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头顶的音乐轻缓悠扬。
“你想好用怎么表白了嗎?”楚晗在她对面,轻轻搅动着自己面前的咖啡。问她。
颂宁摇摇头,下巴搁在桌子上,叹了口气:“還沒有……”
指腹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颂宁看着浏览器裡的搜索记录发愁。
——让你印象最深的表白是什么样的?
——有哪些轰轰烈烈的表白方式?
——高级浪漫的表白方式。
——新颖独特的表白方式。
……
池尾的话,大概是不会喜歡這种会被很多人围观的方式。
這么多回答沒一個能打的。
作为一個牡丹了二十年的人,突然要去表白,丝毫沒有头绪。
如果从池尾喜歡的下手……
“要我說,直接扑倒最好了。”楚晗支着下巴望着她,随意地說,“保证让她记一辈子。”
“……”
這样如果被拒绝了,那她她一辈子都沒法面对池尾了。
“你這样纠结下去也不是办法。說不定哪一会儿你家小姨就跟人跑了。”楚晗說,“大胆点,直接上,把她按在墙上,大声地对她說,‘我喜歡你’!”
颂宁愣了一下。
是啊。
如果池尾喜歡的人是她還好,可如果不是呢。
沒有人会不喜歡池尾啊。
如果池尾在她之前和喜歡的人表白了……
心裡忽然升起一阵紧迫感。
和楚晗分别回到家裡,房间裡空荡荡的。
池尾不在。
她看了眼時間。
九点過半了。
池尾从来沒有回来那么晚過。
她缩在沙发上。
秒针一下一下转着圈。
也许是早上醒的太早的缘故,白天喝下的咖啡完全失效,颂宁怀裡抱着一個抱枕,靠在沙发边上,有些发昏。
好像過了很久,玄关处才传来开门的声音。
房间裡安安静静,池尾以为颂宁已经睡下了,动作很轻。
身上的酒气有些浓,精致的眉微微颦起。
她把钥匙放下,抬步朝房间的方向走過去,想冲個澡。
路過客厅中央的沙发时,脚下的动作顿住。
漆黑圆润的眸子望着自己,缩在沙发上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她往前两步,抬手按在颂宁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原本蹙起的眉头舒展开,眸子裡溢着星星点点的温柔。
她开口,声音轻轻的:“在等我?”
鼻尖传来无法忽视的酒气。
眼睫微颤,颂宁抬眸望着她。
“小姨。”她說,声音小小的,掩饰着声音裡的情绪,“你去喝酒了。”
池尾点头:“嗯,一点点。”
酒气好大。
一点点……是多少。
“心情不好嗎。”她问。
池尾轻轻笑了一下:“陪时舞去的,她喝的比较多。”
余时舞喝醉了在街上撒酒疯,她根本拦不住。
后来遇到部门裡另一個实习生搭了把手,才把余时舞塞进车裡。
那個实习生自告奋勇把余时舞送回家,她才得以脱身赶回来。
颂宁悄悄松了口气。
“小姨——”她叫她。
“嗯?”
话到了嘴边,說出的却是毫无关系。
“很晚了,早点休息。”颂宁說。
她在心思狠狠地把自己唾弃了一番。
你好怂啊颂宁同志。
池尾望着她,轻轻笑起来:“嗯。晚安,宁宁。”
目送着颂宁回了房间,池尾垂下眸,眸子裡泛起点波澜。
红色郁金香,代表着热烈的爱。
在原地沾了片晌,她轻笑了一下,微微的叹息。
小宁宁喜歡精致好看的东西,她是知道的。
——“你說有沒有一种可能,你家小朋友发现自己喜歡上了這個你,所以和那個你分手了?”
又想起余时舞那天和她說的话。
抬起手,轻轻按在眉心。
或许,她该试着再主动一点。
算了算時間,入职到现在,差不多有两個月了。
她和孟晚娇从看见满屏代码就发憷的小菜鸡,到现在。
慢慢独立起来。
已经很少再让池老师单独给她补习了。
从看见池尾手机上来自房产中介的那通电话之后,池尾那边好像也沒什么动静。
如果池尾喜歡的人不是她,如果池尾和别的人在一起了。
那天连表白的机会都沒有了。
……
想想就好难過啊。
心裡的情绪愈发浓烈,翻滚着好像要溢出来,眼前的代码又变得眼花缭乱了起来。
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她請了半天假。
回到家裡,从楼下那家花店裡买了娇艳的花。
她想不出什么轰轰烈烈的表白。
她只想把自己的心意告诉池尾。
不管结果是什么样的,即便是用最俗套的方式,起码要让她知道。
——她喜歡她啊。
一個人忙忙碌碌,房间裡被她装饰成浪漫温馨的模样。
每一朵花,每一條彩带,每一個气球,每一支蜡烛,都是她亲手布置的。
很紧张。
她只請了半天假,下午還要回去上班。
不知道這些時間该怎么面对池尾。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从公司回家的這段路。
一整個下午都在坐立不安。
孟晚娇来问她的时候,她只能借口說是身体還是不舒服。
“可怜的甜宁,是吃坏东西饿了嗎?”孟晚娇說。
她胡乱地点了点头:“可能是吧。”
下午有個会要开。
手裡還有一些东西要交给池尾。
明明這個时候最见不得池尾,却不得不和她面对面。
颂宁走到池尾的办公室,敲开门。
池尾依旧是如同往常一样温柔。
她把文件放下,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池尾忽然叫住她。
唇边浅浅的弧度那样柔软,声音也那么温柔:“宁宁能不能帮我把桌面上的几個文件拷去打印几分?等会儿开会要用的。”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池尾說。
