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大家像是被什么追着急下山一样,比昨天布置营地时动作快多了。
关夏和庞乐的动作也很快,两人分工合作着将所有东西装袋又塞进背包。
等確認将帐篷裡的东西都收好了,董云承和石律两人开始收帐篷。
关夏又跟在一边将零碎的钉子之类的东西一一放进袋子裡,确保沒有漏下下次還能使用。
将帐篷收完,石律走到角落去打电话,消失了一会儿的庞乐重新冒出来,手裡拿着两個泡面,小跑着過来递给两人,“我拿茶蛋去换了热水,刚泡上,你们先吃。”說完又跑开了。
关夏和董云承对视一眼,很默契的找了個沒人又背风的地方开始吃。
两人的泡面都是一個口味的,刚吃到一半,石律打完电话走了過来,脸色比昨晚更难看。
不用他开口,关夏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果然,石律說:“救援队搜救了一晚上,到现在還沒找到。”
关夏下意识看向斜对面的牛角峰,只觉得心重重的沉了下去。
如果昨晚還抱有一丝希望,那么此时此刻已经预料到了确定的结果。
下了半晚上的雨,又是在深山中,哪怕成年人都很有可能会失温,更何况是一個那么弱小的孩子。
“你放心去,”董云承道:“不用操心我們,你才更要注意安全。”
石律点了点头,转头往周围张望了一眼,沒看到要找的人,又转回头问关夏,“庞乐呢?”
关夏刚要张口,就看到庞乐又拿着两個泡面小跑着回来。
“快吃快吃,”庞乐将其中一個塞进石律手裡,“我刚才看了一圈大家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估计很快就要出发了,抓紧時間。”
石律想說什么,但庞乐已经很沒有形象的蹲在关夏旁边迅速吃起来,只能将话咽回去,想了想,也走過去蹲在庞乐身边开始吃饭。
這是关夏吃的最着急的一顿饭,为了有体力下山,硬是连汤都喝干净了,還又连吃了两块巧克力。
董云承比关夏吃的快,走到放背包的地方把装垃圾的塑料袋提了過来,顺手又给关夏塞了几颗糖。
“你尝尝,”董云承随手接過关夏手裡的泡面桶扔进垃圾袋裡,笑着說:“這是我在網上找到的一家宝藏店铺买的,不怎么甜,果味很浓。”
关夏依言剥开一颗塞进嘴裡,确实比庞乐给她的甜味要淡许多,不容易腻。
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庞乐,关夏声音放小评价了一句,“好吃。”
董云承笑容大了一点,又从口袋裡掏出一把放到关夏手心。
关夏赶紧收好。
匆匆吃完饭,营地的人确实如庞乐說的已经收拾好准备要出发了。
背上背包,关夏观察了一下,直接下山的人不多,只有寥寥三四個,其他全都要去参加搜救,包括那個总是活力满满,走路马尾辫会跟随动作扬的高高的宋宜。
看着他们凝重又带着点激动的表情,关夏突然有种负罪感,忍不住看向庞乐,“你真不去?其实我可以的,你看下山的人有好几個呢,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到家。”
关夏恨不得指天发誓。
庞乐瞪了关夏一眼,“大早上的我不想发脾气,你最好先动动脑子再說话。”
关夏顿时怂了,不再吭声,她看的出来,庞乐有点生气了。
一行人一起走了几百米,重新爬回山顶后,就要分开了。
石律重重在董云承肩膀拍了拍,小声說了几句,又对庞乐道了句回去电话联系,就去跟要参加救援的人汇合,头也不回的走向另外一條路。
关夏他们目送着一群人直到看不到身影了,才收回目光。
“走吧,咱们也下山。”庞乐调整了一下关夏的背包带子,走在前面开路。
董云承依旧跟来时一样走在关夏后面。
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难,关夏這次是真有体会了。
虽然昨晚的雨并不大,但下了半夜,還是将泥土彻底浸润了,人要很小心的走才能保持平衡。
关夏尽可能的踩稳了每一個脚步,但下山的路上依然摔了好几跤,有几個陡坡完全是滑下去的,等终于下山,包括庞乐在内,所有人都狼狈不堪。
站在平地的第一件事,关夏翻出湿巾分了分擦脸擦手。
总算沒有那种粘腻的感觉了,关夏松了一口气,“咱们开车直接回嗎?還是等石律?他们去参加救援,等结束了救援队会负责送他们回去嗎?”
