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抉择
曹淑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忍不住笑道:“你啊,都是大丫头了,怎么還像個小孩子一样啊,好好走路不行嗎?”
王徽嘻嘻一笑,道:“总在好好走路,跳一下怎么了嘛,主母你不喜歡嗎?”
說着话,她干脆扑进曹淑的怀裡跳了起来,還捉弄着主母的头发。
曹淑连忙按住她,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别调皮了,主母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啊。”
王徽摇头道:“才不是呢,主母還很年轻!”
曹淑看向凉亭的方向,笑道:“刚刚是谁来看你了啊,似乎聊了很久才走。”
王徽道:“他啊,他是個笨蛋。”
曹淑板着脸道:“怎么能這么說呢,沒点礼仪。”
王徽笑道:“哈哈也是個胆小鬼呢!”
曹淑道:“不许這么說话,人家既然来看你,你也见了,那說明是朋友嘛。”
王徽点头道:“是呀,是朋友,也是胆小鬼和笨蛋。”
曹淑道:“那他对你說了什么?”
王徽想了想,才道:“他什么也沒說,我问他我该不该嫁给司马绍,他也不敢回答呢。”
曹淑无奈道:“傻孩子,這联姻的大事,他一個外人当然不敢置喙啊。”
她好奇问道:“那徽儿,你愿意嫁嗎?”
王徽笑道:“主母,我是不是很笨?”
曹淑道:“我的徽儿才不笨,只是调皮了些。”
王徽道:“那我是不是很胆小啊?”
曹淑瞪眼道:“你還胆小啊,你就差把房子拆了…”
王徽轻轻道:“是啊,我不笨也不胆小,那我为什么嫁?”
……
聂庆啃着油饼,见唐禹出来了,便连忙几個大口全部塞进嘴裡,然后却解马绳。
他把马车拉到了路上,等唐禹进去了,才翻身坐上去,架着马车朝前。
但他突然觉得不对,這小子怎么沒跟老子打招呼?
于是聂庆不禁问道:“喂,师弟啊,你怎么去了一趟王家,出来就是一副要死的样子啊,王导把你欺负了?那你现在能坐嗎?不会是趴着的吧!”
他還好奇地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确定唐禹是坐着的,才松了口气。
唐禹道:“别吵,烦着呢。”
聂庆反而更乐了,顿时有了吃瓜之心,连忙道:“你不說我也猜得到,是不是舍不得你的王妹妹啊,哎,要我說啊,那笨丫头也沒什么可喜歡的,還沒张开呢。”
“而且,单论外貌来說,她也不如我小师妹啊。”
唐禹沉声道:“停下!去买油饼!”
聂庆道:“你饿了?”
唐禹道:“我想堵住你的嘴!”
聂庆大笑道:“那不至于,那不至于,师兄我就是话多了点,但至少有人跟你說话对不对?”
“你倒不如說說看,为什么摆臭脸啊!”
唐禹无奈道:“不好受呗,王妹妹疯狂追求我,恨不得当场让我跟她原地成亲。”
聂庆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就吹吧你,人家是王家的明珠,匹配的都是王公贵族的世子,你…寒门都算不上…還是個被退货的赘婿。”
“王家那個你就算了吧,你们家隔壁有個姓罗的寡妇,胸口吊了好大两坨肉,倒是比较适合你。”
唐禹道:“行了,你不說话沒人把你当哑巴,老子有自知之明,所以在王妹妹面前,半個屁都不敢放,心裡憋屈得很。”
“哎你說,老子为什么不是司马绍呢?”
聂庆捧腹大笑:“那老子为什么不是司马睿呢?還用得着给你驾车?”
唐禹直接吼道:“想当我爹直說,别搞這些弯弯绕绕的,以为我听不出来啊!”
聂庆笑得更欢乐了,摆手道:“算了吧,你爹什么样我又不是沒见過,我享不了那個福。”
“不過說正经的,你沒回应是好事,给别人希望,最终带来失望,就沒意思了。”
唐禹道:“听你的意思,你有经验啊?”
