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的解决方式。”
“哥,你如果告诉年画娇,第二天就可以去基地外面的河裡打捞我的尸体了。”
易柏洵:“替你撒谎不可能。”
“你年轻人的解决方式就是辍学直播,骗小学生的钱?”
“那不是河,那是江,我可以出钱請個打捞队。”
易柏洵并沒有深问,宁越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拿辍学這事儿很沒有办法。
晚上宁越就接到了年画娇的电话。
楼下花园裡,门口的路灯照亮了這地方。宁越嘴裡叼着一根烟靠在墙角,表情非常头疼且暴躁。
电话裡年画娇已经滔滔不绝說了二十分钟了。
“宁小越啊宁小越,你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你!我一個月给你那么多钱就是为了让你拿去打游戏?……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我就知道你现在是一未成年,你是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我管過你?你一学期在学校和人打架八回我骂你了?你初中那会儿差点被开除我去学校给你說了多少好话?”
年画娇自己就是吃了沒有多少文化的亏,创业路走得辛苦。
她在這上面深有体会,所以对于宁越的教育她从来沒有吝啬過。
打小上的就是好学校,各种补习班,兴趣班。
早早送他出国,学习各门语言等等。
宁越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但他又偏偏不是個标准好学生。
他少爷习性,恶习一堆,和狐朋狗友瞎混,长這么大都活得自我且肆无忌惮。
年画娇从不拘着他,但就是這学习上的事儿不会退步。
宁越皱眉:“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能替自己的選擇负责任。”
“放屁!”年画娇爆粗口:“你要懂得负责人你会一個人跑回国?你有拿我当你妈?”
宁越烦得一逼,咬着烟屁股吐槽:“年画娇你這名字真是取错了,能不能温柔一点?”
“你管得着嗎你!”年画娇和他吵。
宁越:“那我的事你也管不着!”
“你看我管不管得着,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一天不回学校,我就不会再往裡卡裡打一分钱!”
宁越冷笑:“呵,我稀罕!”
基地一楼的休息区,几個人伸长脖子都往外面看。
从门口偷听回来的王全超一把拽過崔哥說:“這小子居然抽烟!我都看见了,二十分钟起码往脚底下扔了三個烟头了!”
崔哥一把拽回自己的衣服,耸耸肩。
“他又不是基地成员,谁有资格管?”
职业选手是禁止抽烟的,像教练莫神当年也是出了名的老烟枪,但打职业后硬生生给戒了。這会儿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易柏洵,毕竟他是唯一一個算是和宁越有关系的人。
king:“队长,你算家属吧。”
瓦瓦:“家长更合适,不是說在国内沒人管嗎?”
崔哥:“是该管管,我還第一次见這么跟自己妈吵架的,好家伙,妥妥一叛逆少年。”
tears靠着沙发淡淡道:“你们都這么闲嗎?”
易柏洵坐在一旁低头按手机,界面上是聊天框,只不過上面都是英文。
他很快结束聊天,把手机放进口袋裡站起来。
基地外面宁越還在和年画娇掰扯。
他低着头碾着脚下的土,眉头皱得老高,开口說:“你回国来有什么用,回国了我也不可能再去国外读书,别想了。”
“你才十七岁,不读书你能干什么?天天打游戏嗎?”
“打游戏有什么不好,我就爱打游戏!”