关夏沒干過這种事,還真不知道流程。
“不用等他,”董云承从冲锋衣的内口袋拿出车钥匙,“他们会跟着救援队的车一起回去,你们带衣服了吧?一会儿回车上换了,咱们就直接开车回。”
关夏刚想回答沒带,庞乐突然开口,“带了。”
庞乐看向关夏,“我也给你带了。”
“那就走吧,”董云承走向停车场,语气都轻松了点,“终于下山了,這湿衣服我真是一分钟都不想穿了。”
男女交换着在车裡换了衣服,随便团了团塞进空袋子裡,董云承迫不及待的发动了车子,“出发出发。”
回程的路上,三個人都沒心情說话,沉默了一路,直到董云承将车开到关夏住的单元门口,庞乐才开口,“不要多想,回去赶紧洗個热水澡,最好再喝点板蓝根什么的,小心感冒,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关夏乖巧的嗯了一声,想了想還是說:“那個孩子……那個孩子要是有消息了,给我打個电话,還有……”
关夏话沒說完就被庞乐打断了。
庞乐捏了捏关夏的脸,道:“放心,我会去打听消息的,我也很好奇凶手的身份,以及他为什么会用這种方式去杀一個孩子。”
“去吧,”庞乐抓住关夏的肩膀将她转了個身,然后轻轻推了一下,“一晚上沒睡好又大清早就下山,赶紧回去补觉。”
关夏跟庞乐說了声再见,又跟站在一边的董云承也挥了挥手,才走进楼道。
关夏原以为要很晚才会有消息,沒想到只是洗了個热水澡出来,叫的外卖還沒到,庞乐的电话就先打了過来。
关夏接起来,就听庞乐說:“我找我那個前男友打听了,凶手是那個小男孩的亲生父亲。”
关夏并不意外,只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還想伪装成意外死亡,他要骗保?”
关夏第一反应是這個。
庞乐冷笑一声,“因为爱情,也不算,只是他一厢情愿。”
关夏听懂了,更加难以置信,“還是一厢情愿?”
庞乐又忍不住冷笑一声,“荒谬吧?我也觉得很荒谬,昨晚那個人和石律先后报的警,那個男人還以为天衣无缝呢,沒想到作案過程会被人拍下来,刚被拷走的时候還直骂警察,后来知道有视频整個人就萎了,很快就招了供,他和前妻离婚了好几年,一直想再娶,相亲了好几次,也有愿意的,但他不是挑剔女方年纪大了长的不好,就是挑剔离异有孩子的,一直沒结成,前几個月,他工作的单位来了一個刚毕业沒两年的年轻小姑娘,他一见钟情,但觉得有孩子這個会成为两人最大的阻碍,再加上那個小男孩有点调皮,学习成绩不好,他一直觉得那孩子随他妈脑子比较笨,长大了也沒什么出息,還不如跟那個年轻小姑娘重新生一個,他早就打听過了,那個小姑娘名校毕业,家裡條件不好,但本人很聪明,他也是大学毕业,无论生的孩子随谁,智商都不会低。”
关夏听的都气笑了,“所以他杀了那個孩子?就因为他单方面的看上了一個优秀的女孩,就找了這么多借口,杀了自己的孩子?”
庞乐沒說话,但从电话裡传出来急促的呼吸声就知道,她内心的愤怒比关夏只多不少。
沉默了一会儿,庞乐才又开口,“宋宜的那個视频,不止把一個凶手捉拿归案,還救了那個女孩。”
关夏惊讶,“那個狗男人還有后续计划?”
庞乐:“警察搜查他家的时候从床底背板上发现了很多他偷拍的照片,都是那個女孩的,他不止一次跟踪過她,甚至還通過公司聚餐的机会,在别人送她的生日礼物裡偷偷装了摄像头。”
关夏震惊到脑子空白都不知道說什么了。
庞乐也气的骂了几句脏话,才语气沉沉的开口,“关夏,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身边发生案子的频率高了,我从小到大虽然身边案子不断,但也沒有像最近這样,這是半個月内的第二起了吧,那個通缉犯不算,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
庞乐說着顿了顿,又继续道:“而且我总有种莫名的预感,可能……這种情况還会持续,你說咱俩是不是旅游的时候撞着啥了?不然怎么会這么倒霉,不然咱俩去庙裡拜拜?”
关夏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认真說起来,确实是关夏的原因,虽然不是撞着什么,只是系统激活而已,但终归庞乐的预感沒错,這种情况确实会持续,還可能频率变的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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