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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万更,四更合一

作者:谢扶风
江容笑的无懈可击,单看容色,這怎么都是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可事实上,却是两看相厌。

  最后,村长屈服在江容的“坚持”之下,派人去给她取了两瓶热乎乎的羊奶,江容也沒客气,接過后将其递给谢真,回来的时候其他玩家哪怕是沒有食欲,也扒拉了两口饭,强行让自己吃了下去,补充体内能量。

  体能在灵异世界是很重要的存在,他们不能沒有力气,因为沒有力气就沒法逃跑,遇到危险的几率就更大。

  当谢真慢條斯理的把瓷杯中的羊奶喝完,对面的云行休收回在他身上的视线,突然支着下巴目视前方,若有所思地发问:“他不能說话?”

  這话显然是在问江容,闻言,她面不改色,“谢真口不能言。”

  云行休眉眼带笑,他瞥了眼站在谢真肩头的雪鸟,想伸手去抚摸,却在离雪鸟几厘米的地方顿住手,与雪鸟骤然变冷的眼神对视一眼,云行休若无其事的垂手,一口饮尽手中的茶。

  “這鹦鹉看起来倒是长得漂亮,也是個通灵性的。”

  云行休的行为尽数落在江容眼裡,她沒有多說什么废话,只是微微阖目,语气娓娓,“谢真幼时丧失說话能力,死后进入《轮回》,新手世界得到的通关礼包便是這只鹦鹉,鹦鹉不仅能传达他的思维,還能够护主。”

  言灵所化之物,倒也的确会护主。

  江容說的半真半假,就是不知对方能够听进去几分。

  “這只鹦鹉果然通灵,我猜的沒错!”

  云行休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眉开眼笑,再加上容貌精致,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同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又尖锐的惨叫!

  這惨叫像是被人紧捏喉咙,从嗓子眼挤出,又扩散无数倍。

  玩家们瞬间被声音引起注意,在房子裡或者观察村长院子是否有通关出口的玩家纷纷走出大门以及障碍物,看到院子出口处有名男人正死死的抓着喉咙,手从嘴裡不要命地伸进去,表情极为痛苦扭曲。

  站在他面前的是名风韵犹存的妇人,那妇人此时张着红唇,目光贪婪地盯着即将要倒下男人,似乎察觉到其他玩家的目光,脖颈突然以正常人无法做到的弧度移了一百八十度,直勾勾地看着面色难看的其他玩家。

  接收到来自妇人那兴奋贪婪的目光,江容知道,這妇人也不是活人,与村长一样是属于鬼怪的生物。

  她目光滑過男人倒下的尸体——沒错,在這個时候,男人已经失去了气息,站着不动的妇人也蹲下身抓起尸体的手就啃,那样子,像是几天沒吃食物,已经被饿极了。

  不過,如果這村裡的‘人’真的几天沒吃饭,玩家们的处境倒是变得有些危险起来。

  走出内堂的村长好心情的看了眼自己的大院,转头瞥见妇人生吃尸体的一幕,却是乐淘淘的走過去,递给妇人一张黑色手帕。

  “慢点吃,别噎着,這還有很多,你想吃多少都有。”

  妇人飞快接過手帕,胡乱擦了两下被血迹沾染的面部。

  玩家听到村长的话,对方话裡的“這”字明显指的就是玩家,显然是把活着的玩家当成口粮,多少有些头皮发麻。

  這名玩家到底触发了什么死亡條件,才会被鬼怪攻击?

  如果不弄清這個,恐怕還会有人因为這個死亡條件而丧失性命。

  這时,死亡信息终于被通报。

  【编号14668的玩家武苘因违反《轮回》规则而被游戏抹杀!】

  “你们有谁看到他出去了嗎?他出去后做了些什么?”

