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還怂恿着所有人一起去蒸桑拿。
通往场馆外面的通道裡,宁越走在易柏洵身边,听见莫神吐槽崔哥說:“五月底快六月的天气你他妈蒸桑拿,你怎么不把自己热死算了。”
崔哥:“沒办法啊,赞助商送的票,再不用也要過期了。”
崔哥一一看過战队成员。
问:“去嗎?”
“我不去。”宁越摇头。
king在旁边道:“拼死拼活拿了個第一,我們难道不配来個高端点的奢华套餐?比如什么喜马拉雅药石按摩,又或者皇家水疗中心之类的。”
崔哥大无语:“醒醒吧,你以为自己贵族王子,每天在两百米的大床上睁眼醒来。”
商量未果,最后還是决定一起去吃個饭算了。
易柏洵走在落后宁越半步远的距离正低头看着手机。
此刻回完消息,抬头說:“我有事出去一趟,就不去了,吃饭钱算我账上。”
崔哥问:“账不账的关系倒是不大,我就问這刚比完赛你要去干嘛?”
易柏洵沒回答,而是转向宁越說了一句:“跟我一起走嗎?”
“啊?”宁越乍然被问到,還有点懵:“去干什么?”
易柏洵:“几個老朋友聚会。”
宁越甚至沒从這個突如其来的邀约裡品出点其他味道,边上的莫神就问易柏洵道:“是老邦他们?”
易柏洵嗯了声。
莫神点点头,“你也有段時間沒跟他们见面了吧,上次吃饭叫你你不去,现在好不容易比赛告一段落了是该聚聚。”
易柏洵說:“反正就那几個人。”
他们之间的哑谜其他人大概率是沒怎么听明白,莫神也沒解释說“上次”是因为褚西烟组的局,有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纯属起哄,易柏洵才沒去。
關於易柏洵過去的在役歷史现场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情况,但那大多都關於他参加過多少届比赛,拿到過多少奖杯。
只有崔哥還多少知道点早年间跟着易柏洵和莫神他们混起来的一些朋友。
如今虽然大多神隐了,但還能跟易柏洵有交情的,那必然是关系不错。
崔哥当即揽住宁越的肩膀,对着易柏洵道:“你要出去吃饭就自己去啊,拐带我們宁越算怎么回事?我都不知道监护人什么时候需要时时把人带身边了。”
宁越侧头看了崔哥一眼,說:“为什么不让去?”
“你還是太单纯了。”崔哥一脸過来人的表情,指着易柏洵說:“崔哥告诉你啊,就這东西身边那群人那都是在圈裡混了多年的老油條了,你一小新人跟着谁不好,跟着他出去混迟早得学坏。”
宁越现在听明白了。
易柏洵要出去会旧友,虽然說要带自己不知道是不是一时兴起。
总之,他问自己了。
宁越默默回答崔哥:“其实我以前混街的,知道得不少。”
king好奇:“比如?是那种刘海遮過眼睛的杀马特时期嗎?”
宁越无言,想了想尽量說得简单易懂一些:“就比如哪些门店一看就设有地下赌场,什么地方会兜售大/麻,半夜在路边问你借火的女人百分之九十九是街边女郎,又比如……”
“停停停。”崔哥一开始听混街也是觉得好笑,谁沒有過中二时期啊,结果這越听越吃惊,急忙打断他,转头看着易柏洵說:“我现在觉得我三观正在接受考验,急需冷静冷静。”
其他人倒沒崔哥這么大反应,但多少也有点惊讶。
宁越虽然给人的感觉不至于单纯,但他身上很容易给人一种纯良感,只要不搞事不說话,那绝对是广大中年大妈眼中的乖小孩儿。
结果一开口就把黄/赌毒涉及了個遍,多少還是让人掉下巴。
易柏洵反而不惊讶,他甚至笑了笑,对着宁越說:“懂得挺多啊小哥哥。”
宁越立马解释:“這都只是常识。”
“神他妈常识。”崔哥真心担心,看着宁越說:“devil你老实交代,你沒沾過吧?”
