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大佐
“现在就赏赐?”周清和接到电话有些意外。
這天皇還挺大方。
不過也不算太意外,如果从一個病人的角度去考虑,怎么都不過分。
真得了绝症的人,四处求助无门之下,那只要有人跟他說能解决,别說跪下請吃饭這些基操,就是倾家荡产那都是愿意一试。
而且通常来讲,真到了這個时候,再理性的人都会感性一些。
然后骗子就可以出沒了。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当面感谢陛下。”
“嘿嘿,藤田桑,還有個好消息。”
禁卫把爵位的诱惑說了說。
爵位?這是什么东西,哪有官升一级来的重要,周清和兴趣缺缺。
不過這爵位能被裕仁当做重磅奖励,应该不差的。
于是他去问安田健一。
“你說什么?天皇陛下要赐予你爵位?”
安田健一震惊的站起,以他的见识,這震惊照样不比禁卫听见时来的少。
“就一個男爵。”
基本的爵位排序周清和還是知道的,公侯伯子男,還得加個异姓不得封王的亲王爵,男爵是最低等的。
“什么叫就一個男爵,你知不知道爵位有多难封?”
安田健一难得情绪高亢了点,开始教育下藤田和清這個乡巴佬:“爵位,你在军队要中将,而且得是指挥战斗的中将,才有可能能封!仅仅是有可能!”
“這样啊,那是挺难的。”周清和肃然起敬。
安田健一继续喋喋不休,“你看那土肥圆,大名鼎鼎,他有爵位么?再看那东條英鸡,也是中将,他父亲也是中将,他们家有爵位么?”
“不知道。”
“当然是沒有了!”
“爵位啊。”安田健一坐下来继续给藤田和清上课:“爵位最重要的地方不是那一点点俸禄,而是身份,有了爵位的人就有资格进贵族议会,能提案,有投票权,這才是核心。”
“多少俸禄?”
“一年几千元吧,好像是3000?”
那是少了点,虽然一個日本兵才8块一個月,這样看起来3000不少,不過都說了是贵族了,当然得贵一点。
“进這個议会对我們安田家有什么用?”周清和对這個感兴趣。
“当然有用了。”
安田健一笑眯眯的掰扯:“首先是能投票,這關於未来走向的提案,能不能通過,每一票都可能是关键一票,所以有人会拉拢,有人会抱团。
你手裡握着一票,那就有了话语权,别人想要你手裡的一票,怎么也会给你一些方便,达成交易。
其次就是圈层,商人归商人,贵族归贵族,這商人加贵族,伱两條路就都能打通。
像我們安田家,以后完全可以大力进军医疗届,买几家医院,开医药公司,你进了贵族议会,凭你的学术声望,那肯定能成为医学届的代表。
所有有关医疗的提案,你說了算,你就是医疗的领军人物,你赚声望民心,我們安田赚钱。”
安田健一笑着說完一拍大腿,“好处太多了,等你进了议会就知道,這权力是很大的,好处多的是。”
“有些懂了。”
周清和点头,大概就是美国佬的议会那种模式,开会什么场景他都能想象的出来,大概就是几個政团互喷打口水仗。
总而言之就是争夺利益。
不過从人脉的角度讲,那肯定能认识很多的贵族成员,而日本的高官通常被贵族把控,這应该是一件好事。
“事情才刚刚开头,等我治好了再說吧。”周清和笑笑。
“辛苦你啦,等你真拿到爵位,安田家也要借助你的力量展翅高飞啊。”
“安田家在贵族议会裡沒有人脉么?”
“当然有。”安田健一微笑:“但是你說,支持的外人能和自己人比么?”
