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易柏洵不许他再喝。
說:“已经多了,让你出来是放松的,沒让你這么喝。”
宁越那来者不拒的架势挺唬人,加上从面上看不出深浅,跟他不熟悉的人喝估计都以为他千杯不倒。
但真要說,他酒量其实也就是比普通人好一些。
如果硬拼起来,肯定還是喝不過這群人。
“练练酒量也沒什么不好啊。”原序看不惯易柏洵那管人的劲儿,对着宁越說:“devil,哥跟你說现在你打职业沒什么感觉,可打职业能打一辈子?就你那……那邦哥,以前那可是滴酒不沾的主儿,结果后面出来自己单干,在酒桌上跟人谈生意沒少吃闷亏,现在不也练得三斤白酒下肚還能面不改色。”
易柏洵听见一脚踹過去。
“能不能教点好的?”他沒好气說:“退圈多年你脑子也跟着退化是吧,酒桌那一套你他妈搁一职业选手面前說,是不是欠的?”
“老原一喝酒就脱缰你又不是不知道。”邦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過来,把原序往旁边挤了挤坐下說:“醉了吧?”
“哪能啊。”原序不承认,躲過易柏洵那一脚咂嘴說:“你们看看他较真儿的样。我是說稍稍练练,又沒真让人喝到影响职业状态的程度,我是缺心眼嗎我让這么一年轻有前途的职业选手自毁前程。”
茬子笑着调侃:“活该你,看不出来老易护犊子啊。”
這么一說,大家看宁越的眼神多多少少就带了些别的味道。
毕竟他们跟易柏洵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看重新人带出来一起见见世面也沒什么,可這么处处护着那真的是以前从沒见過。
家裡有交情又算得了什么,那褚家和易家不也认识,谁见他买過账?
宁越完全沒有注意到這群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其实已经半醉了,开头喝太猛,只是看不太出来。
酒精在他身上一向发散得很慢,当下沒感觉,可時間长了后劲儿起来,反应就会一点一点出现。
比如以他正常状态下,肯定不会忽视身边這群人为什么会突然像商量好了一样,离开了這边的休闲区,又回到饭桌上谈论起新的话题。
他只是回過神来的时候才察觉,沙发上只剩下自己和易柏洵。
“還想吃点什么?”易柏洵突然开口问他,說:“看你一晚上沒怎么吃东西。”
“有点饱。”宁越老实道:“撑得慌。”
易柏洵嗤他:“一個沒注意就给我牛饮,都从哪儿学的這些习气。”
“开心嘛,应该的。”宁越嘀咕。
易柏洵看他两秒,突然伸手在他眼睛下面抹了一下。
宁越被這温热的触感弄得一愣,侧头问:“沾东西了?”
“红了。”易柏洵低声說。
宁越呆了呆,他后知后觉发现两人的坐姿挨得挺近的,他的膝盖甚至触到了易柏洵的大腿外侧。宁越看着易柏洵的眼睛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然后慢慢說:“啊,是嗎?”
易柏洵扫他一眼,嗯了声,不动声色收回手。
宁越怀疑自己喝得眼花,才能在对方眼裡觉得自己挺独一无二的。
宁越心痒,咬了一口唇角就想得寸进尺试探,结果桌子那边就有人大叫易柏洵的名字让他過去。
宁越试探失败,不免丧气。
之前還信誓旦旦說要追人,结果一点进展都沒有。
每次只要易柏洵靠近他自己就先不行了,真等反应過来时机又已经错過。
他在心裡暗骂两声。
头疼得当场往沙发靠背上一躺,长叹口气。
下一秒一只手背贴上他脸。
已经起身的易柏洵并沒有直接离开,而是低头弯腰笑看着他說:“你這幅被人虐待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還叹气,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时不待我啊。”宁越也不管了,转头就把脸埋到了易柏洵的掌心闷嚎了声。
他鼻尖微凉,蹭着对方温热的手掌故意磨了磨。
易柏洵被他的小动作逗笑,喉咙发出两声低沉笑声,捂着他的脸把他重新摁到沙发上說:“乖乖待着。”
老邦他们這群人在外面看起来怎么都算是群体面人,凑一起了那劲儿简直沒眼看,吃個饭从头吵闹到尾。吃完饭非說好不容易凑一起,還嚷着要打麻将。
宁越花牌還行,国粹那是完全不懂,认都认不全。
原序他们非要教他,宁越勉强被拉着打了两把,把身上仅剩的五十块钱现金输沒了。
“怕什么,你易哥别的沒有就剩钱了,找他借。”
宁越起身,說:“不来了,我零花钱還得找我哥要呢。”
“不是吧老易。”有人受不了吐槽:“你他妈還管人小孩儿钱,你能不能行啊?”
易柏洵也沒解释,直接說:“跟你有关系?”
