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初鸣 四百五十:千针松林(十八)
接下来,就见那号骁鸟如同十分得意一般在空中一個垂直的大盘旋的同时又是一声尖鸣,紧接着就在钱潮的目瞪口呆之中,就见那体型庞大的号骁鸟竟然从空中直直的向下一头扎进了下面的松林之中,而且什么声音都沒有发出,它竟然一下子就沒入了松林中不见了,如同一下子就钻入了水中的鱼鹰却连半点的水花都沒有。
钱潮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号骁鸟冲下去的地方正是那道沟壑,是阿九所說的有灵泉水的沟壑,见此情景,钱潮這才意识到号骁鸟去做什么了。
它去饮水了,就是那灵泉水。
应该就是如此,這两個厉害的家伙,一個箭彘,一個号骁鸟,在這千针松林内互相斗了不知道多久,又都拿对方无可奈何,偏偏又都贪图這灵泉水,因此才达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或者說是一种妥协,钱潮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分配這灵泉水的,或许是先来先得,或许是這两個厉害的家伙瓜分這灵泉之水,但无论如何因为這裡经常有這两個家伙的光顾,所以在這座山峰附近才沒有任何的妖兽敢在這裡筑巢,在這裡筑巢就是找死,一定是這样!
在等待号骁鸟飞出来的时候,从這座山峰的北面传来松木倒折的“咔嚓咔嚓”声,钱潮此时浑身的难受已经稍稍缓解了几分,他抬眼向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只在林海之上见到了一蓬黑白相间的硬刺正向山峰這裡慢慢的走来。
那正是真正的箭彘,连同进入沟壑中的那只号骁鸟,它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灵气威压绝非寻常的妖兽可比,与阿九身上的那种气息极为类似。
昨日那個如同黑犬一样的家伙曾经幻化成箭彘的模样,不得不說那家伙的幻形之术很是高明,今日见到這真正的箭彘竟然与昨日所见的沒什么区别。
大约一盏茶的時間之后,羽翼扑展的声音似乎从地下鼓荡传出,紧接着就见一道翠绿的身形冲破了林海直接飞上了高空,声声鸣叫中那号骁鸟围着這座山峰转了两圈,钱潮见到那正赶来的箭彘马上就停下了身形,林海之上那一蓬蓬黑白相间的硬刺根根竖起都指向了空中,似乎是防备着号骁鸟的偷袭又似乎是在警告号骁鸟不要轻举妄动。
果然号骁鸟在空中转了两圈之后又鸣叫了几声,然后就直接向着千针松林的南面飞去了,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待那号骁鸟飞走了,箭彘才重新开始向前。
整個過程中,钱潮一直都施展着自己的幽微术,并沒有被发现,在箭彘爬過来的时候除了头脑還有些晕眩之外,钱潮身上的痛苦基本全消,他鼓起勇气,悄悄的从空中靠近了箭彘,从上面往下看去,果然,這個大家伙与昨日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只不過是体型更大一些而已,而箭彘到了那條深深的沟壑旁边就四爪齐用径直的爬了下去,想必是下面還有灵泉水供它饮用。
箭彘在下面呆的時間要稍微的久一些,但差不多也是一盏茶之久后,随着那深深沟壑内传出石头纷纷划落的声响,体型硕大的箭彘就从下面爬了出来,然后基本上是循着原路慢慢的返了回去。
箭彘也离开之后,這裡基本上就恢复了平静。
……
