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崔哥大清早拿着东西来的时候,宁越還趴在床上睡得深沉。
单人病房裡沒有拉窗帘,隐隐的光线照进来,能看见宁越埋在枕头裡露出的小半张侧脸被散乱的头发挡住,丁点沒被开门的动静吵醒。
“怎么样啊?”崔哥看见打开门的易柏洵,走进去直接小声问道。
易柏洵跟着崔哥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声音低沉平静,“沒什么事儿了,今天再输液一天,只要温度不再升高,休息两天就好。”
“那就行那就行。”崔哥连连点头,然后叹气說:“還好是這时候病了,季后赛還有三天時間才开始,不然都不知道咋搞。”
崔哥进门把手上一大堆吃的用的放到病房的桌子上,然后转头看易柏洵眉间隐有倦色,皱眉问:“你一晚上沒睡啊?”
“睡了会儿。”易柏洵表情有点无奈:“半夜又烧了一回,跟我闹呢。”
崔哥:“……啊?”
崔哥发出這迟疑的语气时,脑子裡已经闪過无数宁越少爷脾气发作,大闹医院的场景。宁越本来一开始就不想来,崔哥是真怕他上演大闹天宫。
易柏洵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突然失笑一声。
看得崔哥心裡直发毛。
“他沒干什么吧?”崔哥问。
易柏洵放下手,摇摇头說:“沒什么,小事儿。”
崔哥发现旁边那個折叠躺椅上有一條薄被,猜测易柏洵昨晚就睡在這上面,想也知道他這种身高腿长的人,绝对不会多舒服。
崔哥說:“那行,既然现在沒什么事儿了,你回去吧,换我在這儿盯着。”
他们声音都不大,但是病床上的宁越還是在翻了個身后缓缓睁眼。
他大概是一時間沒有搞清楚自己在哪儿,从枕头裡露出一只半睁的眼睛看见凑近的崔哥明显吓了一跳,腾地坐起来瞪他說:“你站我床边想干什么?”
声音還有病后的干涩和嘶哑。
崔哥丝毫沒有被刺激,站直身体說:“挺生龙活虎的嘛,看来你易哥也沒白辛苦一晚上。”
宁越环顾了一下四周,才记起来自己昨天晚上是睡在医院裡。
他被易柏洵拉开窗帘露出的光刺得闭了闭眼睛。
皱眉想了想问:“易哥,我昨天晚上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完全沒有记忆了。
易柏洵拉完窗帘回头,“三点左右。”
宁越哦了声,自然问道:“我沒挤到你吧?”
“沒有。”易柏洵走過去直接把躺椅上的薄被卷起来,然后說:“醒了就去洗把脸,等下要量体温。”
宁越就掀被子下床,打着哈欠去了卫生间。
等宁越擦肩而過的时候,崔哥才反应過来,看着眼前這最多一米三不到的单人床震惊问易柏洵:“你俩昨晚一起睡的?”
“怎么?”易柏洵回头看過来。
崔哥可知道易柏洵,基地裡一二队那么多选手当中,就数這位是真太子爷,宁越那种放养式的不算。這意味着他的生活环境和待遇就算俱乐部不能给,他向来也不会委屈自己。
先不提他洁癖到不曾有任何一個人成功坐上他的床,更别說想象他和其他人一起睡。
崔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常规赛后的那個采访。
易柏洵采访搞事,紧接着宁越就发烧住院,崔哥手忙脚乱一直沒来得及细想。但是眼下由不得他不多想,当他意识到某种猜测的时候,先是有种醍醐灌顶一样的清醒,想明白這段時間种种反常,继而心惊肉跳。
但他還是不敢相信,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易柏洵:“老易,我知道這個猜测可能有点离谱,但我還是想问问……你采访裡說自己最近有喜歡的人,是开玩笑的吧?”
“当然。”易柏洵回得随意,崔哥一口气還沒松下来,就听见他大喘气,“不是。”
当然不是,那意味着就是真的。
崔哥眼前一黑,再次试探:“你可别告诉我這個人是宁越。”
這话倒是让易柏洵来了点兴致,问:“为什么会這么猜?”
“你……”崔哥一出口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立马压下去一些咬牙說:“你他妈都跟人睡一起了!我知道你当初答应照顾宁越已经很不容易了,喜歡男人的事情也是,你都說自己喜歡男人了,我不相信你能和一個完全不感兴趣的同性躺到一起!”
易柏洵挑眉,他伸手从崔哥带来的那一大包东西裡拿出一套自己的衣服,点点头表示肯定,“推测很合理。”
“老子跟你說认真的!”崔哥有些忍无可忍。
易柏洵拿着衣服回身,伸手拍在崔哥的肩膀說:“虽然你的推测是真的,但我必须澄清一点,昨天晚上会睡一起完全是……”他說到這裡停顿,想到什么继续說:“算了,這种事沒必要详细跟你解释。总之,小朋友发着高烧呢,躺一起又不是非得做什么?我不是禽兽谢谢。”
崔哥顿时就用一种离谱的眼神看着他。
“畜生!”崔哥咬牙骂他。
易柏洵:“别有事沒事骂我好吧。”
小孩儿仗着自己病了哼哼唧唧,得寸进尺。量体温不要护士,喝水要喂到嘴边,睡觉一直喊冷,折腾到后来自己先熬不住直接软了,汗涔涔发了身汗,非要一起睡。
易柏洵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他当然知道。
易柏洵冲崔哥勾唇:“你昨晚要是在,就知道我拒绝才是真禽兽。”
崔哥抬头看苍天无了個大语,听见洗手间裡哗哗的水声,估计宁越听不见。
如今事情已经不能回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崔哥被這些选手也是练出了心态的,想明白后无奈认命。過了会儿又才皱眉问易柏洵:“在一起了?”
