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初鸣 四百六十九:夜谈(二)
钱潮說道:
“晁姑娘,你所言的让在下十分好奇,想来之前必然发生過什么事情吧?”
晁竹叹了口气,看了看钱潮,脸上原本的笑意渐渐隐去,說道:
“接下来我要对钱师弟說的事,绝对算是我晁家不外传的私隐之事,還望钱师弟過后不要向无关之人說起才是。”
“晁姑娘放心。”
“其实从我本心而言,我更希望景桀能逃過這一劫,然后待他筑基之后嘛,我当然不会动手,但晁家之内我的那些兄长们就会在修行界裡寻机取他的性命而且還要让他先吃够了苦头再死!”
听到這裡,钱潮一惊,景桀与晁家的子弟是表兄弟的关系,为何晁家子弟会对景桀起了杀心呢,挺晁竹的话中对景桀的怨恨之意很深,想来该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才对。
可惜李简不在這裡,若是他在一定能知道晁竹所言是不是法子真心。现在只能依着钱潮自己的阅历来判断晁竹這番话的虚实了,在钱潮看来,晁竹表现得不似作伪,但他又不能确定這一点,便不动声色的继续听下去。
“钱公子恐怕对我說的十分疑惑,对不对?”
钱潮也不掩饰,轻轻地点了点头。
“也的确该如此,在我家中,我有一位堂姐名为晁沅,年长我一些,生的姿容秀丽,性格活泼,是個乖巧灵秀的女子,几乎讨所有人的喜爱,我与她十分的要好,她也是我四叔的掌上明珠,被家裡的兄弟们一起宠着,唉,那时候我见她那么受人喜歡都会妒忌她。但是……我的這位堂姐如今已经不在人世了,而她的死……”
說到這裡,晁竹的眼底涌动着一股深深的恨意来,她继续說道:
“這笔账都要算在景桀的头上!”
钱潮的眉头顿时皱起,景桀的为人他很清楚,但是景桀在晁家难道也敢做歹毒的事情嗎?
“多年之前景桀曾经到晁家住過一阵,想来钱公子也该理解,晁家能有今日与五灵景氏是有着脱不开的关系的,所以当时对景桀招待的极为周到热情,我們兄弟对他也很亲热,天天与他厮混在一起。哼!谁能知道他看上去斯文实则却是個十足的败类……唉!我当时见過景桀,莫名的就对此人不喜,处处躲着他,而我的那些兄长们也有過错,只顾着依从长辈的吩咐要招待好這位表弟,哪裡会想到他生了一副狼心狗肺呢,哼!這么說吧,那景桀在我晁家见到了晁沅,一下子就被我堂姐迷住了,說起来若二人将来真的能结为道侣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唉,說不定晁家的长辈還会看好此事,毕竟這能让我晁家与景氏的关系更加的密切,但万万沒料到的是,景桀……他……他所贪图的只是一时的欢愉,唉!晁沅比我虽然年长,但她沒经历過什么事,对景桀更无防备,受了他花言巧语的欺骗,二人私下裡就行了苟且之事……”
說到這裡的时候,晁竹的脸色微微的发红,略略垂着头,忽然抬头看向钱潮說道:
“钱公子,這些都是我晁家的丑事,今日若非是要得到钱公子对我的信任才說出来,否则我绝对不会向晁家之外的人提起此事。”
钱潮缓缓的点头,并未作声,然后晁竹就继续說下去:
“那次他们之间的事情我們都未察觉,直到景桀返回五灵宗后又過了一段時間,晁沅的肚子竟然一天天的大了起来,這时长辈们才知道出了事情,逼问之下晁沅才說出实情,我們也是在那时才知道她与景桀……唉。事情出了总该有個解决之法,晁家派人来五灵宗找我那位堂姑,将此事告知了景氏,然后這才知道景桀在景氏的安排之下多年前就与另一個大世家的女儿有了婚约,這下事情就麻烦了,一方面若要景桀与晁沅在一起,那景桀的婚约就必须要解除不可,但景氏的人似乎并不太情愿,另一方面嘛,晁沅已经有孕,也是拖不得的事情。据說当时我那位堂姑在教训景桀的时候,哼!景桀那贼子竟然一口咬定了是晁沅勾引了他,他才是少不更事受了诱惑,說什么是我那堂姐在夜裡主动到他的房间自荐枕席……!景桀的话让景氏有了犹豫,他们中有人就认为這是晁家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进一步筑牢晁家与景氏之间的关系,甚至還要派人到晁家去讯问晁沅,這就更是让晁家上下蒙羞,消息传回晁家,晁沅羞愤之下,趁着旁人不备便自戕而亡了,唉,我的這位堂姐,虽然年长我一些,但也算是自幼一起长起来的,她的脾气秉性我最清楚,說她淘气任性或许有之,但說她半夜到一個男子的房内自荐枕席……钱公子,我可以发誓,這绝不可能!”