這一番折腾之后,天色已经接近傍晚,接下来就该钱潮去灵泉水那裡看一看了,他料定這两個厉害家伙不会毁掉灵泉,毕竟毁掉了以后就沒有灵泉水可以饮用,因此就算那裡的灵泉水被喝掉,灵泉依然還在。
這道深深的沟壑原本从上放看下去的话是不易被发觉的,有林木的遮掩,但号骁鸟先进去過,然后就是箭彘,如今从上面已经可以直接看见地面那道深深的裂口,随着钱潮身形向下,他发现這道沟壑绵延出去很长的距离,而且這道沟壑還十分宽,只有有十几丈的样子,所以那号骁鸟才敢于从从中直接俯冲而下。
身入其中之后,钱潮发现這裡就如同山脚下的一道峡谷一般,向下几乎看不见底,两侧的石壁几乎是直上直下的,在刚开始进入时两侧的石壁上還有怪木扭曲着生长在那裡,继续向下深入沟壑后就沒有了,只有坚硬的岩层,不過在岩层上留有道道极深的爪印,那是箭彘在爬进爬出时留下的,越是向下,光线就越是暗淡,而且钱潮還察觉到越往下周围就开始越冷,不過灵气倒是越发的浓郁起来,下落的過程中,钱潮還在两侧的石壁上发现了几條显眼的矿脉,那些在他眼中都是好东西,多亏這裡是两只厉害妖兽的饮水之地,否则的话這裡必然会有妖兽栖居于此,那样钱潮寻找這灵泉水還会有些麻烦。
沟壑的底部散落着许多石头,尚算平坦,不過因为這裡已经深入地底因此黑黢黢一片,钱潮略向前走了一阵之后就找到了一处洞口。
洞口很大,洞口前還留有爪印,钱潮在洞口向裡看了看发现洞室并不深,向裡不到两丈远就是一個不大的池子,浓郁的灵气就是从這裡散发出来的,置身在這裡钱潮感觉有着說不出的受用,池子中只有底部還残留着不多灵泉水,想来开始的时候這池子该是满的,如今這池中的灵泉水都被两只厉害的妖兽喝掉了,上方有一根垂下的钟乳岩,一滴一滴的清亮闪着幽光的泉水就从钟乳岩的末端滴入這個水池之中。
看到這裡钱潮便明白了,箭彘還有号骁鸟一定知晓多久之后這池子才能被灵泉水装满,然后它们就会来此饮水,钱潮之前還不知道那两個家伙究竟是如何分配這灵泉水,看先前箭彘费力的爬进来想必那号骁鸟并沒有将這裡所有的灵泉水都喝掉,应该是给它留了一部分,這大概也是這两個厉害妖兽之间的一种默契。
钱潮想這些的时候,“滴答滴答”的落水声提醒了他,他赶紧从身上取出汤萍交给他的那個小口大肚的坛子对着滴落的泉水摆好,用這东西接取上方滴落的灵泉。
做好這些,钱潮走出這個洞室,在這沟壑的底部又搜寻了一番,相距這有灵泉水的洞室不远,還有一個更大的洞窟,应该是什么体型庞大的妖兽在此栖居過,但看得出来似乎這裡已经很有沒有妖兽在此停留過了,不過从裡面残留的痕迹判断,钱潮认为這之前应该是那箭彘巢穴,它就守在這灵泉水的旁边才对,然后才有的那只号骁鸟,两個家伙都争抢這灵泉水,但谁也无法奈何对方,因此干脆最后谁也不占据這裡,等池中水满之后两個家伙便都過来饮水。
這個洞窟之中钱潮還发现了一條矿脉,有不少上好的矿石可供他挖掘,如今外面的天色已晚,钱潮准备就在這裡過一夜,顺便将這裡的矿石都装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
這天夜裡,在千针松林之外一個隐秘的藏身之处内,汤萍与李简等四個人百无聊赖的等待着。
這几日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就算要出去透透气也要将钱潮给的符箓贴在身上隐去身形才行,免得被什么人窥破了他们的行踪,因此這两日四個人可谓无聊至极。
该說的都說過了,该聊的也都聊了個遍,等到半夜时分的时候几個人就都不作声,各自盘坐。
冷不丁正在打瞌睡的陆平川忽然“嗯”了一声然后就翻身坐起,很是奇怪的說道:
“诶,這是怎么回事?”