  脑海裡击杀报告划過,人群之中有女孩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江容转身,看到是花花与壮汉走在一起,在玩家间穿梭提问。

  与男人一同进来的黄发女惊魂未定,因为在男人死亡的同时,她是离男人距离最近的。

  花花提问后,黄发女颤颤巍巍的举起手,吞吞口水,這才开口:“人有三急,他刚刚去了趟厕所,然后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问话也沒出半分有用的信息,花花耐着性子再次问:“临走之前他還說了什么,你们是队友,他沒有告诉你嗎?”

  “我們只是临时队友啊!”黄发女偷偷瞄了眼村长,发现村长也正在看着她,接触到那阴怨贪婪的目光,她鸡皮疙瘩四起,打了個寒颤,匆匆移开视线。

  “要不是因为只能组队完成任务,我也不会跟他组队……”黄发女小声嘀咕着,那男人穿着邋遢又随意,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看起来阴阴沉沉的,沒人喜歡跟這么一個人走在一起。

  花花皱眉,還想问些什么,旁边的壮汉却拉住她的胳膊,让她退后几步,花花察觉不对,便沒反抗,跟着壮汉逐步退后。

  再抬头时,原本站在妇人身边的村长突然出现在黄发女身后,在黄发女還在发牢骚的同时,一口咬断了黄发女的头颅。阵阵咀嚼声传来,村长舔舔嘴唇边留下的血,意犹未尽地看了眼其他玩家,玩家在他视线望過来时纷纷退后,冷汗涔涔。

  “各位吃饱喝足之后可以随便活动,村庄裡的大部分地点都可以出入。”

  村长笑容可掬,若无其事的吩咐了其他事,便在玩家们的目送下回了房。

  如果村庄裡大部分都是鬼怪,那這种情况对玩家来說极为不利。

  尚未弄清两名玩家的死因,其他玩家下意识离村长远了些,简直避之如蝎。

  村长說大多数地方都可以进出,也就是說有一部分地点是死亡地区,玩家们不能进入。

  【编号14963的玩家阮瓀因违反《轮回》规则而被游戏抹杀!】

  短短一天就划過三條击杀报告,玩家们的心情多多少少有些沉重。

  江容若有所思,在她抬眼时,一道人影迅速穿過。

  “大部分都可以出入,可是老头,你還沒說是哪裡不能进去呢!”

  云行休笑容灿烂地挡住村长的去路,眼看着村长脸上的面皮开始抖落,他目光一紧,颇为嫌弃的挥挥手。

  “老头,你长得本来就够丑了,总不能连脸都不要了?”

  在其他玩家对村长避之不及的时候,云行休却像是来游玩的一般,姿态之间看不出任何紧张的模样。

  宁善走到江容旁边,闻言眉眼有小幅度的弯曲,紧接着舒展开来,他轻咳一声,“行休,你不要吓到村长了。”

  村长:……到底我是鬼還是你是鬼?

  村长又开始头顶冒烟了,他从沒见過這么难缠的玩家,在灵异的游戏领域居然敢调侃鬼怪。

  正常情况下玩家心底深处都是忌惮着鬼怪的,毕竟這东西长得另类不算,天生就看人类不顺眼,别說对着干或者呛声了,玩家巴不得离鬼怪越远越好,哪還会去骚扰它们。

  眼看着村长的牙都被咬碎了几颗,江容突然不紧不慢地出声。

  “這房子好像着火了。”

  村长的脑袋直接翻转過来,一双充满血丝的眼死死的盯着江容,脸上的褶子愈来愈深,紧紧贴在面骨上,仿佛血肉被抽干。

  江容站在树下,众人看到雪鸟口中吐出大片火焰,火焰所到之处,一些花草皆化为灰烬。

  這是明晃晃的威胁与挑衅,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那小部分地区是哪裡?”