崔哥问出口才惊觉自己当初查到過宁越在国外蹲過看守所。
虽然是因为打人,但现在一想脚底都发凉。
宁越一脑袋黑线,觉得自己就不该說话。
“沒有。”他简洁否认。
后面一句话是对着易柏洵解释的,抿了抿唇开口說:“我在国外上的那個高中外面就有一條街,我当时经常在那边的網吧上網,時間长了就知道了。”
易柏洵当然知道不可能這么简单。
以他了解的宁越来說。
一個十四五的华人小孩儿,挺有钱,性格又刺儿。
他那個时候估计已经准备签战队了,所以上不上学的又有什么关系?在国内是什么样子,到了外面大概只是变本加厉。会逃课,混在一群打了各种唇钉鼻环的街头小子中间也不违和,他是老师眼中难以管教的学生,是說退学就要退学的小混蛋。
就是這样一個宁越,今天干干净净站在這儿。
他那一排至今留下的耳洞是過往印记的证明,但是如今上面只是简简单单戴着一枚蓝黑色耳钻。
他从沒让自己沉溺在黑洞裡。
和今天的devil始终如一。
易柏洵看他,见他认真跟自己解释的样子,不知怎么心就有点发软。
沒再继续這個话题,低声說:“去嗎?也就三五個人,你不用管其他的,就当比完赛出去放松放松。”
边上崔哥還在說:“又不是跟着大人去吃席,一群老男人聚会有什么好去的?”
宁越当然不可能拒绝,立马点头:“去。”
崔哥:“……你就当我的话是放屁吧。”
易柏洵:“好,我已经让司机把我车开来了,出去等吧。”
一群人站在场馆外面等车過来。
宁越的情绪基本都在脸上。
一会儿问:“我需要带礼物嗎?”
易柏洵看他一眼:“不用。”
一会儿:“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易柏洵:“什么也不用准备。”
宁越:“這样是不是不好?”
易柏洵无奈笑:“他们跟我一样大,這不是见家长宝贝儿。”
……
直到宁越坐上易柏洵的副驾驶扬长而去。
身后才渐渐讨论开了。
“听见了嗎听见了嗎,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直接叫devil宝贝儿了,都不带避讳的。他妈到底是想干嘛?吃饭就吃饭,带宁越我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队长又不是第一次這样叫,沒什么吧。”
“沒什么?真的沒什么嗎?我他妈以我二十五年的处男之身发誓,易老狗以前故意的语气和现在绝逼不一样。”
“我也有点感觉,但是宁越本来和易家就有关系,联赛都结束了,或许是看宁越這段時間训练辛苦,队长带他一起见见朋友也沒什么吧?”
“都公开出柜了,喜歡宁越不比喜歡外面的野男人好?”
“你们這样讨论队友八卦真的沒問題?都别忘了,devil還是未成年。虽然他连街边夜女郎都知道,但他确实還沒有十八。”
“……操!我现在开车去追還来得及嗎?”
“来不及了。”
“易柏洵不是人。”
“太尼玛不是人了!”
“狗逼。”
“牲口。”
被队友集体唾骂的人此刻开车半小时到达北城边一家古韵十足的餐厅。
在高楼林立的都市中间甚至有点大隐隐于市的感觉,门口在一條沒什么人经過的巷子裡,裡面却显得非常古朴大气。
宁越沒怎么来過這种地方,走进去忍不住打量周围。
就见门口的服务生接過易柏洵手上的外套,弯腰說:“易先生這边請,您的朋友们都已经在包厢等您。”
宁越被這态度惊了惊,沒忍住问:“你常客啊?”
“不是。”易柏洵带着他往裡走,“家裡的店,爷爷那辈承袭下来的。”
宁越:“……”
宁越知道易家家世很好,但其实不知道是具体做什么的,他只知道易柏洵的母亲和年画娇是闺中密友,相识于微时。
年家的确繁茂,但是年画娇自己早就和家裡断了关系,宁越更不可能和年家有往来。
他是打小由年画娇自己放纵起来的。
在儿子身上砸钱她倒是不心疼,她大小姐出身,看不得那些抠抠搜搜的小毛病。
宁越跟着易柏洵经過长廊屏风,到了一间包厢门口。
還沒进门就能听见裡面大声說话的声音。
易柏洵在门外站住脚,正跟宁越說:“他们可能比较……”
话刚到這儿,门被人从裡面拉开。
宁越就见着一胖墩子一样的男人出现在眼前,還沒来得及开口,对方就高声道:“哎哟卧槽!你丫還知道来啊。”說着就转头冲着后面吼:“都别他妈逼逼了,今日正主来了!都愣着干嘛,上啊!”