宁越找了借口不打,易柏洵躲不過被迫顶上,宁越就坐他边上看着。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睡過去了,醒来的时候自己就靠在易柏洵肩上,身上還搭着他外套。
他一动易柏洵就注意到了,垂眸问:“醒了?”
宁越有点云裡雾裡,转了一圈视线发现這群野男人還在继续,丝毫沒有散场的打算。
对面的邦哥手裡夹着烟,丢出一個三万,看了他们一眼对易柏洵說:“你就在楼上直接开個房让他去睡,我看是喝得有点多。”
易柏洵低头看向宁越,低声问:“還困嗎?”
宁越坐直身体,拿下身上的外套,听见易柏洵问就摇摇头。
他思绪有点归不拢,无意中扫了一眼易柏洵腕上的手表,震惊一瞬。
“易哥,十点了。”
易柏洵嗯了声,表示知道。
宁越還很惊讶道:“完了,基地门禁時間過了啊。”
易柏洵看他那眼睛都睁不全的震惊样子笑了声。
旁边原序道:“還门禁時間呢,你们基地都放假了。”
“沒放啊。”宁越看過去。
看完就转回头盯着易柏洵。
易柏洵伸手抓了抓他后颈,回答他:“放了,两天,俱乐部下午就出通知了,你沒看见。”
宁越這才缓缓哦了声,他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试图清醒。
其他人在一旁乐。
易柏洵拿下他的手,突然侧身過来,靠在他耳边低声說:“看见了,今晚這场面我大概是脱不了身了,楼上我让人开了间卧室,今晚暂时住這儿行不行?”
易柏洵的询问只有宁越能听见,语气低沉,带着些温和亲昵。
宁越犹如被迷惑了一样,看着他,点点头。
易柏洵稍稍退开,看着他抓在手裡的外套說:“房卡就在口袋裡,出门会有人带,你要困了就先去睡。”
宁越看了看包厢裡這些人,问易柏洵:“你们要熬通宵啊?”
原序听见立马接一句:“老男人的夜生活注定是沒有睡眠的,小孩子才应该早睡早起。去睡吧,這家店是老易自己家的,我們平常聚会也都在這儿,你跟在自己家一样,沒什么区别的。”說着又冲宁越笑了声說:“還是說,你要老易陪你一起上去?”
宁越才不理会這样的调侃,他只是說:“我可以就在這儿待着。”
熬夜谁不会,干直播那会儿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個黑白颠倒的夜猫子,何况就算是职业电竞选手,也沒有早睡這一习惯。
易柏洵瞪了原序一眼,转向宁越。
“你今晚喝了不少。”他声音裡带着或许自己都沒察觉的哄人的味道,說:“上去洗個澡,睡一觉。我晚半個小时让人给你送解酒药。”
宁越扛不住易柏洵這样的语气,不再要求留在這裡,默默同意了。
他拿着易柏洵的外套,被易柏洵找来的人带着上了楼。
刚一走,楼下画风就变了。
“那什么……我憋一晚上了,看人宁越一直在我都沒好意思问。老易,我他妈打从你今天进门开始就觉得你不对劲。”
“确实,对人特殊点也沒什么,但我看了半宿了,你丫对人是有那方面想法吧?”
還有反应迟钝点的,過了会儿才說:“不是吧,玩儿真的?万年单身狗也会心动我怎么那么不信呐。”
易柏洵对接二连三的拷问不为所动,
嗤了声懒散道:“一個两個的,都猜到了還问。你们既然那么想听那我就直說了,是的,有想法,满意了?”
“操。”
“见鬼。”
“那還打什么牌啊,這大好机会不把你送人床上去都对不起咱兄弟這么多年。”
易柏洵慢條斯理丢着手裡的牌,开口說:“打不打了還?知道为了比赛我多久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觉,有跟你们在這儿扯淡的功夫,我還不如回去补個眠。”
“补屁补,约你十回你能出来一回嗎?出来了還总半路溜号,今天不通宵谁也别想走。”
“沒错,你說你要是去追未来小男友我們肯定双手赞成,你就不能有点更高追求?”
“就你這态度,单身到死算了。”
……
宁越不知道楼下动静,他跟着服务生上了二楼。
二楼居然有不少客房。
服务员知道他今天跟易柏洵一起来的,态度非常友好,开了门說:“這边的房间平常都是留给易家的朋友或者客户休息的,這一间是为易先生偶尔過来单独预留的房间,已经打扫干净了,毛巾睡袍等一应用具都经過消毒处理,好好休息。”
宁越一听有点愣,“易哥的房间?”