  看到花草被毁,村长不免露出肉疼之色,他脸色冰冷,最终還是被威胁到了,伸手将双眼凸出的眼珠按回去,最后一甩袖子,转身咬牙切齿道:“灵花村裡,西边的吴家不能进,山上的墓地不能去。”

  最后,门被重重关上,村长的身影消失不见。

  吴家,墓地……

  如果村长沒有說谎,的确需要留意這两個地方。

  花花拉了下壮汉的衣角,低声道:“還记得村长第一次杀人时曝出的线索嗎?”

  壮汉沉吟:“必须组队完成任务。”

  “所以我怀疑,组队之后,双方的生命息息相关,一人死,剩下一人都活不下去。”

  這几乎等于把两個人的命绑在了一起,這对本就不契合的其他组队的玩家来說十分不利,万一对方突然被鬼怪杀死,自己岂不是要被连累?

  除了几個组队认识的,其他玩家的面色看起来都不太好。

  花花看了眼各自低头思考皱眉的玩家,她站在原地片刻,目光扫過江容,然后毫不犹豫朝对方走了過去。

  “你好,我叫花花,目前已经度過三個游戏世界,我得到了一條来自游戏的线索,想跟你交换线索,可以嗎?”

  江容也沒有拒绝花花的請求,她清亮的双眼微微一弯,点了点头,看起来很好相处。而花花却是不敢小看眼前的人,能够引起云疯子注意,又敢与鬼怪呛声,還能找到村长弱点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我得到的线索是‘要尽力听游戏世界裡npc的话’。”

  說完,花花等待着江容开口。

  “江容。”

  “两人组队才能完成任务。”

  江容的话简短明了,花花闻言却是一脸失望,她叹了口气,眉头几乎皱在了一起,“果然游戏不会给我們明显的线索。”

  江容得到的线索现在大部分人都已经知晓,沒什么实际价值。

  花花离开后,宁善也走了過来,他依旧挂着腼腆又礼貌的笑,看起来青雉秀气,他走過来后看了一圈周围的玩家,那些人见宁善看過来,开始不由自主的移开视线。

  见此,他停住脚步,压低声音,“姐姐,我得到的线索是‘在此世界裡必须拥有身份卡才能随意走动,不然被鬼怪NPC撞见,便只有死路一條’,所以我猜测武苘是因此而死。”

  也就是說,刚才那個死去的玩家是因为出门撞见了鬼怪,却沒有身份卡?

  玩家想要正常活动還得身份卡,沒有身份卡,被鬼怪发现便是九死一生。

  這么一看,出去都是一件拿命去堵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身份卡需要去怎么获得,是杀死NPC获得還是抢夺别人的,或者他们玩家的身份卡在其他鬼怪手裡,又或者身份卡在村长這裡?

  姑且认为村长家是唯一安全又危险的地方,因为如果沒有身份卡无法去其他地方,那這么多玩家在這待了半天也沒见村长大开杀戒,這极有可能說明村长家裡哪怕沒有身份卡也能进入。

  他们来的时候运气算是不错,沒有遇到其他鬼怪NPC,不然可能此时损失的玩家会更多。

  江容把之前对花花說的话再重复一遍,宁善听完也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只是对她微微颔首,笑着露出两颗白亮的小虎牙,后退着快走到云行休面前。

  她的目光又定在村长的卧室处,如果身份卡不在村长這裡,玩家想要获得身份卡,還得出门去找,虽然妇人已经离去,但谁知道村裡有多少伪装起来的鬼怪?

  至今游戏沒說通关需要满足的條件,但有七天期限在前,其他玩家也不敢怠工,普遍情况下,游戏世界越往后越危险,任务是愈早完成比较好。

  這样想着,她轻轻转過头,低声开口:“你能把村长房间的窗户砸开嗎?”

  谢真宛如木桩,笔直地站在那裡,闻言,他看向那扇窗。

  窗上爬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小鬼,此时小鬼正用一双空洞无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江容,哪怕对方沒有眼睛,从肢体动作上也能感受到那股兴奋与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将猎物拆骨入腹。

  他沒有避开小鬼骤地转過来的视线,而是点点头。

  就在谢真唇瓣翕动间,村长的吼声突然传了出来——

  “别砸别砸!你要问什么,我說還不行嗎?”

