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邪神[无限] 第263节 作者:未知 這是她自从碰上风霁月,开始撞邪以后,有史以来睡得最沉的一次。 沒有梦,沒有听到外界的一丁点声响,只有像婴儿摇篮一般安静无边的黑暗。 呼吸均匀绵长。 她睡得很舒服。 女人身上還半湿着,侧身蜷缩,睡在门口处,一個黑色的背包就放在头顶边上。 背包拉链全部拉上,看不见裡面装有什么东西。 龙船内部死一般的寂静,根本听不见外面的狂风暴雨声。 過了不知道多久,龙船上的窗户发出声响。 一只手拉开窗棂板子,轻巧地跳入龙船内部,两只脚落在地板上,沒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呼呼呼” 海风从外面灌进,窗外的两人快速进入,轻轻合上窗棂板子,将外面的声音继续隔绝起来。 他们两人一进来就看见睡在地上的余清韵。 沒有丝毫惊讶,像是早就知道她所在的位置。 他们走到余清韵旁边。 杨羌蹲下来,低头眯眼瞧着余清韵睡觉的样子。 第十封站在余清韵旁边,只能低头看到杨羌蹲下的背影和头发,瞧不出他此刻的内心活动。 第十封沒有立刻将他们被余清韵夺走的背包拿走。 他们在等待着那位大人的命令。 “還看什么?拿着背包,我們走。”空气中响起风霁月淡淡的声音,如风一般的轻柔,温润。 杨羌却有些犹豫:“大人,我們不是要把背包裡的东西给她嗎?” “……”风霁月說,“谁和你說過要给她的?” 尾音上调,耐人寻味。 杨羌噤声。 第十封一声不吭,拿起背包背在自己身上。 之后,他们继续通過窗户,离开了這裡。 窗户打开不到一分钟,又合上,龙船恢复一片平静,只有侧躺在地上的女人沒有动弹。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像是確認那群人真的走了,龙船二楼出现一個瘦骨如柴的身影。 是一個女人,面色蜡黄,胳膊和腿瘦到沒有多少肉,已经能够看到骨头关节的程度。 她终于确定风霁月一行人离开了,這才小心翼翼地下楼。 龙船上的建筑楼梯,楼层都在内部,不像游艇在外部。 瘦弱的女人慢慢从楼上下来,看到躺在门口的余清韵。 她的眼神裡充满戒备和好奇,還有一丝丝就连自己也沒有察觉到的冀望。 — 余清韵终于睡醒了。 一醒過来,自己身上盖着一個有些破旧的夹克外套。 棕色的夹克已经被她弄的有些半湿,但還是很温暖。 从衣服的模样,還有性格来看,這不是风霁月会做的事。 余清韵拿开外套,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听见侧边传来声音。 “你醒了。” 是一個女生。 余清韵看過去:“是你给的外套嗎?谢谢。” 当她看见女生身上一些结痂的细小伤口和瘦得能够看见骨头形状的胳膊,余清韵皱了皱眉头。 “你在船上待了多久?這裡還有其他人?” 還沒等女生回答,余清韵又看了看四周,装着风霁月头颅匣子和残肢的背包不见了。 “你有看见過一個黑色的背包嗎?” 余清韵紧紧看着女生的眼睛。 女生眼神清明,不偏不倚:“看见過,被两個男人给拿走了。” 余清韵若有所思,大概能猜到是谁拿走了。 余清韵能和周力思源在脑海裡交流,风霁月和他的手下当然也有他们特殊的交流方式。 “你,沒有看见第三個男生嗎?”余清韵有些担心风霁月临走前蛊惑了面前的女生。 女生摇头。 “我之前一直躲在楼上,看见你睡觉,本来想下去看看,结果就有两個男生从窗户翻进来,拿走了你的背包,不過虽然只有两個男生,我却听到了三個人的声音。” 余清韵心底一动,“你有听到他们說些什么嗎?” 女生摇头,“太远了,听不到,我也不敢過于靠近,他们很快就走了,从进来到出去,整個過程不超過两分钟。” 对于沒能顺利拿到残肢,余清韵表示很遗憾。 看来這次又是白跑一趟了。 她有些心情低落,女生敏感的察觉到她的情绪,但是也不好說什么,只能先转移话题,聊到自己最感兴趣,也是最想知道的部分。 “你是怎么上到這艘船的啊?” 余清韵說:“跟人出远海,然后遇到大风暴,船翻了,就看见這艘船了。” 女生点头。 余清韵问:“你呢?你還给了我一件外套取暖,我都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女生叹了口气,“我叫张薇薇,大概是一個月前上到這艘龙船的。” “我其实是一家远洋货运公司雇佣的船长,這還是我第三次出海远洋。在我們刚刚出了远海,离开领海后,遭遇了海盗袭击。” “我們的人沒能顺利抵挡住海盗,死了很多人,但還是有一部分人跟我一样還存活着,被海盗挟持,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 “在被挟持的第一天晚上我們就遭遇了大风暴,船翻了,所有人都落入海裡,部分人跟我一样爬上了這艘龙船。” “那個时候,我們都以为這是龙王显灵……” 說着說着,余清韵随着女生的话语开始进入联想。 当时他们一群人上到龙船,有部分是船员,有部分是海盗,由于海盗们沒有了木仓械,双方人数都是十几個,所以一時間船上气氛微妙,但谁都沒有贸然打破這一平衡。 最后打破這一平衡的,是吃人事件。 龙船很大,行驶稳当,這是毋庸置疑的,但高大的船身和锋利的鱼鳞导致沒有工具的众人无法从海上得到鱼。 他们都是从一片片鱼鳞中爬上船的,每個人早已经伤痕累累。 就算是余清韵這样的身体素质,爬上龙船以后,手掌上的伤口都已经见骨了。 要是跳下去捕鱼,一沒工具,二伤口发炎,恐怕再爬上龙船已经不可能了。 张薇薇說,那天夜裡的风很大,雨也很大,他们上百人,像一個個细菌和虫子,一点点攀爬上龙船。 有的人被大风吹落,有的人抓不住雨水浸湿的鱼鳞,他们落下去,甚至身子被鱼鳞划伤,断肢入海,腹部被鱼鳞割伤,胃部和肠卡在腹部,暴露在空气中。 還是有部分腹部和肢体被划伤的人幸运的上了船。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這不是幸运,他们甚至還沒有那夜裡早就死去的人幸运。 众人在船上待了一周后,已经饿到极点。 那些肢体半断的人,有的忍痛直接将断肢扯断,撕下自己的衣物包扎伤口,有的腹部被割伤的人,内脏已经塞不回去,裸露许久,早已经在高温的白天和低温的夜晚中发臭腐烂。 那些人饿急了,将他们断下来的残肢生吃,腹部受伤的人默认为迟早死亡的人。 张薇薇一开始一直在阻止大家相食,后来渐渐明明自己恐怕会引火烧身,便也远离了自己的船员,独自一人躲在龙船的某個角落裡。 她看着他们饥不择食,看着他们自相残杀,看着他们大快朵颐。 张薇薇很想吐。 那些死去的人的部分残肢碎屑,如果沒有被其他人吃掉,在第二天就会自动消失。 那是龙船在吸收着死物。 “他们现在全都死了。”张薇薇苦涩地說。 余清韵静静听着,沒有发言,在她看来,這些话漏洞百出。 但是她還是对张薇薇抱有半信半疑的态度,毕竟有些事情是可以回答的。 比如說,她不吃人肉的话,在海上一個月是怎么活下来的?余清韵手上這件外套的气息混乱,明显穿過的人不止一個,那就說明還有其他人穿過這件外套。 那么這件外套又是谁的?真的是张薇薇的嗎? 而且,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张薇薇姓张,就连经历也跟张船长那位失踪的孙女一样。 “你的爷爷是不是叫张德海?”余清韵犹豫之下,问道。 “你怎么知……”张薇薇說着,突然意识到什么,“我爷爷跟着你一起出海寻找我?那你们现在船翻了我爷爷怎么办?” 她睁大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看着下一秒就要破裂。 她看起来很崩溃,情绪变得激动。 余清韵安抚她:“你爷爷带了两個徒弟,船翻之后成功回去了,沒有出现任何意外,放心。” 张薇薇安静下来,嘴裡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