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小红
雪鸟终于让自己胖乎乎的身体平衡,它摸摸爪子,小声道:“是主人让我来的。”
江容也沒去问它为什么现在才来,她挥挥手示意雪鸟跟上来,继而转身往前走。
副本裡只容一人通過,但雪鸟不是人,更不是玩家,跟着谢真与跟着她并无区别。
“跟上来吧。”
雪鸟也知道副本裡会有危险,便连忙屁颠屁颠跟上江容,在即将落在她的肩头时,突然被一句凉飕飕的话镇地往后一仰。
“你的爪子太脏,弄干净些再過来。”
雪鸟在空中翻滚一圈,气愤地瞅了走在前面的江容一眼,最后又极不情愿的用其他能力将自己清洗干净,這才得以落在江容肩头上。
刚进入废弃区边缘,江容就感觉到了一股不明不白的阴森气息,周围的环境似乎在缓缓变暗,空气中潮湿的凉意与裸露在外的皮肤接触,带来阵阵战栗。這种气息太過于深厚,以至于让原本打算先生闷气的雪鸟都下意识嘀咕道:“這是死了多少人啊,怎么阴气這么重!”
江容慢不经心的回答,“副本的内部应该不止死了一個人。”
走时看到中年人幸灾乐祸的表情她就知道,对方根本沒想要玩家能够活着回来。
她微微沉思,所以這会不会是一個团灭本?
不管是不是团灭本,副本她都得闯。
稍稍收心,江容一脚踏进废弃区内部,而就在她进来的一刹那,身后的路忽地变得被浓雾覆盖,放眼望去看不见出路。
江容不在乎這個,她相信只要副本通关,這些浓雾自然而然就会散开。
废弃区的地方并不大,但也不小,江容在废弃的房屋前仔细看了看岌岌可危的瓦房,避开可能会砸落砖瓦的地方,从旁边迅速绕了過去。
事实证明她的谨慎沒有错,在她绕开那房顶处要掉不掉的砖瓦区时,后方突然传来沉重的撞击声,江容回头一看,发现是刚才的地方猛地噼裡啪啦掉落几片砖瓦,现在已经摔得沒了形。
可這要是砸在人的骨头上——
不死也残。
在游戏世界裡,残废或者重伤就相当于离死不远。
废弃区的房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岌岌可危,裡面不仅布满蜘蛛網与灰尘,而且還乱七八糟的,但门口還是可以能容人进去,想要得到线索,最好进房屋裡去看看。
房屋外有棵肆意生长的大树,树枝有一半都伸进破旧的房屋内,江容盯着树仔细思忖须臾,伸手折断一段树枝,拿树枝清理着房屋内的蜘蛛網。
雪鸟见此目露嫌色,开始絮絮叨叨,“這裡也太乱太脏了吧!游戏也不知道照顾玩家情绪,弄個這么脏乱的副本干什么,就不能正常一点,别想着整天打打杀杀你死我活嗎?”
江容扔下树枝,树枝上缠满蜘蛛網,隐隐约约可见上面有蜘蛛幼崽在树枝边动弹,她返回去又折断几根树枝,边走边观察房屋内的构造。
墙壁上哪怕铺了层灰垢,都不难看出上面曾被喷洒的血迹,经過岁月的流失,血迹逐渐变得淡化,但却难以掩盖其存在。
“不是我說,副本给的故事背景跟副本本身有关系嗎?這裡這么多人家,小红是哪一家?這裡哪来的什么旅馆!我看那副本背景分明是用来敷衍玩家的。”
雪鸟還在疯狂吐槽,江容自动忽视這叽叽喳喳的声音,低头看到面前的橱柜半开着门,她下意识用树枝拨开门,上面的灰尘层层跌落,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橱柜裡沒有什么东西,之所以喊它叫做橱柜,是因为江容实在不知道這是摆放什么东西的地方,也不知道這东西叫什么,她看到橱柜被轻易打开,紧接着发现裡面有张镜子被反扣在裡面镜子是面铜镜,看起来年代已久。
江容伸手就要去拿镜子。
“等等!這裡可是副本,别看现在沒有危险,但也不能随随便便去拿這裡的东西啊,谁知道会触发什么鬼怪的出现條件,你现在沒有可以用的技能卡傍身,正面遇上鬼怪等于自杀!”
江容的手顿住:“……”
谁能告诉她,谢真這么安静的一個人,言灵养出的宠物为什么這么吵?
一人一鸟在原地相视几秒,但因为雪鸟的出声阻止,江容的动作放缓,她无视它的叫喊,转头将镜子翻了過来。
镜子裡一片空白,什么都沒有被照出来。
而江容看到這却心下一紧,迅速收回手,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雪鸟看了半天镜面,又望向江容看起来颇为瘦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這镜子裡也沒冒出些什么来啊,你這么紧张干嘛,如果你全程這么害怕紧张的话,到时候遇到真的鬼怪了该怎么办?”
