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初鸣 四百七十二:夜谈(五)
火堆旁边的那些世家子弟顿时大怒,一個個怒道:
“大胆!”
“狂妄……”
“還不知道谁杀谁呢!”
他们還未动手,就在阴影处又走出一個人来,先前走出来的人侧头看了看,问了一句:
“章兄,就這么几個人你也要动手嗎?”
后面走出来的人轻轻一笑,說道:
“景兄弟要做的事請自便,不過你要把那個朱玖留给我!”
這两句对话自然被火堆旁的世家子弟听到了,他们马上看向朱玖问道:
“朱玖,他们是谁,你可认识?”
认识?
朱玖当然认识。
最先一個走出来的是五灵景氏中号称手段最厉害的晚辈,名为景禄。而跟在他旁边的那個则是五灵章氏的子弟,名为章益。
就在刚才,就在朱玖对這两個人的到来全然无知的时候,为了博這些世家子弟的欢心,他唾星横飞的說着景氏和章氏之内那些不能在人前提起的秘闻,什么景氏之内的叔侄之乱,什么章氏女子同时脚踩一條船队,景氏那叔侄之乱乃是有悖伦常的逆事,而那名热情好客的章氏女子一只脚踩住的船几乎能铺满整個天水湖,這些事情都是景氏与章氏過去发生過的丑闻,被這两家极为小心的保密,当事人都被悄悄的处理掉了,甚至连景禄与章益這两個人对這些事情都只是模模糊糊的知道一点点而已,沒想到在這宗外的小山谷内,却从朱玖這裡听了個详详细细,声情并茂!
朱玖怎么办?
凉拌!
赶紧逃才是正理,以后怎么样先不管,现在不逃他就会死在今夜!
“好說。”听到章益的话,景禄轻轻的說道。
章益则把目光抬起,看向了火堆旁已经开始浑身发抖的朱玖。
火堆噼噼啪啪烧得很旺,时不时的有火星从裡面飘出然后在快速上升的過程中一闪而逝,而就在景禄說完最后两個字后,在那些世家子弟的周围莫名其妙的多出来许多火星一般的亮点,金光闪闪的围绕着火焰,越来越浓密,眨眼间就如某個小孩子淘气的将写字用的金粉抓在手中又用力一吹,等這些世家子弟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
而朱玖在那些火星出现的时候就明白对方打定了主意要不留活口,他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恐惧,身形一纵就流星般的向着小山谷之外飞去。
但马上有一道黑影以更快的速度从朱玖的上方之扑了過去。
……
宗内。
钱潮听到這裡就明白了,看来景禄对自家长辈给他选的道侣并非是不满意,而是在此之前他就有了意中人,再加上晁竹所說景禄還是個专情的人,想来晁竹对此很是不满,可是景禄的意中人竟然是五灵宗氏之女……忽然间钱潮心中闪過了一道警讯,他意识到了什么,晁竹开始所說的景氏之中有人欲对钱潮等人不利,而這件事从涉及到宗澄之后就变得愈发复杂了,远不是钱潮开始所想的那么简单,說不定還牵涉到宗内几氏之间的勾心斗角。
宗澄,宗飨,都是姓宗的,有沒有可能景禄是被人利用了呢,若真如此那钱潮则真要认真对待了,因为晁竹所說很可能会与章益联系在一起。
看着钱潮面上的沉吟之色,晁竹轻笑道:
“嗯,钱师弟果然聪明,看来已经明白其中的利害了。”
钱潮点了点头,脸色也开始郑重起来,问道:
“請问晁姑娘,你是何时开始关注景禄的,应该并不是从你与景禄定下婚约之后吧,在下若猜得不错,大概会在很早以前,对不对?”