“那倒是,困了,我就先去睡了。”
“辛苦了。”
周清和回去睡觉,既然天皇要给他升官,那這手部手术什么时候进行,也就不着急了。
总得先让天皇把画的饼给了,他再做手术。
這样安排時間就比较合理。
睡一觉天明,周清和照常去努力用工,本着为天皇尽忠精益求精的思想,努力多为俩個病人解决病痛。
同一時間,在陆军省,内务省的人拿着天皇的旨意,来找陆军省的人事科传达对藤田和清的晋升命令。
這本是一件小事,毕竟是天皇的命令,而且晋升的只是中佐到大佐,在总部人事科的人眼裡,他们接手的最多的就是這种级别的晋升,沒感觉的。
但是人事科的人一查档案,发现有些問題。
“藤田和清的中佐任职期限不到两年,按照规矩,佐官级别最快也要两年才能晋升一次。”
“差多久?”
“8個月。”
“8個月,又不是差8年,你想办法解决。”
“我怎么解决?军部规矩是這样。”
“什么规矩?”内务省的人一听這话就气笑了:“你是让我回去跟天皇說,他的旨意比不過你们军部的规矩?”
“那肯定不是”
“那就不要跟我說這种废话!天皇要看到的是执行。”
内务省的人看他们就跟看傻子,也就這帮傻子不知道天皇晋升藤田和清是为了什么,要是這件事被阻挠,天皇能把他们的狗脑子都给打出来。
内务省的人凶喝完,长出一口气道:“我是为你好,你相信我,他升不了這职,你就可以从你舒服的办公桌上,滚去前线的战场端枪了。”
“這么严重?”人事科的人惊悚。
“呵,你以为,赶紧办事,做完了我好去跟天皇复命。”
人事科的人沒话說,其实升职虽然有规矩,但是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這才有破格提拔這個词。
只不過很少用,因为破格破多了,容易被有关系的人利用来都破格,所以除非有拿得出手的成绩,這才有那么一丝可能。
一查资料,看到藤田和清崭新的述职报告,全部优异的成绩,于是眼睛一亮。
“成绩是真不错。”
真心话,饶是他干了這么多年人事,见過的英才多了,但是就算再能干,想拿到军部全员的优异评分是相当难的。
但是藤田和清有。
“天皇的眼光真好。”
“那当然。”
“真是人才,符合破格提拔流程。”
“很好。”
人事科的人也舒心,总算是人家本来就给了他一個切入点,接下来就是职位安排。
“藤田和清现有的职位是中国课的班长,如果晋升了大佐,那继续当班长就不合适。
中国课除了课长是少将级,只有课室助理是大佐,這個位置已经有人了。
所以藤田和清晋升后除非调往别的部门,比如满洲课這种小课室,另外就是外派国外,当一地的课长。
“外派肯定不行。”
内务省的人不想听下去,直接拒绝:“這样,你把那個助理调走,让他当一個小课室的课长也算是高升,实在不行派到国外去,把位置让出来。”
“行吧。”
人事科的人在内务省的人走后,打电话给中国课的课长渡边四郎沟通。
渡边四郎一听就炸了,“什么?你们要把我的助手调走?還要把藤田和清安排来当助手?
你们知不知道他上班在干些什么?要么窝在办公室不出来,要么就出去一天到晚找不到人,這是战时!他管理的是情报!
他自己一個班长也就算了,我让助理直接问他下面的人能過渡,你让他当我的助理,我问谁去?我亲自去问那些班长是吧?”
“他上班不在么?”人事科的人听的疑惑。
“不知道。”
渡边四郎口气很冲,其实他知道的,次长跟他打過招呼,說藤田和清有事会出去,具体的事情沒說,但是說過不要介意。
要不然凭他和藤田和清的关系,怎么可能容忍一個班长在自己手下天天翘班,反了天了。
人事科的人不管這些:“渡边课长,這是任务,必须完成。”
“完不成!這件事不可能!让他来当助手,天天不见人,耽误了工作,你我谁来承担责任?要么你负责。”责任人事科的人肯定不能负的,不過事情肯定要办的,内务省和渡边四郎哪個重要他当然分得清。
于是他說道:“渡边君,我知道你难,但是当领导的哪個不难?這個任务必须完成,我告诉你,這事与皇室有关,有些事不能拒绝。”
“可他不行!”