江容在雪鸟的唠叨裡直接退出這片废墟,却是看到脚底的土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开始变化,原本破破烂烂的房屋变得完整又坚固,家具开始恢复崭新的模样,摔落成碎片的砖瓦也回到原处,這好像在时光倒流,恢复到了房屋完好无损的时候。
雪鸟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它看到原本被摆放的铜镜突然自己从橱柜中飞了出来,开始越变越大,镜面也扩展到容一人通過的大小。
就好像……
一道门。什么都照不出的镜面上忽现涟漪,紧接着一只纸片的手从裡面费力地钻了出来,紧接着是主人的脚、肩膀,以及头部。
在纸片人出来的那一瞬间,江容就猜出了它的身份。
是副本背景裡的小红。
小红的身高符合八九岁的儿童,脸也肉嘟嘟的,符合卡通裡以滑稽可爱为型的形象,它穿着红色的连衣裙,手裡拿着一支画笔,连衣裙上绣着各种小动物的图案。
在动漫或者漫画裡,這种形象可能会十分讨人喜歡,而当這种模型突然以活物出现在人的眼前,却令人头皮发麻,這样的一张二次元的脸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甚至比之前村长门外的妇人都要让人感到阴森恐怖。
从镜子裡出来的小红突然裂开了嘴,由微笑缓缓裂成狞笑,口水从血淋淋的嘴裡涌出,滴答在纸片面前的土地上,露出嘴裡那锯齿一般的牙。
无法想象這样的牙齿能够出现在一個模样滑稽的卡通人物身上,而這种牙齿也不是人能够拥有的,仿佛只要一咬在皮肤上面,就会硬生生撕下大片血肉。
眼看着小红就要伸出自己的手,江容目光滑過旁处,猛地往另一边跑去。
离开這片突然变样的房屋后,她发现自己跑着跑着突然又跑了回来,這种现象倒是有点像‘鬼打墙’,但庆幸的是小红并沒有跟上来,也消失在了原地。
不過這种安全只是一时的,因为她并不知道,這种以什么来杀人的鬼怪究竟躲在哪裡,以什么样的诡异目光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镜子已经消失,被吓得不敢吱声的雪鸟终于吐出话来:“你看看你,都說了让你别碰镜子,很多鬼怪的出入口就是镜面,你把鬼放出来了,等会怎么离开副本?”
江容正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小红消失后這裡也沒有其他进展,很可能线索就在房屋与旁边的废弃区裡,而废弃区裡還会有什么鬼怪尚且不知。
她又在厨房的入口看到了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稍微走近去看,无数的镜子碎片裡突兀出现小红阴魂不散的身影,它正笑嘻嘻的笑着,在镜面中展露的身子愈来愈大。
“姐姐,不要走呀,跟我一起留在這裡好不好?”
江容面无表情地扯過桌边的桌布,将碎掉的镜子盖了個严严实实。
“你丑到我了。”
做完這一系列动作,江容直接退后去看卧室。
這家人一共有两個卧室,如果父母住在一個卧室裡,那么另一间应该就是儿女的,姑且算這家人有三人,父母有一個儿子或者女儿,如果這三人都死了在《轮回》的干涉或者在设计家的设计下成为了鬼怪,那么這处的鬼怪应该有三個。
除去小红,還有两個不知道在哪裡偷窥着她的一举一动。
如果小红就是這家人的女儿,那么为什么会变成卡通人物从镜面裡出来?
江容细细观察着周围,因为房屋已经恢复原样,這裡的摆设倒也不算十分陈旧,這间房看起来像是男女主人的房间,因为靠裡的床很明显是婚床,横放的衣柜泛黄,却体现出它浑身的喜庆——或许這衣柜是作为嫁妆搬进来的。
因为有上一次的橱柜经历,江容重点观察衣柜片刻,衣柜被关的很严实,但江容肩头的雪鸟总觉得這衣柜裡会有东西破门而出。
雪鸟咂咂嘴,“這周围气温有点低,可能是危险即将来临的征兆,要不我們先离开這裡?”
江容沒理它,她看到床边有一座褪漆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有一面长相普通的铜镜,铜镜正直直对着衣柜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围的光似乎都暗下不少,仿佛被其他东西吞噬,开始渐渐扩散。
衣柜的门半遮半掩着,让人无法想象黑暗的柜中到底是否藏着暗中窥视的鬼脸。
就在江容的目光下,原本倒映着衣柜的镜面忽地发生变化,一张被挤压变形的白脸死死的贴在镜面,视线跟随房间裡仅存的人,嘴裡发出诡异的狞笑声。
梳妆台上的镜子无法反扣在桌面,如果将其砸碎可能会更麻烦,因为藏在镜中的鬼魂或许会利用碎片进出,到时候分成无数個鬼怪,一時間江容自己恐怕短時間内也分不出哪個才是真的。
在短短的思考之下,江容对肩上的雪鸟低声开口:“你去用桌布把镜子盖上。”
暂时不知道鬼怪从镜子出来的媒介是什么,姑且当光是媒介,那么只要盖住镜面,鬼怪能够出来的條件就会被限制掉。
“我過去会不会被吃掉?用桌布盖住镜子,鬼怪就不会出来了嗎?”
江容看了眼镜子裡正直勾勾盯着她的惨白的面,然后阖眼点头。
虽然雪鸟话多,但办起事来也不马虎,从江容身边离开后,它迅速飞過去,用嘴衔住桌布,毫不拖泥带水地将镜面盖上。
雪鸟盖住镜面后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正要回去,却发现原本盖的好好的桌布突然凹起一块,那凸起的形状呈圆形,倒像是……
一颗脑袋。
江容显然也发现了一点,她立即动用‘偷窥’进行查看,继而猛地拿過旁边摆放的的瓷器朝桌布砸了過去,然后转身就跑。
雪鸟反应過来已经晚了,因为破镜而出的双面头颅已经撕开顶上的桌布,瞪着一双畸形的眼咆哮着咬向了它的爪子!
作者有话要說:雪·话多·真狠·鸟
有二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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