晁家所擅长的是打探消息,钱潮现在很怀疑早在景桀的母亲嫁入景氏的时候晁家就开始收集景氏的各种消息,而且背后的主使很有可能就是五灵宗,毕竟议事堂对宗内五氏很是忌惮,在钱潮看来這种可能性很大。
晁竹却并沒有正面回答钱潮的問題,而是說道:
“钱公子,我的年岁尚浅,又是個女子,家裡许多事情我无法参与到核心中去,但是关系到景禄的事情家父却从来不向我隐瞒,這其中……实在有不便之处,无法与钱师弟明言,想必钱师弟也该理解。不過我却知道景禄一直是暗恋宗澄,但宗澄对景禄开始并沒有表现得多么热情,不過就在景桀的事情发生的前后,或许還要更晚一些,宗澄忽然就开始对景禄表现出很大的兴趣,二人频繁接触……哼……這還让景禄很是意外和开心!另外嘛,我們還发现此事不仅仅是涉及到宗氏与景氏,我還发现景禄不知为何频频的与一些旁人接触,并不是景氏或是宗氏的人,而是五灵章氏的人,钱师弟想必该知道是谁吧?”
听到這裡钱潮身子稍稍前倾,盯着晁竹问道:
“那人名为章益?”
“正是。”
听到這裡钱潮的身子重新坐回,点头道:
“果然是他。”
說完這句话之后钱潮就抬眼看向晁竹,正看见晁竹盯向他的目光,似乎晁竹也想从钱潮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见钱潮盯着自己,晁竹马上就說道:
“钱公子,或许有什么在下不该知道的,若有的话,钱公子大可不必說出来,說实话,在下知道這些也都是因为景禄,毕竟他是我将来的道侣,其余的我知道的就不多了,至于钱公子刚才所說的章益,我也仅仅知道他是五灵章氏的子弟,平日裡很低调,嗯,往日与景桀的关系并不密切,但在景桀出事之后宗内纨绔也只有章益一直在想着报复你们,而且是要置你们于死地的那种报复。我所知也就這些,其余我知道的就寥寥无几了。”
对這些话钱潮不置可否,不過仍点头问道:
“晁姑娘,我对景禄很是陌生,他的修为与手段都如何?”
“很是不错,”晁竹說道“他的修为刚刚到炼气高阶,手段在景氏子弟中算得上是最好的,在五灵宗内的炼气弟子中肯定算個好手。我对這婚事虽然也有些无奈,但在知道了景氏之中景禄算是最出色的子弟后总算是心裡稍稍有了些安慰,据我所知他這個人平日裡還算守规矩,也沒什么恶行,這也是让我满意之处,他修行很是勤勉,在景氏子弟之中算是最受长辈器重的。但是他脑子裡好像少了一根筋,有些不太聪明,认定了的事情不论对错都要去做,非常执拗倔强。”
“若他相对我們五人不利,会用什么手段?我的意思是說景禄总不该直接在外面拦住我們五個拼命吧,那样就算他修为手段再好也希望不大。”
听了這個問題,晁竹看着钱潮說道:
“钱师弟,若他真那样做,对你们而言,是不是更糟糕呢?”
听到這裡钱潮的眼睛一下就瞪起来,他盯着晁竹,对方也看着他,而且目光平静,到此钱潮终于明白晁竹今夜来找自己的最终目的。
她不仅仅是来向他示警。
也不全是想让钱潮等人出手解决這件事。
她真正想的是让钱潮等人救下景禄!
如此看来景禄不過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就算他的命也是如此,這件事情现在看来有几個可能发展的方向。一個就是景氏的這位最出色的后辈若真的对他们五個人出手,然后又在他们五人的手下出了什么岔子,比如当场被击杀,那么景氏一定会恨绝了钱潮五個人,大概率景氏会迫于之前的誓言不会对此进行追究,但也說不定就会有景氏之人比如景禄的父母因为怨恨而不惜破誓;另一個则是就算景禄对付钱潮五人时沒死,但钱潮五人受到他的攻击必然不肯罢休,不管景禄会不会被钱潮五人擒住,宗门必然会因此向景氏发难,有当初立下的誓言在,景氏一定会受到责罚,由此受到打击;而第三种可能则是最阴险的,那就是不论如何只要景禄参与了对他们五個人出手,景禄所谓的同伴,比如最近他总接触的章益等人,就会伺机将其击杀然后嫁祸给钱潮五個人,然后第一种猜想的局面就会出现,這也是最麻烦的情形!
