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個词人很有文化!(求推薦求收藏)
作为《问古》节目组的音乐顾问,同时也是一位音乐系的教授,孟希言具有很强的基于自身经验,并根据词曲在心中构建完整歌曲的能力。
俗称,脑补。
“1=D63|5-565……”
随着目光扫视乐谱,孟希言脑海中也出现了相应的曲调。
甚至趁着這個档口,他還扫了一眼這個投稿的备注。
“歌手要求:女,音色宽厚嘹亮,圆润细腻。”
孟希言想了一下,带入了一個自己音乐学院老熟人的声音。
“红豆生南国,是很遥远的事情,相思算什么,早无人在意。”
孟希言脑子裡歌声就唱了两句,他就停下了。
“這词……”
“作者挺有心机啊。”
别人写的《相思》是什么?是讲相思之苦,是正着讲。
這首歌开篇来了一句相思算什么?
他反着讲。
相思?那是早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孟希言感觉很有趣:“這個愚者,可不愚。”
“醉卧不夜城,处处霓虹,酒杯中好一片滥滥风情……”
王翰《凉州词》有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同样是醉卧,人家是醉卧沙场,這裡却是醉卧不夜城。
孟希言脑子裡有画面了。
长安夜市,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后。
女子醉意沉沉,身边只有热闹喧嚣后的灯火阑珊。
“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守着爱怕人笑,還怕人看清……”
看到這两句的时候,孟希言发出“啧”的一声。
他脑海中那女子嘴角带着讥讽的笑。
相思?我才不会相思!
但随即,女子的嘴角收敛,表情有些落寞。
她确实有相思的人呐,只是說出来,怕人笑。
有人曾经說,世间唯有痴情,不容他人取笑。
但实际上,痴情人最易被人取笑。
“不是吧?你還忘不了她?”
“醒醒啊朋友,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正是這些话,让痴情人不敢高声言。
守着爱怕人笑,還怕人看清,這句实在是太微妙了。
孟希言又往下迅速扫了几句,然后蓦地站起身来:“有意思!”
說着他把自己的两個学生叫来:“你们看看這首诗,不对,你们看看這首歌。”
两個学生今天晚上第一次见到自己老师這么兴奋,于是迅速凑了過来。
“看到了什么?”孟希言急切地问道。
两学生根本都沒看完呢,孟希言就宣布了答案:“怨!”
“哀怨,闺中之怨!相思之怨!”
孟希言后撤一步,精神抖擞:“這歌词让我想到了一首诗,韦庄的《女冠子·四月十七》,诗裡說‘四月十七,正是去年今日,别君时。忍泪佯低面,含羞半敛眉。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除却天边月,沒人知。’”
“你们品,细品!”
“這诗裡說的是女子倾诉感情嗎?不是,這就是在怨恨呢。忍泪佯低面,是不是和這首歌裡的情绪一样。”
“這個作词人,相当有文化,歌词颇有古诗意境,這可不是随便读一二十首古诗就能写出来的。”
要不人家是文化人呢,猜的就是准。
许沐可不是读了一二十首,人家读了足足30首呢。
孟希言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然后看向自己的学生:“品出来沒有。”
這会儿两個学生也看完了,男学生站起身来:“老师,我觉得這首歌還有另一种解读。”
男同学指着歌词說道:“我总感觉這作者是在感叹世风日下,人们对感情不再像以前了,這首诗写的是真情人对這個浮躁世道的怨,以前车马慢,一生只够爱一個人,现在关系乱,摇摇微信下個人。”
“這歌裡說的相思是很遥远的事情,应该就是這個意思。”
孟希言眼前一亮,难道,這首歌居然還有另一种解读法?
“咱们再看看!”孟希言想不到這歌词還有另外一种解读。
歌词裡确实写過一句“烟花拥着风流,真情不在。”
就這样,三個人盯着一首歌看了半個小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這首歌非常适合《问古》节目组的抒情诗版块。
“老师,节目组的要求是每個板块提供三首歌的备选,抒情诗版块投稿的人最多,现在已经满了。”女学生提醒道。
孟希言此时很兴奋:“不碍事,替下一首来。”
然后他沉默了两秒:“算了,我亲自去跟导演說,這首歌比之前的所有歌曲都适合抒情诗版块。”
抒情诗,不一定是男女之情。
但是,观众爱看。
又但是,男女之情如果讲得不好,就容易俗,就有可能砸了《问古》的招牌。
可现在這首歌,颇有古诗意境,一点都不俗!
孟希言手裡捏着刚打印出来的歌词,噔噔噔地往京州电视台大厦的三楼走去。
《问古》节目已筹备三個多月,很多素材都已经拍好了,歌手也联系了不少。
现在其实歌也不缺了,尤其是抒情诗版块。
所以节目组的安排是一到两周之内,《问古》节目上线,先播抒情诗這一期,其他的版块還继续收稿子。
不過其实该投稿的,也早就投了。
此时《问古》节目组的导演沈玉江正在检查已经拍好的素材,突然间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导演,這首歌,你给看一下!”一脸兴奋的孟希言走了进来。
“哦?”沈玉江一下子也不困,能让孟希言大半夜来找他的得是什么水平的词。
几分钟后,沈玉江也嘬起了牙花子:“歌词真不错,這個作词人相当有文化,引经据典举重若轻,虽然辞藻并不华丽,但颇有意境。”
“這首词的作者是谁?易九言?”
易九言是圈裡公认的作词作曲牛人之一,最擅长的是作词。
孟希言摇了摇头:“是個新人,叫什么,愚者。”
沈玉江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看来這個愚者也是個妙人,有這种素养,却自称愚者,這让别人怎么办?”
“這家伙挺狂啊。”沈玉江总结道。
但与此同时,他也在思索另外一件事。
突然,沈玉江一拍手掌:“新人好啊,孟老,咱们就用這首歌,不仅要用,而且要好好宣传一下。”
自从一個月前,那個叫易九言的金牌作曲人在司乐網论坛发了自己被拒稿的信息之后,节目组收到的投稿就明显变少了。
“易九言都被拒了,我肯定也不行。”很多内行都是這样想的。
所以现在节目组收到的投稿有一大半是不知死活的外行投的。
《相思》是個意外。
而现在,如果把愚者這位新人的作品被录用的消息传出去,肯定能刺激一批作曲人!
“来来来,咱们开個会,再确定一下!”
搞文艺的,都是夜猫子。
……
一直到凌晨两点,导演组的核心成员几乎全票通過了沈玉江的方案,甚至他们把這首歌的歌手都找好了。
京州音乐学院的一位30岁的客座教师,李敏婷。
正儿八经的学院派,在各种声乐比赛中拿奖拿到手软,但少有流行作品。
這种国家级预备役,懒得参加演出,也不靠歌曲出名。
光是工资,参加各种比赛的奖励和补助,就可以把日子過得很滋润。
但谁让《问古》节目是京州一套电视台的呢。
对了,還有個小小的因素,李敏婷是孟希言的学生。
早上六点多,只睡了四個小时的孟希言就把电话打到了李敏婷那裡。
“小李,老师找你帮個忙?”
电话那边的李敏婷本来還睡着觉,突然就惊醒了:“老师您說。”
听到李敏婷的声音,孟希言眉头一皱,這都快七点了,還睡觉?
“你這個年龄段睡得着觉?不起来练声?”
对面的李敏婷叹了口气:“老师,您還是說帮什么忙吧。”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那被孟老师支配的学生时代。
“来帮老师唱首歌,我看了一下,你应该能驾驭的了。”
“好的老师。”
李敏婷压根沒问是什么歌,但是他老师给挑的歌,不用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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