宁越說着突然发现眼前伸来一只手,那只手很好看,骨节修长分明,手背上浮出淡淡的青筋。很快,那只手直接取走了宁越又快要伸到嘴边的烟。
宁越一愣,抬眼看清了在黑夜裡的那张脸。
易柏洵背着光,身高比宁越高了不少,所以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宁越抿了抿吵太久发干的嘴唇,他和年画娇吵架也不是一回两回,但有一点,他沒有挂人电话的习惯。
說起来這坚持也有原因。
大概是他刚出国那一年,年画娇给他打過一個电话。
他那会儿正无法无天的时候,不想听她唠叨,等他第二天宿醉醒過来,才知道年画娇出差乘坐的那架飞机出了事故,虽然最后還是安全迫降了,但宁越后知后觉察觉出一些害怕。
他意识到這個世界上,如果年画娇不在了,他就真的是一個人。
不管他活得有热闹,多功成名就,多自在逍遥。
他只剩一個人。
他那個时候知道,他和年画娇是一样的。
他们或许都忘记了如何去做一個合格的儿子和母亲,但对彼此依然重要。
从那以后,宁越再沒有故意挂断或者不接听任何一個认识的人的电话。
即使這样,但也不影响他们吵架的时候互相谩骂指责。
宁越看着易柏洵掐了烟朝自己伸出手。
宁越懵了一下,自觉从兜裡掏出剩下的半包烟递上去。
易柏洵怔了怔,收起烟放进口袋,再次朝他伸出手,开口說:“我的意思是把手机给我。”
宁越停顿三秒钟,這才后知后觉把手机递過去。
易柏洵拿了手机去了另外一边接听,风偶尔吹来一两句低语,宁越有些愣神,根本沒听清易柏洵說了什么,只觉得他接电话的声音很好听,不像自己。
他和年画娇吵架的声音肯定被听见了,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到底有沒有說脏话。
可是他一句都想不起来。
易柏洵這通电话并沒有接多久,很快拿着手机走回来,還给宁越。
宁越迟疑地接過电话,看屏幕,已经挂断了。
易柏洵插着兜站在他面前,垂眸问他:“为什么不想继续回去上学?”
“不想,沒必要。”宁越实话实话:“学校的內容我都会。”
昏暗中,易柏洵低嗤了声。
他评价:“devil,你很狂。”
换了别人,宁越早一句“关你屁事”顶上去了。
而易柏洵面前,宁越低头:“我改。”
谁敢在易柏洵面前狂,宁越脸也沒那么大。
易柏洵看了看面前低垂的脑袋,开口說:“你妈不会回国了,你有两個月的時間考虑是出国继续读书還是留在国内任选一所学校。這两個月我会负责你的生活。”
宁越嗖地抬头。
他对上易柏洵琥珀色的眼睛,觉得自己在這双眼睛下无所遁形。
易柏洵稍稍低头,视线得以和宁越持平。
他說:“我不管你過去是什么样子,我把你带回基地就会对你负责,所以,宁越。”
“嗯?”宁越觉得自己被蛊惑了。
易柏洵說:“烟沒收了。”
宁越:“……哦。”
“听话一点,别惹事,能不能做到?”
“能。”
“很好。”易柏洵点头:“进去吧,嫌外面的蚊子沒有吃饱?”
宁越跟游魂一样跟在易柏洵的身后进了基地,然后和坐在沙发区的一队队员面面相觑。毕竟第一天,宁越叛逆少年的印象已经深入人心。
崔哥站起来說:“那什么,大家都還沒吃晚饭呢吧,想吃什么?我叫個外卖。”
“我来吧。”宁越這次开了口:“我請客。”
发现所有人朝自己看来。
宁越又添了一句:“我有钱,自己的钱。”
崔哥最先反应過来,拍了拍宁越的肩膀指着旁边的易柏洵道:“哪用得着你請,你旁边這位易哥請,他财大气粗,海参鲍鱼随便点,不让他出出血我都替你可惜。”
瓦瓦笑:“对啊,我知道你们干直播挺赚钱的,但沒那個必要,也让我們沾沾光嘛。”
king:“我要吃淮西路那家餐厅的外卖。”
“我平日裡是有多亏待你们。”易柏洵扫了一眼自己的队友,开口說:“請客可以,明天的训练赛你们要是再给我输了知道后果嗎?”