聂庆直接道:“当然有啊,老子也是年轻過的好嗎!当年我喜歡的那個姑娘!她非常满意我!”
唐禹冷笑道:“吹什么啊,她人呢?”
聂庆道:“死了啊,被土匪抢到了山上,三天都沒挺過去。”
唐禹這下不敢說话了。
聂庆则是继续道:“都是年轻时候的往事了,老子后来剑法大成之后,直接去报仇,结果…那群土匪早他妈死绝了,被另外的土匪灭了。”
“仇也沒得报,干脆就浪迹天涯呗,可是缺钱又缺酒,于是来建康了。”
“你小子,你是不知道,老子当年也是個俊俏少年,绝不是现在這样满脸大胡子。”
唐禹道:“如果重来呢?”
聂庆沉默了片刻,才道:“那我也死了。”
唐禹无奈叹了口气,轻轻道:“這世道,真他妈恶心啊,怎么每個人都這么惨?”
聂庆道:“這還惨?你什么时候去我們成国看看?娘的,那些才活得不像人。”
“咱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就這么活一辈子得了。”
“王徽你就别想了,你沒那個命。”
“我小师妹你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她对你有点感觉的。”
唐禹反问道:“如果你是我,你怎么选?”
聂庆道:“就這么說吧,我宁愿选你爹,都不会选我小师妹。”
唐禹道:“王徽呢?”
“你喜歡她啊?”
“靠你說什么废话,那种女人谁不喜歡?”
唐禹直接吼了起来。
聂庆则是耸了耸肩,大笑道:“你是說,我竟然又有了一個喜歡的人嗎?”
“如果我真的還会喜歡一個人,那說個屁啊,我拼命也要得到她。”
他哼着小曲儿,随口說道:“你小子不知道吧,当初我喜歡那個女人…我是看着她被山匪抓走了,当时老子…十八九岁大男孩,屁武功都不会,尿都给我吓出来了,我還管得了她?我转头就跑了。”
“嗐,都是往事了,反正也不会再有喜歡的女人了。”
“我不是你,你不是我,干好自己的事儿吧。”
“什么时候走啊?”
唐禹勉强挤出了笑容,道:“明天一大早就走。”
聂庆道:“晚点行不行?中午再走。”
唐禹疑惑道:“你上午要办什么事?”
聂庆道:“我上午起不来,想睡懒觉。”
“去你娘的,早上走,赶着紫气东来的时候,图個吉利。”
唐禹毫不犹豫拒绝了他。
聂庆也不在意,大声道:“可以!走咯!上任舒县咯!”
唐禹笑道:“上任鹅城!”
聂庆道:“那边有鹅?”
唐禹道:“不知道,但肯定有黄老爷。”
聂庆翻了個白眼,道:“听不懂,肯定又是什么歷史典故吧,你和小师妹真的很像,她也老說這种听不懂的话,要不你還是给她服個软吧。”
唐禹直接道:“别叫了,老子還用得着你教啊,闯不過舒县這一关,我谁都搞不成。”
“但闯過去了,干漂亮了,或许有点說法。”
聂庆啧啧道:“瞧你這意思,似乎還对王徽有想法?”
唐禹道:“我听师兄的。”
聂庆道:“蠢货,你看我像是一個好榜样嗎?我跟個废人似的。”
唐禹笑道:“所以,以你为鉴,免得向你這么倒霉。”
聂庆咧嘴道:“我不算倒霉,我至少活下来了,你以我为鉴,那你可能還活不到我這么大。”
唐禹道:“說点好听的。”
聂庆也无所谓,骂骂咧咧說道:“你天下无敌,一定能成功,行了吧。”
马车晃晃悠悠,四周人声鼎沸。
逼仄的车厢内,唐禹的脸上沒有笑容。
他面色凝肃,目光锐利,呢喃道:“借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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