  這声音无比刺耳,又像是附了些某种能力,有玩家听到话甚至险些站不稳,需要搀扶才能勉强站直身体。

  江容却像是沒听到這话,她直直向前,在离窗户两米处停住脚步。

  无视小鬼那雀跃的模样,她问道:“玩家的身份卡在哪裡?”

  村长闻言气急败坏:“身份卡不在我這,你们得需要去西边吴家获得线索……滚滚滚,都给我滚,别待在我這!”

  因为有小鬼在這,江容投過窗户看不清屋内情况。

  “西边吴家不是不能去嗎?”

  之后的问话村长死活不答,哪怕是云行休過来,也对此充耳不闻,想必是其他线索真的得玩家自行摸索,无法投机取巧。

  花花显然也注意到了這边的动静,她注视着窗户边的小鬼,手摸着下巴开始自言自语,“如果村长沒說谎,那么這個吴家的确是十分危险的地方,如果村长說的话半真半假,那也說明吴家有問題,所以,对于玩家来說,吴家非去不可。”

  所以,在江容得到线索的同时,不少玩家已经商量着去吴家一趟,总不能七天都躲着鬼怪,鬼怪跟人不一样,他们对人比较敏感,這么躲着不是办法,而且躲在村长家裡也无法完成任务。

  江容最后看了眼紧闭窗门的村长住所,虽然村长看起来的确很在乎這栋房子,但玩家们心裡也清楚,如果真的动了村长的东西,恐怕村长也不会袖手旁观。

  而她也不会真的烧了村长的房子,哪怕她愿意,其他玩家也不会同意。

  毕竟村长家算得上唯一的安全地。

  花花与壮汉沒敢耽搁,而是立马就离开了村长家,天色渐晚,晚上是鬼怪行动频繁的時間段,玩家们都不太想在晚上出来行动,都趁早去了吴家。

  在去吴家的途中,又有几名玩家折在路上,江容跟着谢真,在其他玩家的行动下找到了吴家的位置。

  吴家的房子是用砖瓦制成,周围的物品以及装扮看起来民风较重,屋前挂着一串串大蒜辣椒,有一個小院,投過门缝,可以看到院内有棵不高不矮的大树。

  在打听吴家的路上,江容知道這是村上唯一的吴姓人家。

  “你们来這裡干什么?快快出去,我們這小地方容不下你们這尊大佛!”

  還沒等江容靠近吴家,远远地看见有几名玩家被人拿扫帚赶着出了门,那两名玩家用手挡住对方的攻击,等退出大门才发现自己的胳膊上已经被扫出几道红痕。

  玩家们面面相觑,颇有些无奈,有些脾气暴躁的玩家甚至想硬冲,却被旁边的队友拦住。吴家被村长刻意提過,哪怕村长话裡虚假成分多,那吴家应该也不是個好惹的人家,可能裡面住的大多数都是鬼怪,谨慎点总沒错,来到游戏世界,玩家粗心大意的结果,大多数都是拿命来偿。

  花花显然也看到想进去的玩家都被赶了出来,她沒有做多停留,而是朝那道关上的大门加速走了過去,她贴耳在门前仔细听了片刻,须臾却是一脸失望的对壮汉摇摇头。

  “门内沒什么声音,村长說身份卡在這裡,可我們进不去,干站在這也沒什么办法。”

  旁边有新人见几名老手愁眉不展,小心翼翼试探着问:“之前有玩家敢威胁鬼怪,是不是可以說明,鬼怪也是有弱点的?既然你们已经确定了裡面的人不是鬼怪而是正常人类,那我們直接把门撞开不就行了嗎?”

  新人的话听起来是有点道理。

  花花却只是瞥了新人一眼,翻翻白眼,“你還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像云行休那样的疯子全《轮回》都沒几個,你敢跟他比?”