“法西斯。”
“□□主。”
“妈妈我要回家,下辈子再也不打职业了。”
宁越看着他们笑闹成一团也就沒有再提自己請客的事儿。
外界關於dk战队队员之间不和的传闻一直也沒有断過,但宁越刚来,就知道這传闻不真。
一個队内分歧严重的战队是不可能走到今天的。
吃了晚饭宁越就上楼了。
他本来今晚有一场直播的,但他临时决定不播了。
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一边擦头发一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发了個消息通知一声。
——今晚不播,别等。
宁越沒想到那么多人蹲在線上,刚发出去几分钟回复就有上百條。
他之前的微博关注一共也才十二万粉丝,别看他直播间流量高,但他一共也沒出现在直播界多长時間,微博也不是经常发,所以关注的人流量并不大。
但从昨晚到现在,他一天時間涨了三万粉。
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他之前涨粉最快的那次,是一個演员合集被粉丝剪出来挂到了網上,很多人冲着搞笑或者专门骂他来关注的。但這一天为什么涨,宁越也心知肚明。
他的微博名字也是devil,关注人一共就那么几個,除了和直播官方賬號相关的,第一個关注人就是cypress。
虽然cypress那個微博号从两年前离开rts之后再沒有更新,但那三百万粉丝的号這两年已经突破了八百万之高,比不少流量小艺人的粉丝数都要高。
易柏洵的微博号最后一條就是退役的官方申明。
但究竟是不是他自己转发的,至今說法不一。
宁越這消息一发出去,评论区就热闹了。
【你认真的?穷逼身份被揭穿连装都懒得装了是嗎?】
【如果有一天,我的老婆突然告诉我他其实是個富二代,我一定会深情地抱着他說,我深深深深地爱着你,至死不渝。】
【楼上,你老婆要是有一天告诉你他的富二代身份是装的,你会扇他一巴掌大声喊;你這個骗子!分手!曹尼玛,分手!】
這群戏精又开始了,宁越暂时解决了年画娇的麻烦,心情不错,所以挑着回复了几句。
【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在哪儿?還活着嗎?】
devil:“死了,鬼在回你呢。”
【麻痹,快来個人告诉我我老公還是清白的,他怎么可能和這种劣迹斑斑的主播搞在一起!】
devil:“让你失望了,叭好意思哦。”
【傻逼主播,真进dk基地了?易神有沒有弄死你。】
devil:“你猜我进沒进?床上弄死的话我不介意呢。”
【专程来看看這骚cypress脸上的贱婢是哪位,哦,是你啊。】
devil:“哦,是我。”
【請问你是看易神退博了所以這么无法无天嗎?】
devil:“是的呢( ̄︶ ̄)”
宁越越回复有些人就开始越来劲。
回复从几百直接飙到了三千。
宁越斗志上来了,头发也不擦,盘腿坐床上哒哒哒敲着手机键盘。
论和網友对线,他真的从来沒有输過。
成功把第一批涌进来的網友怼得开始骂他臭不要脸之际,宁越的房门再一次被敲响。他下了床脚踩拖鞋走過去开门。
拉开一條门缝,看清门外的人后全部拉开,目光淡定无波。
“有事?”他问。
崔哥看着自己面前這小孩儿,太阳穴开始一抽一抽犯疼。
宁越头发未干,湿漉漉的卷卷地贴在脸侧。
长這么好看为什么不能好好做人呢?崔哥猝了。
“你微博……”崔哥欲言又止。
宁越皱眉:“怎么了?”
崔哥默默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宁越瞟了一眼,微微凝滞。
微信一整排下来全是通知。
隔壁经理老王八:“看微博,你队狙击的粉丝都告状告到我這裡来了,你们俱乐部公关瘫痪了?”
电竞娱乐112:“cypress来真的?他终于不做人了?”
上帝:“老实說,devil是你们挖来的新人吧,技术是不是很好?不如让给我們战队,你知道的,我們就缺打得好的盗猎者。”
崔哥扒着门,犹豫:“devil,你知道自己這两天和cypress的传闻闹得很大吧?”
宁越点点头。
崔哥委婉提醒:“微博一般都是各方视奸的重点位置,吵架是不对的,重点是你别看cypress的微博沒更新,他也经常上号的。”
“哦,所以?”
“沒事沒事。”崔哥假模假样:“你睡吧。”
回应他的是毫不犹豫关上的房门。
崔哥摸了摸鼻子表示,自己說得够直接了嗎?
隔壁房门打开,易柏洵抱手站在门口。
崔哥呵呵尴尬两声,“小孩子還挺难管教的哈。”
在微博上和人骂架骂到飞起,說了還死性不改。
易柏洵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机。
宁越的微博賬號上刚回复了一條最新消息。
【真去基地上cypress床了?沒图我不信。】
devil:“沒去,沒上,更沒图。”
【前面說在床上弄死不介意的不是你?】
devil:“谁說的,我沒有,别瞎說。再說举报了。”
【操,真沒了。】
【你他妈有本事别删啊!】
易柏洵看着手机低低轻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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