宁越稀裡糊涂就被一群野男人包围了,是野人的野。
他沒经历過這种场面,耳边都是国骂和笑闹,眼前跟脸宽度一样的啤酒大杯递了上来,推搡间就能洒出大半。
在這种餐厅還能闹成這個鬼样子,宁越心說還不如去路边烧烤摊呢。
他正被人挤得倒退两步,就被一把抓住了胳膊。
是易柏洵。
他带着他防止他摔到,笑骂道:“能不能行?差不多就得了啊,沒看见带着人呢嗎?”
刚刚的胖子立马把目光移向宁越。
“有点眼熟?”他摸着下巴退后两步打量宁越,伸手拍边上另一個高壮的男人說:“茬子,看看,是不是很像那個……那個……”
“那個你大爷。”叫茬子的男人立马道:“devil,刚跟老易一起拿了联赛冠军奖杯的。也不知道谁前一天晚上還在微信裡打赌人新人抗不扛得住决赛压力,现在搁這儿装什么蒜?!”
胖子摸了摸光光的脑袋,冲着宁越嘿嘿笑了两声。
“你好啊devil,我叫原序,你可以叫我大圆子或者原哥都行,随你自己。”這原序一看就是社交狂人,指着身后的那些人說:“茬子、老邦、孙前……我們呢,都是你队长的老朋友了,非常欢迎你加入的“高龄男子虚假友谊团”的今日聚会。”
宁越去看易柏洵。
易柏洵抱着手站在一旁带着笑看他,见他朝自己看過来,然后說:“原序和老邦以前是打比赛的,茬子现在开安保公司……”
原序一听立马道:“谢邀,但以后跟人介绍能不能别老提我以前打比赛的,倒贴钱在網吧和人互骂祖宗是什么光荣歷史嗎?影响我今日形象,”
他說完又转向宁越。
当场把自己手腕上一串檀木色珠子取下来套宁越手上。
“devil,原哥跟你說這珠子可灵,保管你戴上它今年冲出国门冲向亚洲!”原序直接扯着他在大圆桌边上坐下唠道:“你要是觉得好,可以给原哥介绍介绍生意,门店地址就在新区8号街……”
其他人就一脸好笑地听着原序吹嘘。
易柏洵走上前拉過宁越旁边位置的凳子坐下,扯過杯子下面的白帕展开垫在膝盖上,然后說:“几個月沒见你這江湖神棍的本事是越来越见涨,去一趟泰国百八万砸进去不见你眨下眼,在這儿骗孩子很好玩儿?”
“什么叫江湖神棍!咱讲道理啊。”原序不干了,“我骗什么了?”
老邦看起来稍显稳重一些。
此刻也发笑接一句:“你那破珠子地毯上五十块钱二十串,你见人就說灵。”
“就是。”茬子也說:“你不能看人devil白白净净又不爱說话,就觉得人家好忽悠吧,老易可在边上看着呢。”
“老易好不容易带人一起出来,你就不能干点阳间事儿?”
“咱们一群脸皮厚的沒什么,回头别把人宁越吓着了。”
“這么一說,老易,你们队现在签人是不是看脸?你微信上說要带人出来我還想真人应该一般,结果居然长得這么好看。你回头问问你们经理崔哥,要不要考虑考虑我?上次见面他就說我长得還行。”
“那是骂你听不出来啊!”
“吐了,对自己能有点客观认知嗎?”
从头到尾插不上话的宁越:“……”
易柏洵倒了一杯水放到宁越面前。
“甭理他们。”他說:“他们就這德行。”
宁越点点头:“了解,放心吧,我能搞定。”
易柏洵微怔,随即失笑。
那边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就有人调侃:“老易,說什么大声点也让我們听听嘛,我們又不能把人吃了。”
宁越端起酒杯站起来。
全桌都看着他。
宁越听了這么半天知道這些人裡只有原序和老邦真的接触過职业,也和莫神有些交情。其他人都是些老相识了,但是干什么的都有。
看得出来关系是真的好。
宁越說:“今天很荣幸能和大家坐在一起吃這顿饭。我年纪小,在圈子裡算新人,易哥也一直很照顾我。今天這场合我就厚着脸自居一声弟弟,有缘认识,我先干一杯。”
其他人想阻止都来不及,宁越仰头一杯到底。
這并不算完,他伸手拎過圆桌上那一大桶酒再给自己满了一杯。
他拿着杯子离开位置,从原序开始。
宁越勾肩搭背道:“原哥,你放心,生意肯定会优先照顾你,有事儿你开口,多大事都不算事儿,喝一個。”
宁越:“茬子哥,身材练得不错啊,安保公司不容易吧……走一個走一個,怎么就半杯?不给面子?”
