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怪物
经過自我消化,他已经接受了自己死亡后,又身处别的世界的事实,甚至也沒了那么重的再次自杀念头,但人一缓過来還是怕死,在又冷又饿的情况下,他精神有些被压抑過的恍惚。
刚才在冲厕所的时候被马桶裡的水给淋湿了衣服,厕所裡的马桶是坏掉的,排水系统出了問題,這才让毫无防备的他被淋了個透心凉,在感到十分恶心的同时,高中生還察觉到自己的肚子已经发出饥饿的抗议。
虽然在厕所感到饥饿不太好,但他的确是很想吃点东西。
胖子此时也饿了,他休息了一会,满脸横肉的脸上挤出眼缝,又看了眼被挑剩下的高中生,嘴角扯出嫌弃的意味,他起身往一楼走了過去,“我們去一楼吧,那裡有食物。”
闻言,高中生连忙跟上胖子,他直起身子后比胖子要高出整整一個头,年纪轻轻身高就接近一米八,挨在胖子身边衬得胖子自己愈发矮小。
這让胖子的内心更加烦躁起来,他忍了忍,又看到高中生光滑瘦削的脸,再对比他那长满痘痘又满是脂肪的面颊,胖子觉得心更堵了些,他冷声道:“你离我远点。”
高中生不解地看向他,“怎么了?”
看高中生似乎沒反应過来,胖子便主动与他拉出距离,然后加快速度往一楼走去。
被人嫌弃的高中生不可能沒有察觉出来胖子对他的不喜,他面色一垮,接着又被阴郁覆盖,漆黑的眼盯着胖子的背,似乎深不见底。
两人在小卖部吃了些零食与水果,因为沒收拾垃圾,所以也沒在垃圾桶发现什么。
他们吃完一出去就迎面撞上容生二人,看到胖子找到這容生也沒意外,他看起来气定神闲,手裡還提着黑色塑料袋,状似无意问道:“你们发现什么线索了嗎?”
“沒。”
胖子回答的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高中生看了看容生、南酒与眼镜女的组合,似乎這两名资深玩家看起来要比胖子靠谱点,但他已经跟着胖子,也不好意思跑去容生队伍裡。
越想越觉得自己当时沉浸在恍惚這行为過于愚蠢,高中生就這么浑浑噩噩的跟着胖子,他心裡对胖子有所介意,缓缓抬头,突然在不远处窗口看到一张血肉模糊的人脸!
他差点叫出声,手连忙抓住胖子,惊恐喊道:“那裡有人!”
胖子抬头看過去,并沒有看到高中生所說的什么‘人’,便面色不耐道:“哪有什么人,你是在耍我?”
高中生用力摇头,指尖都泛了白,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各种怪物和血腥的东西,做一次噩梦都能缓上几天,所以刚才看到的东西几乎吓得他魂飞魄散。
本来就不喜歡医院這种地方,高中生的腿忍不住抖成筛糠,他突然想起来之前脑海裡提醒玩家的那句话,便急急问:“现在是几点?”
胖子還对他說谎這事有气,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冷笑道:“還有两小时安全期就会過去,到时候死的肯定是你们這群新玩家,我劝你收敛点性子,不要做出什么蠢事!”
高中生知道這是灵异世界,而鬼怪大部分长相难看血腥,他最看不得血腥,如果遇到了鬼怪,恐怕连逃跑的力气都沒有。
一想到這,高中生脸都白了,紧皱眉头,“我刚刚沒有骗你,我是真的看到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它就贴在门上,眼珠暴起,好像還在看着我們……”
听到高中生說的這么详细,胖子也有点怀疑他话中的真假,便让他指路,好一看究竟。
两人看到刚才贴着脸的门上,并沒有发现什么异常,因为沒看到有不对劲的地方,胖子就擅作主张地开了门,“我們在一楼的时候已经把楼查遍了,应该沒什么問題。”
他边說边开门,刚抬起头就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张被碾压過的脸皮。
那脸皮還在滴滴答答流淌着褐色血液,睫毛仿佛被根根拔起,紧紧黏在血肉裡,暴起的眼珠直瞪瞪看着前方,像极了被煮熟的鱼目。
胖子心神猛地一悸,站在原地呆愣半秒,发疯般推开高中生就往外跑,他是有无限制技能卡的,但数量很少,就只有一张,還是有冷却時間的,所以只做保命用,普通情况下遇到鬼怪便只有能跑则跑。
高中生被推的踉跄,正想问怎么回事,就看到胖子抖动自己身上的脂肪拼命跑走,他动作僵硬地看向前方,本以为会看到什么极其恐怖恶心的东西,却发现前面什么都沒有。
這是怎么回事?