“啧,别一句不行不行的,人家能破格晋升大佐,你在他的述职会议也是打了优异成绩的,渡边君,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告诉你,实在不行,可以想個办法,比如說,我這裡给你拖一拖,你助理先不调走,帮你办事。”
“嗷,所以我的人职衔让给他,然后還得帮他完成工作?”
“不要有怨言,就這样吧,有困难要克服。
渡边君,我警告你,你不想办,有的是人想办,你也不想失去中国课课长的位置,改去前线当個旅团长吧?进攻陕北的队伍有位置,要不要我帮你安排?”
真当人事课的权力是开玩笑的是吧,该說的說的很明白了。
“.”
渡边四郎啪的一下砸了电话,开始喝骂。
第二天,周清和接到命令,担任渡边四郎的助手,但是人事科的人也点明,一切照旧。
主要是解决大佐编制的問題。
挺好,天皇效率很高。
就是周清和看這渡边四郎的神情有些不太好。
无所谓了,他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這周清和主攻的方向還是天皇。
天皇都這么好了,那周清和得持续努力,再拖他几天,让他看看被他激励的效果。
继续努力做手术,晚上回家庆祝一番晋升大佐。
五天后,沐浴更衣以后的周清和要动手了。
当禁卫把消息通知给裕仁天皇的时候,裕仁激动的眼睛泛光:“真的嗎?他真的是這么說的?”
“是的陛下,藤田医生說可以尝试,他有信心最坏的结果也不会比现在坏,所以可以一试。”
“好好好,马上去医院,朕等不及了。”
手掌的手术到底是不会要人命,所以裕仁也沒什么好紧张,特别這本来就是一只功能残缺的手,失败也一点都不可怕,情况不会再坏了。
在脊柱手术进行前,有那么一次机会,亲身体验下藤田和清的医术,反而感觉更好。
他要动手术不是小事,半個小时后,周清和正在给他做各项检查,一大帮子的人跟着過来。
五相会议成员,贵族议会高层,医院一下子就是几十号人,全都是日本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周清和的地位有些超然,在军部,他顶多就是一個中层,但是在医院,他的意志最大。
這些人都得客客气气的跟他打招呼,关心病情,当然,主要是看天皇的面子,顺便,也想认识下藤田和清這個前两年出现在报纸上的心脏手术第一人。
日本的医生地位很高,主要是大家都用的上。
谁会介意认识的人裡,多一個医术高超的医生呢?
而且和那些庸医不同,這個人可是敢给天皇做困扰几十年的高难度手术的。
所有人都对這手术有些期待,结果很重要。
周清和带着裕仁进手术室。
“手部的手术可以選擇全麻,也可以選擇半麻,也就是臂丛神经阻滞麻醉,天皇陛下,希望是哪一种?”
裕仁沒想過這個問題,闻言一怔,很快說道:“半麻,朕想亲眼看看,朕的手到底有什么問題!”
“可以,不過有一点我要事先提醒陛下,手术血肉模糊,看的话可能会有不适,您得有所心理准备。”
“沒事,朕撑得住。”
“那好,我們开始。”
周清和给裕仁選擇,当然是为了让裕仁半麻,要不然一开始就不会给他選擇。
麻翻了,多省事。
不過這半麻,当然是好处多多。
過程還能聊聊天,還能炫炫技,某种程度上,周清和得创造机会多表现,给患者信心,那也是一個医生该干的事。
看着自己的手背被切开,但是沒有痛觉,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受,裕仁看着自己的手骨暴露出来,沒多少害怕,反而是想看個仔细。
“朕的手就是因为這個骨头出的問題么?”问完他马上补上:“会影响你么?”