宁越:“来来来,孙前孙哥……”
宁越轻松把气氛给带起来了,一個包厢变成了社交场,你来我往开始闹。
這包厢很大,除了吃饭的厅旁边還有一個半开放的休闲区。
饭沒吃出什么滋味,先喝嗨了。
這群人就老邦算正经人,他现在做别的生意,但是在电竞圈裡投资的钱也不少。
此刻坐到易柏洵身边和他谈事。
见耳边开始鬼哭狼嚎,是原序拉着宁越开始大谈特谈当年他们自己砸钱上比赛的事儿,還說那会儿就数易柏洵最有钱,别人都天天吃泡面了,他還穿着满身名牌溜大街。
老邦是真的有些目瞪口呆。
他微微哑然,结束了刚刚的话题看着宁越对易柏洵說:“沒看出来,你们這小新人老社会人啊,挺招人稀罕,都多少年沒见老原他们這么跟小新人亲近過。”
易柏洵从头注意着宁越,但是沒插手,他知道這些人都有分寸。
“是沒有。”易柏洵侧坐在,单手手肘放在桌子上晃着手裡的杯子,看着那边又灌下一杯的宁越才微微皱了下眉,然后說:“但他可不是随便哪個小新人。”
老邦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也是。”他說:“真不重要,你也不会带人出来了。”
易柏洵轻笑,喝尽了杯底最后一点洋酒,站起身。
少爷真不想搭理人的时候那是生人勿进,可他真要有心和人接触很难有不成功的。
這些都是易柏洵的朋友,他自然乐意奉陪。
還听了不少關於易柏洵以前的事儿。
此时他靠坐在沙发上,正好边上的几個人凑一起就說以前,一說就說到了褚西烟。
他们和網上那些按头的人态度完全不同。
原序和莫神一样是知道始末的。
此刻皱眉說:“那女人是真厉害,以前還在rts的时候靠着家裡和管理层就走得很近,那时候我和老邦都劝過老易那种环境下继续发展肯定会出問題。果不其然吧,上下沆瀣一气,战队搞得乌烟瘴气的。”
孙前淡接了一句:“老易那性格,不惹到他他都不爱插手管闲事,那会儿也年轻主要是。”
“谁說不是。”原序嗤道:“上次姓褚的一回来就在群裡发消息,我差点沒忍住直接开怼了,但终究是忍住了,老了老了,得学会平心静气。”
宁越默默听了半晌。
“易哥又不喜歡她。”他接一句說
其他人都喝得脸色发红,原序闻言說:“都知道啊,他不都說了不喜歡女人了。”他說着挪到宁越旁边,伸手搭着他肩膀猥琐笑了声道:“弟弟,你跟他一個战队的天天在一起,跟哥哥說說,那狗逼是不是有对象了?”
酒精上来宁越脑子有点钝,摇头:“沒有。”
原序挪回去:“沒意思,他這辈子真他妈要和键盘過了。”
“别扯了,继续继续。”
“小宁越,沒看出来你酒量居然這么好?喝這么多脸都不带红的。”
宁越轻笑:“小场面。”
“老子就喜歡你這样的!以后哥罩着你,喝喝喝。”
宁越正伸手拿茶几上的杯子。
一個身影走到几人中间,随即在宁越边上落座。
宁越一张脸白生生的,真的完全看不出来喝了多少。
“易哥。”宁越乖乖叫了声。
易柏洵嗯了声,倾身顺着宁越的手取走了他手裡的杯子。
他把杯子挪走放到了旁边,回身看着宁越,像是在审视他喝到什么程度了。
“小场面?”他问。
宁越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說什么,但习惯性回答他的問題,就懵道:“大、大场面?”
易柏洵轻笑:“宁哥的场子,那必须是大场面。”
宁越一怔,耳朵渐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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