易柏洵看天方夜谭一样看着崔哥,“怎么可能?”
崔哥震惊脸:“……渣男都像你這么理直气壮嗎?”
易柏洵欣然受之,继续挑眉說:“不止,宁越說要追我,从每天一封情书开始。”
崔哥:“………………”
崔哥:“我以前怎么沒发现你這么不要脸,我就问你還是人嗎?”
易柏洵拿吐槽当调剂品,拿出包裡另外一套衣服去敲浴室的门。
“宁越,开门。”易柏洵站在卫生间门外出声。
裡面的水声很快停了,伸出一只還带着水珠的胳膊,抓走了易柏洵递過去的衣服。
看见這一幕的崔哥当场把易柏洵拉开,堵上卫生间的门。
崔哥瞪着易柏洵,压低声音說:“我不管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啊,但我需要明确告诉你宁越现在是你队友,是dk的职业选手,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你作为监护人也无权对他干涉太多。”
易柏洵看着這架势:“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什么你知道!”崔哥寸步不让,甚至是恨铁不成钢,继续說:“宁越太喜歡你,对你肯定是予取予求,他能是你這狗东西的对手啊?我想說的是现在是赛期,后面還有洲际赛要准备,你他妈别给我乱来啊。”
易柏洵听见這话低低骂了声,扯着嘴角露出点张狂的嘲讽,轻声道:“要你說,你以为我放眼前丁点沒碰是为了什么?推磨嗎?”
崔哥觉得自己听出点烦躁。
這放在易柏洵身上简直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正常。
一旦看中的目标少有失手,出手迅猛快速說的不就是這苍雾之巅深林狗王神一般的男人易柏洵?
但终究易柏洵這话让崔哥顿时松了口气,他知道易柏洵是有分寸的。
都明确喜歡了還一直隐忍,也确实是他会做的事。
但又想到刚刚這人的口无遮拦。
崔哥沒好气:“那你有本事别随便浪好吧。”
易柏洵:“随便說两句就是浪,那我真要干了什么……”
易柏洵话還沒說完,卫生间的门就咔哒一声被人从裡面推开,宁越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脸出现,问易柏洵:“你们在說什么?”
易柏洵瞬间干咳一声,难得尴尬。
“沒什么,去把脸擦干。”他掩饰道。
宁越莫名其妙,看向崔哥。
崔哥当即推了推宁越道:“快走快走,以后离這种混蛋远一点知不知道。”
未成年都惦记,畜生!
崔哥說莫神和慕玺他们原本也是要来的,但是因为要盯训练,所以就留在基地了。宁越不想這种关键时候耽误大家进度,上午输完液就非要出院。
回去的车上崔哥亲自开的车。
宁越和易柏洵并排坐在后车座,一路上易柏洵的手机就震动個不停。
“谁啊?”宁越靠着椅背瞄了瞄易柏洵的口袋问。
易柏洵拿出来看了一眼,塞回去,沒回。
說:“褚西烟。”
他回答得太自然平淡,宁越反倒不知道要說什么了。
一個试图挖战队墙角的女人,在崔哥這裡也是得不到好待遇的。但是崔哥目前因为易柏洵坦白了性向,看上的人還是战队最具有希望的新苗子,导致他现在看易柏洵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一边开着车,一边阴阳怪气地对着宁越說:“devil,崔哥跟你說啊,這男人最不靠谱了。往往嘴上說一套背地裡做一套,所以你一定要擦亮眼睛。”
宁越听得嘴角微扬,他发现崔哥今天一直针对易柏洵。
他去看易柏洵的时候,正巧看他一抬腿踹在崔哥的椅背上,语气轻佻:“你找死呢?”
宁越也轻踢椅背:“不许說我哥。”
“操。”崔哥默默骂道:“算老子多管闲事。”
结果等崔哥的车刚开会基地的大门口,刚刚他们口中提到過的某個女人就站在那儿,看起来像是等了很久了。
崔哥都久久无语。
然后回头对窝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看着窗外的宁越說:“看吧,我說什么来着,报应来了。”
宁越抱着手,收回视线问易柏洵:“我报应?”
“狗屁。”易柏洵难得爆粗,他倾身伸手拍了拍宁越的脸,带着强势和一点侵略說:“你才是我报应,在這儿等着,不想等就回去睡觉。”
易柏洵說完直接推门下车。
宁越抬头在后视镜裡和崔哥的视线对上。
他勾了勾嘴角:“我赢了。”
崔哥白眼,觉得聪明孩子這是真被烧傻了。
都快被人吃死了還沒察觉,不知道這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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