当然也有可能是景禄等人成功的在外击杀钱潮五個人,不過這种可能性在钱潮看来并不大,因此他觉得景禄会被利用掉的可能性才最大。
思索了一阵,钱潮抬头盯向晁竹:
“是宗氏在背后推手,意在打压景氏?還是其他三氏想要取代景氏的位置?”
晁竹抱歉的笑了笑說道:
“钱公子,這個就非我能言了,钱公子可以自己求证。”
“那……這件事不论如何,景禄最后都很有可能被除掉,以此来挑拨景氏对我們的仇恨,对嗎?”
晁竹担忧的說道:
“的确有這個可能,而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嗯,那晁姑娘想要我們做什么?”
“当然是阻止這件事情,還有,請钱师弟五人到时候对景禄一定網开一面。”
“我們自有分寸,晁姑娘既然对我們五人都做過功课,那就该知道我們许多事情都要由宗内长老做主的,尤其是针对景禄這样身份的人。”
“我明白,景禄這件事情嘛,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由钱公子去向宗内长老去說最合适。”
听到這裡,钱潮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晁家的触手說不定不仅仅伸进了景氏,很可能晁家是在替宗内议事堂监视宗内几氏的动向。
想到這裡,钱潮就点头說道:
“也好,但在下有一個要求,請晁姑娘日后多替我們关注一下那些人的动向,也让我們有所准备。”
“這是自然,我的兄长晁充现在就在五灵宗内,今夜原本是我兄长要来找钱公子详谈,但我觉得第一次還是我自己亲自来說比较好,日后再与钱公子接触的就是我的兄长了,宗内的消息都由他来告知钱公子,若有什么要求钱公子也尽管与他說,我們必然竭尽全力。”
“好!”
“還有一個問題,晁姑娘刚才說景禄现在正在外面杀人,他杀的是谁?”
“五灵宗氏为宗澄选定了将来的道侣,是大世家尚家的一個子弟,那人就在五灵宗内,宗澄不喜,景禄更不喜,所以现在景禄嘛,正在外面杀那個姓尚的小子,說不定已经得手了。”
……
弥漫的金粉逐渐汇聚,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如同金光闪闪的丝带一样在火堆附近飘悬着,而且還在起着变化,那金色的飘带渐渐的变得更加的细,同时闪耀出来的金光却越来越盛,最后飘带小时,一根奇长无比又细如蚕丝般的金丝就萦绕在火堆周围,這個過程其实发生的很快,就在那些世家子弟好奇的看着时,才冷不丁的发现他们都被那根奇长无比的金丝缠绕在其中。
就在這些世家子弟意识到不妙的时候,景禄面色冷硬的一個手诀变换,萦绕在所有人身边的金丝遽然收紧,如锋利的刀刃齐齐的同时切割,金丝所成的圈套如入无物一般在那些世家子弟的脖颈上收紧然后轻易的破开他们的血肉最后又被扯得笔直!
紧接着在“嗤嗤”的血泉喷涌中這些原本正作势欲争斗的世家子弟就一個個的身首异处,先后倒下,热血喷入火堆中還冒起了腾腾血腥十足的白汽。
而那位尚公子则被景禄特殊照顾,尚公子的全身几乎被密密麻麻的金丝紧紧的绑缚着,那些金丝已经割破了他的衣袍,割入了他的皮肉之中,尚公子此时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悬了起来,一双缎面靴子還往下淌着血,此时他的酒也醒了,忍着身上的剧烈割痛,看着眼前一地的血腥狼藉,他恐惧无比的看着眼前之人,苦苦的哀求着:
“饶……饶命……這位师兄……”
景禄十分鄙夷的看着他說道:
“偏房……侍妾……就凭你也配得上宗姑娘!”
然后景禄十分恼怒的一挥手,连一声惨叫都沒有,這位尚公子就稀裡哗啦的碎了一地,十分的难看。
章益抓着朱玖回来了,朱玖的胸口处有一個大洞,正汩汩的淌着血,已然是死了,章益见到這裡的情形禁不住皱眉道:
“景兄弟,怎么弄得這么难看!”
“如此才能出我胸中一口恶气。”
“唉,也罢,這裡要收拾干净,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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