胖子刚跑走就发现高中生沒追過来,他也懒得管這個累赘,必要时高中生如果能为自己的活命拖延時間,也算是发挥了他属于新人的作用。
跑着跑着,他忍不住想起自己之前的游戏世界,C级世界的鬼怪就已经有不弱的实力,虽然他是第一次来到B级世界,但也知道如果安全期一過,各种鬼怪横行,到时候玩家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困难,而玩家不敢直面鬼怪,只会選擇躲避,這样一来寻找线索速度就会慢下去,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随着時間的推移,玩家的处境会变得越来越艰辛,虽然胖子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也知道這一点,他一口气走上三楼,突然看到又到敞开的门。想到刚才看到的人脸,胖子身体瞬间僵硬起来,但很快他就安慰自己安全期還沒過,這裡不会有太大危险,等自己說服自己后,他才挪动步伐小心翼翼地往那边走過去。
他看到了一道穿着病服的人影。
人影的手显得脆弱无力,那肌肤裡透着些冷白,正握着翻盖手机,乌浓鸦青的发松松披在肩头,那人光着脚站在地上背对着他,微低着头,让人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是医院裡的npc。
胖子松口气,觉得這裡面可能是個剧情npc,他咽咽口水,轻声开口:“你好,請问你是這裡的病人嗎?”
人影像是听到声音,缓缓转身。
江容刚看到门口的人,就望见对方瞪圆眼珠,青筋暴起,面露惊恐地盯着自己,随机干呕着用手扣向自己的嘴,然后摇摇晃晃地跑了,跟背后有恶犬追着似得。
她沉默须臾,支起下巴。
“江容,這人怎么回事,這么丑還敢嫌弃你?”
雪鸟从一旁飞了出来,对于胖子刚才的反应很是不满。
它落在床上,又开启了叽叽喳喳的模式,“待在這实在是太无聊了,npc這個身份太受限制,不知道這批玩家的进展,我們怎么猜出另一名玩家是谁?而且两小时后安全期消失,這裡就不安全了!”
雪鸟很不满意江容现在的這個身份,還不如让江容混进玩家裡伪装新人或者资深玩家,這样反而更容易行动些。
“他刚刚似乎把我看成了怪物。”
江容仔细回想刚才胖子的神情——那分明是恐惧恶心到极致才会有的表情,甚至出现反胃现象,而他的目光的确是在看自己,江容可以确定自己的脸并沒有变化,所以有問題的是胖子。
他仿佛出现幻觉,把她当成了长相丑陋恶心的怪物。
江容思忖须臾,暂时沒有想通为什么会這样,之前容生二人来的时候分明沒有异常,可胖子一上来就产生幻觉,把她错认为怪物。
雪鸟也听懂了江容话裡的逻辑,它安静片刻,然后才边梳理羽毛边嘀咕道:“他产生幻觉這事应该跟本世界的线索有关系,不過他们的任务跟我們沒关系,让他们自己劳神费力去吧。”
江容瞥它一眼,她倒是对這個挺有好奇心的,而且安全期只剩两小时,再待在這裡似乎不太好。
她想了想,干脆把头发盘起来,然后从房间裡找到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白布做了個简单的口罩,将其戴上,然后在外面套了件刚翻出来的大衣,再扛着鬼刀,整個人都变了样。
雪鸟对她的突然举动摸不着头脑,“你這是在干啥?”
江容扛着两米长的大刀,对它清柔一笑,“我要出去假装怪物。”
雪鸟一脸懵圈,再看看被江容套在裡面的病服,只要去掉口罩,褪去大衣,她就重新变回了安安静静的npc。
所以江容是想……
弄個其它的马甲?
雪鸟恍然大悟,因为npc身份不太方便,所以假装游戏裡的怪物,倒是行动方便不少,而且這批玩家看起来含金量也不高,应该沒有能打得過江容的。
看来是胖子的反应给了江容不少的灵感。
雪鸟沒有想過自己也能在這個游戏世界裡光明正大的出来,见過江容的人很少,而且都不熟悉江容,這么换個装扮,再戴上口罩,弄個发型,那些小玩家肯定认不出来是江容!
站在江容肩头左顾右盼看着周围的雪鸟還沒有看到其它玩家,他们两個就這么搜了半天,也沒发现有什么看起来像是线索的东西,雪鸟不禁有些气馁,“难道說只有等安全期過去,才能搜到线索?”
它跟江容一致认为這批玩家所找的那些线索有些不太对劲,所以還是亲自上阵比较安心。
江容沒理它,還是推开了面前的门。
空无一物。
這次是真的空无一物,脚下的地板被光照得发亮,地板上沒有桌椅床凳,只有個面对门的镜子。
镜子裡正倒映出雪鸟与她的身影,她甚至可以看到镜中的自己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說:我检讨,真的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