“沒关系,如果会影响,我也不会让您看了对吧?”周清和笑了笑,继续动刀。
“藤田君真是医术精湛,能力是朕见過的医生裡面最强的。”裕仁对周清和的信心夸赞。
“谢谢陛下,其实陛下您的手指不灵活,就是控制手指运动的手骨长的出现了一点問題,您看這裡。”
周清和用刀尖比划了手背上的骨头:
“如果您看過手骨的照片,就会发现這裡的形态和别人有些区别。”
“是啊,很丑陋。”
“這個問題其实越早解决越好,现在做实际上有些晚了。”
“這不是以前沒碰到你么?”
“以前我也沒出生,不過现在也不算晚。”
“对对,不晚就好。”
周清和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话,裕仁的心态還行,看见血肉模糊也确实沒怎么害怕。
五個小时后,手术结束。
总算是结束了,裕仁彻底了松了一口气,這坐着看都是一件很费神的事情,藤田和清居然能细致的坚持五個小时,而且一把手术刀拿的稳稳当当,他真的是佩服。
人才难得。
不過马上他的注意力就被恢复所牵引,“朕什么时候能看到效果?”
“不要急,慢慢恢复,這段時間不能乱动,七天后可以轻微尝试活动,想要彻底变好,怎么也得两個月時間。”
裕仁闻言欣喜,“好好好,两個月不算久。”
“走吧,他们该等急了。”他现在的手被固定住,吊挂在胸前,人正常活动是沒有問題的。
“天皇陛下。”
出门又是一顿招呼,他们做手术做了這么久,一堆大臣就等了這么久,那是一個都不敢离开。
现在看见裕仁天皇出来的气色不错,面带笑意,直觉上就是手术成功。
“朕的感觉很不错,众大臣也辛苦久候了,恢复需要時間,不用陪着朕了,都回去吧。”
“是,陛下。”
裕仁需要静养一段時間,就在医院裡清空一层居住。
周清和晋升御医,常常陪伴检查。
见面的多了,這除了聊病情相关的事情,那裕仁作为天皇,自然也会对藤田和清的经历感兴趣。
于是就会问起上海的事情。
对于上海這個远东第一大都市,天皇当然感兴趣。
当他听到周清和說上海的暗杀事件的时候,裕仁大为震惊,“上海的经济变好居然是你的功劳?”
站在裕仁的角度,下面的人当然不会跟他报告具体的执行者,只会說上海的经济在变好,军部有功劳。
裕仁還真不知道這居然是藤田和清的功劳。
周清和点点头:“是出了一点力,不過功劳還是因为大家配合,军部欠缺军费,大家都想把上海的問題解决,所以想了很多办法,尝试了很多,算是有点效果。”
“藤田你真是让我另眼相看,你的才能居然不止医术,還懂经济。”裕仁真的有些被惊到。
這么年轻的人能在一個领域裡作出成绩已经是人中龙凤,但现在跨度這么大的两個方面,藤田和清居然都行。
歷史上每一個朝代总有那么几個人特别耀眼,這一点中国的歷史演绎的很清楚,裕仁觉得藤田和清真的有些不一般,有些人就是特别的能干。
他决定以后要多关注藤田和清,关注着他的成长,這些人,挖掘出他的潜力,尤为重要。
“陛下,我只是懂一些皮毛而已,不過我觉得上海的经济很快会出問題,我是有点担忧的。”
周清和又要开始上眼药了。
“怎么了?”裕仁皱眉。
周清和把军部的计划說了說,主要說的就是土肥圆在以华制华的大战略上,在毒品事件上的区别对待。
裕仁听完面色已经微沉,這裡面出现了什么事情他還能不知道?
正要說话呵斥,周清和继续补刀:“不過可能也是我经验不足,土肥圆中将一向是有能力的人,也许他有自己的思路能处理好上海的事情。
而且我问起這事,军务局的军事课长田中新一大佐跟我說,军务局对這件事是有秘密计划的,想来确实有安排。”
裕仁听完脸色缓和了些,也对,想了想土肥圆的战绩,确实应该不怎么会有問題。
到时候看看上海的情况,是不是如藤田和清說的那样发展,那就一目了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