要命。
颂宁抬眸望着面前這個温柔浅笑的人。
她现在紧张得心脏几乎要跳出来,池尾的任何一点碰触都足以让她破防。
她不着痕迹地缩回手,往旁边挪了一点。
颂宁点点头:“好。”
池尾离开了办公室,高跟鞋清脆的声音消失在耳边。
颂宁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绕到电脑前。
池尾的电脑桌面很整齐,內容也很少,和她那個几乎占满的桌面完全不一样。
几個文件很好找,颂宁选中了被放在桌面上为数不多的几個。
拖动的时候手不小心滑了一下,桌面上原本在中央的鼠标被移动到屏幕的最左侧。
弹出一個已经登錄的□□。
起初她沒在意,将桌面上的光标移开,重新去选中那几個文件。
脑海裡忽然闪過什么东西,握着鼠标的手忽然顿住。
目光移向左侧,鼠标慢慢移动着。
虽然只是一撇,但這台电脑上挂着的□□賬號的那個头像……
那是她画的,她再熟悉不過了。
桌面上的光标向左移动,到最边缘。
那個被隐藏的賬號跳出来。
她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打开。
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眸看過去。
——她以为是池尾回来了。
然而门口的人并不是她所想的那個人。
“就知道你在這儿。”孟晚娇怀裡抱着东西,站在门口,探进头来,提醒她,“做什么呢小甜宁,快去开会啦!”
慌忙之下移动着鼠标不知道点到了那裡,也许是点到了那個会发红的x,桌面上挂着的賬號不见了。
颂宁把桌面上的几個文件拷下来。
她压下心裡翻滚的情绪。
“来了。”
把复印好的文件发下去。
颂宁依旧坐在原先的位置,那個角落,看着前面的池尾。
那人在人前一贯的从容淡定。
头像是她画的,原图只有她和網络那端的那個人有。
她沒有上传到任何地方過。
如果池尾的头像她沒看错的话。
如果池尾真的就是那個人的话。
那为什么伪装了那么久,现在又故意让她看到。
因为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因为喜歡的人不是她,因为其实从一开始就计划着和她分手?
可如果,万一,只是她看错了。
如果只是碰巧图片色调相似,她看走眼了呢。
她打开手机,将音量跳到最低。
指尖点上那個许久未打开過的企鹅图标。
那個一直沒有回复的对话框。
点到屏幕下方右侧被圈起来的小加号。
手指悬在离屏幕几毫米的地方,片晌,落下。
语音通话。
池尾正說着什么,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
她顿了一下,說了声抱歉,伸手去给手机静音。
屏幕上显示着来自□□的语音消息。
池尾微顿,她望向颂宁。
那双圆润的眸子裡闪着细微的情绪,离得太远,她捕捉不清。
指尖紧了一瞬。
她垂下眸,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手机亮起,目光从前面那人身上移开,颂宁看见手机上收到的消息。
——“好好开会,不要走神。”
——“下班等我,乖。”
垂下的眼睫微微颤着,颂宁几乎是攥紧了手,才能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冷静。
乖個屁。
怎么可能开的下去会。
脑子裡乱糟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只是好想哭。
可是這一次,沒有人能抱抱她了。
回忆结束,池尾被人缠住,颂宁低着头,快步跑开了。
還沒到下班時間。
包沒来得及背上,开会时用的东西還在手上。
她出门拦了辆车。
“去哪儿?”司机问。
她有些茫然。
去哪儿……呢。
不想回家。
能去哪裡呢。
她靠在后座上,报了個地址。
酒吧。
這個時間人還不算多,但零零散散的也不少。
颂宁找了個偏僻的角落。
身侧忽然坐下一個人。
“又见面了。”說话的是上次那個调酒师,“喝点什么?上次那杯酒味道還不错?”
颂宁摇摇头。
“抱歉,我不喝酒。麻烦给我一杯果汁,谢谢。”
她不是来发泄情绪,更不是来买醉的。
她只是想在一個人多一点的地方,好好理一理心裡那些杂乱无章的思绪。
關於池尾。
關於那個明明已经回国,明明已经在她身边,却一直在骗她的人。
她完全乱了。
如果池尾再知道了那個“宁宁”就是她之后要和她分开,那为什么還会選擇和她住在一起。
如果池尾沒有打算和她分开,那为什么那之后再也沒有给她发過消息,连一個简单的回复都沒有。還有中介打来的那通电话。
如果池尾不喜歡她,为什么還会对她那么温柔,会对她有那些暧昧的举动。
如果池尾喜歡她,又为什么一直在骗她。
……
心裡那杆平衡在她喜歡我和她不喜歡我之间反复摇摆。
這样下去,她在這裡坐個一天一夜也想不出来。
她得回去找池尾。
死也得死個明白。
作者有话要說:
来晚了orz本来是打算一鼓气把后面写完的,但是室友们都睡了敲键盘容易打扰她们_(:3ゝ∠)_晚上继续
来個调查问卷:
掉马了,你们還爱我嗎?
a爱
b爱
c爱
————
作答结束。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都還爱我。
太巧了,我也爱你们。
么么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