  她话裡主动過滤了江容,哪怕心底觉得江容看起来也不像是個正常人,但云行休在外的名声太大,在這种光芒之下,会让她下意识忽略其他人。

  “不是……”新人看着花花那张明媚的小脸上露出嘲讽,他连忙摆摆手,解释开口:“那個叫江容的,不也威胁過村长嗎?”

  因为此次地点是农村农庄,所以很容易让人误会一村的村长就是這裡最大的boss,但已经接触過村长的其他老玩家却是很快打消了這個猜测。

  游戏领域裡的boss绝对沒有這么弱,也不会有明显的弱点,而且boss往往是最后才出现,一开始就暴露自己身份的boss沒几個。

  所以,村长只是普通的鬼怪,或者游戏世界裡的精英怪,但绝不可能会是游戏领域裡的boss。

  花花闻言倒是想起了江容這号人,她“啊”了一声,对此有些若有所思,她個人认为江容做事是有些莽撞冲动的,假设那房子真的是村长的逆鳞,江容這么嚣张,岂不是在虎口拔牙?

  所以在她看来,江容简直是拿命来赌。

  她可从沒见過几個跟鬼怪作对的玩家還能安然无恙地活下来的,哪怕见江容沒出事,依然活蹦乱跳,她也不会跟鬼怪对着干。

  “作为新人,我劝你還是小心行事,在游戏世界裡到处都是危险,一不小心输的就是自己的命,在沒有实力的情况下,求稳就是求生。”

  花花怕新人模仿云行休之流,走上‘不归路’,便顺口提了一句,把自己想說的說了出来,至于新人到底能不能活下来,具体该得看他自己。

  這边的江容看出其他玩家的无奈,她抬头,望了一圈吴家房屋的构造。

  板砖所制,外面都被粉刷了一层雪白的墙面,中间应该有一座大院,院内有两棵梧桐树,树的枝丫伸展在外,院子的围墙不高不低,大概有江容一個半高,想翻进去還是挺简单的。

  想到這,她伸出手指了指面前的围墙,对旁边人說道:“等会一起翻墙进去。”

  谢真沒有說话,倒是他肩上的雪鸟不屑的别過头,小声嘀咕:“我能飞過去,为什么還得用翻的?”

  江容面无表情:“你闭嘴。”

  雪鸟這下子立即闭上了嘴,它不怕别人,就怕主人跟眼前的少女。

  在众目睽睽之下,江容两人一起翻墙而入,而就在她翻墙进院内的一刹那,一條扫帚带着风气势汹汹地横扫過来。

  江容下意识想往旁边退,身后突然响起尖锐的鸟鸣,她视线所及范围看到白光穿梭而過,呼啸而来的扫帚被瞬间打落在地,在水泥地面上滚了几圈,直至撞到楼梯台阶才停下。

  面前的人虚捂着手,铁青着一张脸,阴沉地望着這两個不速之客。

  江容看到這人不像是鬼怪,他穿着普通,一身灰扑扑的衬衫长裤,面色蜡黄,手掌宽厚,既沒有掉皮也沒丢眼珠,看起来跟正常人差不多。

  而刚才挡住扫帚的,正是已经回到谢真肩头的雪鸟。

  此时雪鸟昂着头,警惕地看向眼前的人。

  对方很明显也注意到了雪鸟的存在,他冷哼一声,往后走了几步,弯腰捡起扫帚。

  “小姑娘,劝你還是趁早打消念头,我們灵花村,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我也沒說要走。”江容只是轻柔的笑,却沒有退后半步,身为预备役的她,還有另一项任务等着她来完成,所以,完成《轮回》发送的任务只是其中之一,她還身负其他目的。

  既然想获得世界碎片,江容给自己定的第一個目标就是不能退缩,事实上她也沒退缩過,如果沒有胆量,她不会選擇与鬼怪正面刚,因为光是面对鬼怪這种具有超常能力、长相怪异的种类都已经需要不小的勇气。

  显而易见,玩家们一直在克服对鬼怪這种天生的恐惧与敬畏,但江容的经历算得上是空白,即使在现实世界,這种传說中的生物她也仅仅在资料中看過,所以感触不深,在她看来,鬼怪跟人类沒有太大区别,唯一有区别的是立场問題。

  “玩家们的身份卡就在這裡嗎?”

