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解开眼绫 作者:莲子呢 青年抱着桑落走過一條偏僻幽静的宫道。 无关的纷扰徐徐后退,直到消失不见,各色花卉和繁盛绿植交织缠绕,像是有人精心打理的花林,阳光透過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形成斑驳细碎的影子,鼻尖传来浓郁的花香。 二人穿過一大片木栅栏围起的玫瑰花园,来到了一处白色宫殿,面积不算大,一处暂居的小行宫。 殿内沒有仆人侍从,打理的很干净,角落中沒有一丝灰尘。 青年明显是這处宫殿的主人,他拿出得体的食物迎接来客。 烟熏黑线鳕鱼、腌制的牡蛎、烤马鲛鱼片、鸡肉馅饼……還有一壶刚刚热好的花茶,一盘削皮切好的果盘。 桑落看着這一桌子的珍馐美食颇有点受宠若惊,口水止不住的泛滥,天知道她在圣殿這小半個月来,除了头一天的食物還像样点,后面几乎都沒吃到過什么好的,天天啃肉干,嘴裡都要淡出鸟味了。 她尝了一口切好的鱼片,七分熟,外面是用特制香料熏烤過后的香气,肉类饱含香汁很是鲜嫩可口。 桑落边慢悠悠的吃着,边撇了眼对面的青年。 她看不见他的神色,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是打算把她交出去,心中愧疚,带她来吃一顿断头饭? 嘴裡的肉顿时难以下咽了。 手举着银叉,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 青年看透她的心思,润泽的唇角轻勾,“放心吧,我不会将你交出去。” 桑落嘴裡的一口鱼肉艰难下咽,“真的?” “我若真的想把你交出去,在守卫们追過来时,便把你交出去了,不需要惹祸上身。”青年手持刀叉切下一块牛排,骨节分明的手掌,明明只是一個很小的动作,却格外赏心悦目。 這倒也是。 桑落放心了点,继续吃。 心中对青年的疑惑更大了,一個小小的护卫怎么可能有胆子私藏罪人,更别說有一处专属的宫殿了……看来她一开始便猜错了,此人并不是巡逻的守卫,在圣殿内至少也是一方人物。 她撞见他這么多次,次次都在紧要关头,也算缘分了。 “你叫什么名字?”俩人见過多次,還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弥诺斯。” “這是你的全名?” “贵雌也可以叫我弥诺斯·伊雅尔·利米特莱斯。” “……我還是叫你弥诺斯吧。”桑落轻快的眨了下眼,這名字似乎有点耳熟,像是在哪裡听到過,不過西大陆兽人的名字太长了,桑落一向记不住。 “嗯。”青年点头,并不在意,给她倒了一杯热花茶,“贵雌尝尝是否可口?還有柠檬茶,甜红茶。” 桑落捧起热乎乎的茶杯喝了,入口是很清甜的花香,不会過分齁甜,她很喜歡,“我叫……” 她正在考虑要不要說出真名。 弥诺斯接话,“桑落。” “你,你怎么知道?”桑落瞪圆水润的杏眸。 她从来沒对這裡的任何人說過真名,有一种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還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的马甲被扒下来的惶恐感。 “圣子未来的新娘,圣殿无人不知。” “……”桑落极快摇头,“抬举了!我只是一個候选,圣子看不上外族雌性。” “圣子的意愿,除他本人之外,沒有其他人知道。” “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圣子是至高神天使,只会選擇天使族内的雌性当伴侣。” “通常来讲,纯血天使很少選擇外族来当伴侣,但如今纯血天使子嗣凋零,天使族内反倒大部分都是混血天使。” 桑落无话反驳,但也沒往心裡去,只认为青年在安慰她。 弥诺斯见她一口一口吃的极香,像是很久都沒吃到過這么好吃的饭菜,又将切好的肉片推到她跟前,想了想,温声问道,“贵雌为什么总想跑?留着圣殿不好嗎?這裡有最好的生育环境,也会给你最体贴的照顾。” 桑落摇头,“不好!圣殿一言不說就把我抓到這地方,還搞什么囚禁,怕我逃走,专门抓了两個身强体壮的雄性看守我。” “关着我就算了,還派了一個善嫉的雌性過来服侍,连顿饭都要克扣,后面端来的饭菜都是馊的,我来圣殿這么久,只有第一顿饭吃饱過。” “想让马儿跑還要喂好草,圣子要真有心思跟我生孩子,也不至于让我连饭都吃不饱……足以看得出来這雄性很不靠谱,我才不想待在這裡。” 青年久久沒說话,等她将抱怨一五一十发泄完后,才低声道,“抱歉,這确实是圣殿的失职。”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桑落又咬了一大口果酱面包,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有些含糊不清,“你是我来到圣殿以来,对我最好的人了。” “那你喜歡圣子嗎?” “不喜歡!”桑落将面包一口咽下,斩钉截铁,“我连他的人都沒见過,谈什么喜歡?這群人把我抓過来這么长時間,我连圣子的一面都沒见過……哼,說不定他长得奇丑,才不敢让人见,怕新娘子提前逃婚。” 她又看向弥诺斯,煞有其事道,“让我给那個圣子生孩子,還不如你呢。” “贵雌觉得我怎么样?”他认真问道。 桑落一直很好奇他眼前为什么遮着一块白绫,莫非是個瞎子? 但也不像。 他的行为与正常人无异,還能从高空接住她……但也确实有些兽人的天赋异能特殊,不需要借助眼力便可观察世间万物。 “我又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她挑选兽夫最重要的指标就是脸。 桑落带着凳子一点点挪动凑近,认真瞧着他的脸,嘴巴、鼻子、耳朵……但凡是能看到的,都犹如造物者最完美的杰作,挑不出一丝瑕疵,想来也是個美人,但她不喜歡残疾。 弥诺斯感受到她温热的鼻息散落在脖颈,酥酥麻麻的,“你可以揭下眼绫。” “真的可以嗎?你不是瞎子?” 他笑,“不是。” “那……你的眼睛,或者脸上受伤了?” 她不喜歡去揭开别人的伤疤。 “沒有,只是经常会看到很多无聊的事情,便将眼睛遮上了。” 桑落疑惑的眨了下水润的眸子,打打嘴炮就算了,也沒真的贸然动手,却不料青年拉住她的手,揭下了眼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