說到這裡的时候晁竹显得异常的激动,脸色翻红,胸口不断的起伏,喘了几口气她才慢慢平复了下来,继续說道:
“晁沅死后,整個晁家都保持了沉默,毕竟景氏是晁家最大的依仗,過后就沒人再提起這件事情了,长辈们的沉默有情可原,毕竟晁家日后的发展才是更重要的,但是,晁家之中,包括我在内的兄弟姐妹都因为此事对景桀起了杀心!所以,钱师弟,你们将景桀扳倒了,消息传回晁家之后,几乎人人对此感到痛快无比,除了一些早就摩拳擦掌的兄长怪你们多事,因为這样一来,他们就沒有机会能亲手为晁沅报仇了,呵呵。”
钱潮静静的听着,這晁竹所說的事情若說是凤游所为,钱潮倒是更能相信,景桀在钱潮的印象之中似乎一直是個贪婪阴险的人物,至少在宗内還沒听說過景桀与什么女子在一起纠缠不清。
不過也不急,权且记下来,過后问问凤游是否知晓這些事情,然后就听晁竹继续說道:
“我的那些兄长们都觉得景桀是恶有恶报,咎由自取,总算得了该有的下场,呵呵,說起来钱公子你可能還不相信,晁家我這一辈人中许多人因此对你们五個人有了不少的好感。当然以上我与钱公子說的事绝对是我晁家内的秘事,在我看来,钱公子乃是非凡之人,虽然现在仍旧不能出宗门,但想来在外也该有自己的耳目,若不相信可以去打听打听宁州发生的事情,晁家是不是在多年之前有一位女儿因病亡故,這是当时若有旁人问起晁沅时我們对外的一致說辞。”
而钱潮听到這裡便明白了为何晁家人会痛恨景桀,但他心中的疑惑依然存在,因为晁竹的话并沒有解释为什么晁竹不将景禄的事情去告知景氏,而是在夜裡来告诉他。
而且,钱潮想的還有别的,在他看来宁州晁家出了晁沅的事情之后居然還要将自家的一個女儿嫁入五灵景氏,而且要嫁入景氏的女子就在他面前,這让钱潮有些感到奇怪。
晁竹绝对是個心思灵透又人情练达的女子,她目光犀利,已经从钱潮面上细微的变化察觉到了钱潮所想,便开口說道:
“钱公子是不是好奇为什么晁家要将自家的另一個女儿嫁入景氏,对不对?”
钱潮见被对方看破,便也不隐瞒的說道:
“从刚才晁姑娘的话中,在下猜测你与景禄定下婚约应该是景桀在晁家之中做了歹事之后,或者說是那位晁沅姑娘自戕之后的事情了,对不对?”
“不错。”晁竹答道。
“這就是我好奇的地方,按說因为景桀的原因,你们晁家已经失去了一個女儿,那为什么還要再将一個女儿嫁入景氏呢,毕竟当时谁也不知道景桀在接下来会有那個下场,假如景桀沒有想要对付我們,也沒有落得那個下场,如今還在五灵宗内,日后晁姑娘嫁入景氏,与景桀总会见面,难道那时候……就不尴尬或者說晁姑娘会忍得住不去对他下手嗎?”
钱潮所說的尴尬其实主要說的是宁州晁家,他不明白为什么晁家失去了一個女儿,又将另一個女儿再送进去,就算不是嫁给景桀,這样的作法至少在钱潮看来十分的不妥,就好象晁家一定要牢牢的抱紧五灵景氏的大腿一样,因此他最后說的‘尴尬’二字,還有几分隐藏的讽刺意味。
晁竹当然听出钱潮话中隐藏的意味,虽然显得并不在意,但清秀的脸上也出现了片刻的失神,然后轻叹一声才继续說道:
“钱公子一直在五灵宗修行,据我所知钱公子的出身并非修行世家,而是出身世间的官宦富贵人家,通過六十年一次的甲选才成为五灵弟子的,因此我猜测钱公子对世家的事情知道的并不是很多,要回答钱公子刚才的那個問題嘛,不妨我再问一個問題,钱公子可知道我宁州晁家是凭借什么才能在修行界裡立足的呢?”
钱潮一愣,不知道为何晁竹会问這样的問題,他是今夜才知道眼前這女子与景桀的母亲一样都姓晁,对晁家的事情自然是一无所知,便直接說道:
“在下不知,請晁姑娘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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