  对方并沒有其他动作,但江容也沒有掉以轻心,她问出這句话后,将中年人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不放過任何一個细节。

  听到這,原本怒极的中年人突然拉下嘴角,阴寒的视线扫過二人,接着将手一甩,转身走进院裡,“身份卡的确在吴家,但是你也得有命来拿。”

  “每個人只能带走一张身份卡,想要来拿身份卡,就跟我进屋選擇卡牌进行抽卡。”

  中年人看似已经对玩家妥协,但是语气裡的厌烦与冷漠却是一分不少,江容看着他进入内院,心裡知道哪怕這是個坑,她也得跳进去看看。

  碍于‘游戏’设定,中年人不得不给玩家提供线索,但是他似乎本意并不想帮助玩家,所以就在不触碰‘游戏’规则的情况下搞了這么一出,有意刁难玩家,给玩家使点绊子。

  這种院子的隔音并不是很好,江容几人弄出的动静太大,把耳朵贴在墙面的其他玩家也沒错過中年人话裡给出的信息,门外的花花听完消息后站直身体,看了眼紧闭的门,紧接着挥手让壮汉跟上。

  中年人之前铁了心不开门,但却沒怎么阻挡玩家进去,所以进吴家内院只是個拿到身份卡的一個小小的考验。

  想通這些,其他玩家也开始想着怎么翻墙进去,体力好的先进去,体力差的在队员的帮助下也算是不费功夫进入了内院。

  内院的后方、左边、右边都盖的有房子,前方是大门,房屋结构简单,院裡梧桐树投下层层阴影,房屋占地面积不算很大,却是五脏俱全,江容把目光把院子看了個遍,也沒看到有其他人的存在。

  所以,吴家裡只有中年人一個活人嗎?

  在她思考的期间,中年人从一间房裡走出,手裡持着一只铁盒子。

  這铁盒子表面沒什么亮眼的地方,甚至边缘還生了些铁锈,看起来毫无亮点,平淡无奇,但单从中年人的表情来看,似乎铁盒子对他来說很重要。

  “闭眼抽卡。”

  中年人双手将铁盒子放在桌面上。

  因为抽卡是一人进一次,而掌管這個的只有中年人一人,所以房间内一次性只能进去一人,江容思忖须臾,决定自己先进去抽卡,再让谢真进来。

  “吴家只有您一個人嗎?”

  哪怕知道对方可能是人类,但江容也对其客气不起来,毕竟双方处于对立面,中年人看起来恨不得玩家们早死,她看对方自然也不会太顺眼。

  中年人的手還沒有离开铁盒子,听到话蓦地咬紧后牙根,抬头一字一句道:“身份卡跟吴家其他人沒关系,你不用再试探什么。”

  江容对這目光不避不躲,她坐在原地,忽地放轻语气,“吴家既然沒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什么不能說?”

  中年人:“……我什么时候說不能說了?”

  “那請您說說看。”

  对方的手死死攥住铁盒子不放,看向江容的目光更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他眼睛血丝多了一片,面色都绿了不少,很明显是被气得。

  江容双手支起下巴,“怎么,您突然想反悔?难道不止鬼怪会骗人,连您也会?”

  中年人从牙缝裡挤出声音:“吴家人都成为了鬼怪,只有我被人所救,得以幸存。”

  “救您的人是谁?這個世界的boss是谁?灵花村裡活着的人有多少?”

