫌烫,呼呼啦啦地溜着边嘬,眼看温言好奇,他就咧着嘴笑了起来。
“小先生還对這些好奇啊。”
“是啊,這些传說,挺有意思的,還有么?”
“這些倒是沒了,不過我還听說過一個,是听說洛神当初挺喜歡那個什么赋。
后来写這個东西的人的后人,被人追杀,他不堪受辱,跳了黄河,也被河神给救了。
后面這人就在附近那村子定居了,這才有了那村子。”
“那村子裡的人姓曹么?”
“不是,姓刘,刘家村,整個村基本都姓刘。”
欸?温言一怔,怎么姓刘?刘家村?
附近几個郡,姓刘的不要太多了,刘家村也多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