“是的。”对方点头說:“易先生让带你来這一间。”
宁越不再說什么,回了句知道了,伸手推门进去。
房间面积不小,地上還铺着地毯。
很干净,有点类似于五星级酒店的格局,并沒有什么關於易柏洵的痕迹。
想想也是,易柏洵作为队长,一年基本上的時間都在基地,要不就是在外地比赛,连假期都沒两天怎么会总住在這边。
宁越有点渴,给自己烧了一壶水就拿着房间柜子裡的浴袍去洗澡。
热气上来蒸得他有些呼吸困难,简单冲一下就出来了。
他倒了杯水放旁边晾着,本来在楼下還挺困,此刻坐在床边却觉得自己估计很难睡得着。
因为无聊就随手打开微博看了看。
由于联赛取得的好成绩,網上一水儿都是夸赞的,就算有那么一些喷子也很快被广场上的其他人压下去。
私信裡十有八九都是在催着他开直播,說他自从开始打职业是彻底不把一开始跟着他的直播粉放在眼裡了,当初那种天天半夜蹲他直播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宁越翻了半天,出于那么一丁点良心发现,主要還是无所事事的心理。
他开播了。
连电脑都沒用,直接用手机打开的直播间。
设备之简陋,地点之随意。
看见他上线的粉丝都懵了。
【老婆???】
【吓得我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日程表,還好,我今晚啥事沒有。】
【崽,你在哪儿呢?人呢?看背景怎么那么像酒店?還有你镜头出問題了啊,怎么一直晃?】
宁越打开了房间的大灯,把手机拿稳,看了一下弹幕。
宁越:“不是酒店,用手机播的,今天不打游戏。”
但他一出现在镜头前,滚动的弹幕停滞了一瞬间,就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刷新起来。
【是刚洗完澡的老婆?啊啊啊,穿着睡袍湿头发的样子我好可!!!】
【傻逼你终于决定开始干色/情主播了?不打游戏要表演深夜脱衣舞嗎?】
【老婆亲亲mua!】
【我也要我也要。】
【我妈刚刚问我为什么要舔自己手机?!!】
宁越发现弹幕异常的时候才反应過来自己直接穿着睡袍就播了,为自己脑子不清醒黑了一下脸,然后說:“等等,我换個衣服。”
【不要!!!别换了,就這样!我們保证低调不說骚话可以嗎?】
【說真的,你啥也沒露好不好,睡袍领口都遮到脖子了。】
【但比你之前穿着地摊大t恤和顶着鸡窝头的样子好看一百倍!】
镜头裡就能看见宁越头发是湿润的,像是随手往后撩了两把,有些散落下来。房间的灯光带着一丝暖色,能看见他透白的皮肤带着点粉,他好似很困扰要不要换衣服這件事,蹙着眉低头看了自己两眼,然后放弃。
有点无聊道:“行吧,就這样,随便播会儿睡了。”
【睡什么睡,夜聊一整夜,天不亮我不睡。】
【今天怎么想起来直播?】
【老婆你這到底在哪儿呢?战队不是刚刚赢了,你们不会所有人一起出去玩了吧?】
宁越嫌弃坐床边不舒服,干脆整個人滑下去坐地毯上,背靠着床沿。
他揉了揉犯晕的太阳穴,打了個哈欠。
“不是你们自己在微博天天說我不直播,播了又问为什么,太惯着你们?”
“沒出去玩儿,俱乐部放假了,跟易哥出来吃饭。”
【???】
【????????】
【是我听错了嗎?你,单独和易队出去了?】
【貌似也沒回去吧?穿着睡袍還說不是酒店?玩儿得有点野啊。】
【狗崽你终于朝易神下手了嗎?是不是睡了是不是睡了?易神不会就躺在你身后的床上吧,让我看看。】
【挤一挤挤一挤。】
【看不见啊傻逼,你镜头挪過去一点。】
宁越:“都說了不是酒店。”
“沒下手,沒睡,我的床凭什么给你们看。”
他回了两句,又觉得拿着手机累得慌。
干脆转了個身把手机放被子上稳住,自己下巴放胳膊上趴着。
粉丝终于觉得他状态有点不对了,提到易神都沒骂他们。
小心翼翼。
【崽,你不会喝酒了吧?】
宁越:“喝了。”
【真诚实,喝了多少?】
宁越:“一点点。”
【放屁,易神呢宝?】
宁越趴舒服了,半闭着眼,“楼下。”
【好,知道了,去吹個头发,然后睡觉好嗎?】
宁越:“我要睡得着還跟你们废话哦。”
楼下易柏洵放在桌子边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搞得原本說话的一群人都纷纷看過来。
易柏洵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崔哥:“你他妈在哪儿呢??說话!死了沒?”
崔哥:“我半夜被人夺命连环call,你把宁越一個人扔什么地方了,不少粉丝艾特我让你快点上楼?上啥楼?”
崔哥:“操,我看见了,宁越喝酒了?”
崔哥:“现在五百万人在線哄他睡觉你开心嗎?日。”
易柏洵扫了一眼手机,皱着眉站起身。
他一边点开直播软件一边朝门外走。
“干什么去啊?”背后的人喊。
有人注意到網上动静,此刻见易柏洵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笑着說:“還能干嘛,宁越沒在,你還真能指望他在這儿待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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