  ……怎么眼前的這個小姑娘不說话时看起来這么乖巧少言,說起话来能把人气死?

  中年人好不容易从江容身上挪开视线,听到话又险些移回来,他深吸一口气,把浊气吐出后才觉得自己好受了些,等心情平静些才再次开口:“請抽卡。”

  這次他加重了“請”這個字,单从字裡都能听出对方话裡的阴森与迫意,江容果断住嘴,也沒有再提一些問題,很明显中年人不会再多說,而对方說的這短短的几句话也存在着不少线索,她见好就收,便笑着点点头。

  “您老人家真是善解人意。”

  他今年未到五十,哪裡老了?

  中年人身子一晃,勉强让自己站稳脚跟。

  之后江容是真的沒再挑事,当中年人沉着脸把铁盒子打开时,她便顺从地闭上眼从裡面摸了张卡出来。

  江容沒想過不闭着眼拿是什么后果,她可以让中年人不好受,但她不能去破坏游戏的规则,中年人說了闭眼,那么极大可能想得到身份卡是不能睁眼拿的。

  她细细的把手中冰凉的卡片摸了好几遍,沒在卡面上发现凹凸的字样,也沒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這就是一张玻璃材质的薄卡,大小与正常卡片无异。

  “睁眼。”

  過了一会,中年人的声音才响了起来,江容看到手裡的卡片裡有一句话被镶在裡面,仿佛是把字体揉扁了放进去的一样,她凑近去看,才看清這一行字到底写的是什么。

  【這是一张招鬼卡,玩家得到卡片之后需要到指定地点完成一個副本,提示:通過副本之后会获得身份卡一张,如果无法从副本裡或者走出来,就会被永远留在副本裡】

  江容把字看完,卡片裡被嵌住的字突然如同流水游动起来,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形成小型漩涡,在几秒钟后又停下,然而停下之后的字展现的內容却是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副本背景介绍:有一天,小红带着爸爸妈妈去了趟旅馆,但是在住进旅馆的第二天爸爸妈妈就不见了,小红在旅馆的镜子裡发现了爸爸妈妈,在住进旅馆的第三天,小红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副本地点:灵花村废弃区】

  【副本人数:一人】

  【副本进入時間:早上八点至晚上八点】

  江容把字看完,察觉到副本背景的介绍有些语句显得颇为诡异,她将其牢牢记住,抬头看了眼房间裡墙上挂着的老式钟表,现在是晚上六点,离晚上八点還有两個小时,现在进入副本也来得及。

  至于副本是否可以组队這事自动被江容選擇性忽略,這次谢真是以玩家的身份进入游戏世界,也需要通過一個副本,介于在新手世界裡的死亡赠礼也是一個人闯下来的,所以江容并沒有多么担心這次的副本。

  她走出去,挥手示意谢真进去。

  谢真肩上的雪鸟抖动翅膀,探出脑袋想去看她手中的卡片,“你手上的东西就是在這老头手裡抽的卡?快给我看看,我好借鉴一下,心裡有個谱。”

  江容也沒藏着掖着,给雪鸟看了卡片之后,她将其收好,又补充道:“卡片在颁发副本任务后沒有消失,所以很有可能是在副本裡能用得上的道具,记得小心保管。”

  直到现在,游戏给的卡片不是技能卡就是颁发任务的一次性卡片,這卡片沒有立即消失,或许還会有它的另一种用途。

  或者說,它還不沒用完自己的价值。

  谢真进去后很快拿着一张粉色的卡片出来了,与此同时,其他玩家也在围墙上与树边左顾右盼往這裡瞄過来,见两人都安然无恙,這才踮着脚跟凑過去问:“怎么才能拿到身份卡?”

  江容一指中年人所在的房屋。

  “你进去就知道。”

  這名玩家见她要走,连忙扯住她的袖子,急问:“你多說一句话会死?就不能有点合作精神!這才刚来第一天就损失了三名玩家,你告诉我們一些线索好减少人员伤亡,也算是做好事,這么着急走干什么,你是不是已经拿到了身份卡,所以不想对我們多說?”