除了陆平川之外,其余三人也都察觉到了自身的异样,他们四個人忽然间便觉得自己的身上如同被箍上了几圈粗重的锁链一般,虽然行走自如,但总让他们有一种被紧紧束缚住的感觉。
這种感觉他们太熟悉了,前几日他们就都察觉到了要临近突破,原来還想着就算突破也要過一阵子,很可能是将来某次五個人一起修行的时候才会突破,沒想到在這宗外就有了感应。
而且還是发生在五個人分开来,钱潮一人独闯千针松林的时候。
以往在钱潮点破五個人的修行其实是被捆绑在一起之前,他们五個都是各自突破的,但自那次之后,五個人就都是在一起修行的时候突破修为,从那时起,五個人都以为日后所有的突破可能都会发生五個人聚在一起时,沒想到今日這突破来的這样突然,之前一点征兆都沒有。
李简說道:
“要突破了,各位,钱兄弟不在這裡,咱们各自调息。”
的确,钱潮不在這裡,他们以前修行所用的“五行蕴灵阵法”便无法布置,此时突破便只能各顾各了,因此李简說完,四個人便各自盘膝而坐,汤萍取出灵酒,彦煊取出灵丹,四個人各自服用之后便闭目入定。
发生這样的事情必然是有原因的。
距离汤萍四個人不知多远的千针松林内,钱潮也在闭目入定之中。
钱潮今日见過了箭彘与号骁鸟,又找到了灵泉水,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就已经黑了下来,于是他便在那深深的沟壑底部過夜,左右也无事,而且有灵泉水的那個洞室之中灵气极为的浓郁,在忙完了手头的事情之后,钱潮便来到那個灵泉石洞之内打坐修行。
這石洞之内是几处地下灵脉交汇之处,除了這灵泉水异常难得之外,就是這裡的灵气极为充沛浓郁,钱潮开始并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個无心之举竟然能让自己面临突破的修为直接跨出了一步。
当然,突破的過程并不顺利,以往钱潮突破不论他们是在一起修行還是不在一起修行,钱潮都是五個人中拖后腿的,可以說是其余四個人拖着他向前。而今却不然,這一次是钱潮因为所处的地方灵气浓郁而走在了四個人的前面,但终究他的灵根资质太過低劣,因此突破的過程可谓磕磕绊绊,好几次眼看着一步踏過去他们便都是炼气七层的修士了,但钱潮总是堵在关键路口的人,他不突破,其余四個人也就无法突破,总算钱潮后来忽然想到自己总该做些准备,于是這才想起来服用丹药,饮下灵酒,再一次冲击瓶颈终于是成功了。
瞬间,无论是钱潮還是远在千针松林之外的汤萍四人都觉得禁锢在身上的那些沉重的铁链就被崩散了,浑身无比的轻松舒泰。
钱潮将手举在面前细细的看着,体会着此时体内比先前深厚了许多的灵气。
而在千针松林之外,陆平川在突破之后乐呵呵的舒张着筋骨,汤萍则与彦煊惊奇无比的面面相觑,如今自己突破了,不知道钱小子究竟如何,汤萍又把目光投向了藏身处外。
李简见此开口說道:
“放心吧,钱兄弟一定无事,而且咱们這次无端就提前突破了,想来一定是钱兄弟在千针松林之内有了什么奇遇才会如此,這正說明钱兄弟一定平安无事,咱们只要安心等着就是了。”
听到這裡汤萍便想到了阿九說過的那個灵泉,他们五個人在炼气三层突破炼气四层的时候也是在一处灵泉水旁边借助那裡浓郁的灵气才突破的,這次若料想不差大概也是如此。
转過天来,四個人依旧在藏身处呆着。
不過在钱潮进入千针松林的第三天,不到正午的时候就出现了异常,李简在闭目打坐中忽然睁开了眼睛,說道:
“有人来了。”
的确是有人来了,他们四個人悄悄的走出来时正看见远处空中一個绯色的人影正急急的飞来。
汤萍一眼就认出了那人的身份,吃惊的說道:
“上官泓……”
正是上官泓,而且更令汤萍感到吃惊的是,上官泓居然速度不减,直直的就飞进了千针松林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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