  江容目光晦暗地看了眼被扯住的衣袖,她微垂着头一动不动,沒人看得清那双清亮的眼底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你欺负人家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想知道线索就自己进去找啊,怎么的,别人拼死拼活得来的线索就非得告诉你一個屁都不算的路人?”

  花花绕過人群,极为厌烦的瞪了眼拉住江容的玩家,這名玩家见過花花的本事,知道她有可以带进其他游戏世界的技能卡,便有些忌惮她,讪讪道:“我這不是心急嗎……再說了,我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危着想啊!”

  “你妹的为大家着想,想自己做亏心事就别站在道德点上去指责别人,在座的哪位沒死過一次,怎么,死人還得遵循活人的规矩来?”花花嗤笑,“所有的组队玩家都是竞争关系,你当别人傻啊,免費跟你分享线索?”

  花花這么一說,這名玩家也不好意思再扯着对方的衣袖不放,他一個大男人被一個女孩数落,面子自觉過不去,便暗骂一声,转身加快脚步走进了之前江容指的那间房屋。

  這时,中年人幽幽的声音也传了過来。

  “距离抽卡结束還有一小时,沒参加抽卡的玩家将永远拿不到身份卡。”

  听到這句话,其他看戏的玩家也纷纷骂了刚才拉住江容的人一句——

  這人耽误的時間,都够他们去抽卡的了!

  要是因为被耽误了几分钟而抽不到卡,他们不得亏死!

  江容与谢真的副本任务地点并不是同一個,但离得不远,为了各自的安全,她决定两個人先同行再分开。

  灵花村的鬼怪除了村长与那名妇人,大概還会有其他鬼怪,所以两人沒有走大路,而是尽量绕着房屋与人群走,江容心底隐隐有猜测,可能灵花村裡的其他鬼怪也在找玩家,如果被找到,下场可知。

  如果拥有能够攻击的技能卡片也就算了,倘若沒有技能卡傍身,又沒有身份卡,那一般来說只能等死,在触犯规则的时候,鬼怪动手的條件不会被约束,比鬼怪跑得快的玩家可以說根本不存在。

  足够小心谨慎的江容在一個岔路口与谢真分别,见对方還想再跟上来,她连忙伸手拦下,一板一眼道:“需要各自完成副本任务,旁人不得插手,你不要跟着我,我們不能一起走。”

  谢真看着眼前秀气纤细的手,抬眼。

  “为什么?”

  這是他来到這個游戏领域第一次正式开口說话,但是江容却沒什么其它的心思,她耐着脾性解释:“吴家人让我們完成副本任务,而副本任务只能抽卡的玩家自己去解决,八点副本就会关闭任务,我們得趁早完成任务,不然就只能等到明天了。”

  身份卡這种东西,当然是拿的越早越好。

  還好谢真虽然不太通事理,但還是能听明白人话的,在江容细心解說完,他认真思考過后也转身离开了。

  江容微微松气,把谢真送走,她便加快速度匆匆赶往任务地点。

  一路有惊无险,江容在之前向其他玩家打听過灵花村废弃区在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是村头最东边,那裡原本住着几处人家,却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故而早早离世,无人居住,最后成了一片垃圾场以及废墟区。

  江容逐渐接近废弃区,就在她放慢脚步时,身周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這声音断断续续的,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什么来,但江容听力太好,在发现声响后,她再次放缓脚步,企图找寻声音的某种规律。

  然而,還沒等她思考怎么找规律,那声音突然断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惊了一地的灰土。

  江容侧身去看,看到一团白绒绒的东西跌落在地,正挣扎着站起来。

  這团毛茸茸的东西终于艰难地站起来,沒等它梳理羽毛,先一步感受到了来自江容的目光,顿时不由得僵住身子。

  作者有话要說:新副本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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