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回 劳动人民心连心 作者:未知 劳动人民心连心 “政委,你說的对。. 路要一步一步的走,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我太心急了。” 范明說完后,抬头望着天上飞過的一群野雁,感觉心情平静了许多。 姜政委拉了一把范明,一群人继续沿着大石块铺就的小道向村外走去。 “你的反应很正常,我也心急的。” 随着战士们在村中忙碌的劳动,雅江這個小村一下子变得干净了许多。医疗队在几個会藏语的同志带领下,在村子的小广场边搭起了帐篷,吆喝着义务为藏民们看诊。宣传队的同志拉起了露天电影银幕,在为晚上将要放映的电影而忙碌。 范明一行人走到了村外,远远看见一個老人拉着两头牛,正在往牛角上套犁。只见那两头牛无奈的反抗着,却逃不過主人的执拗。 “老大爷,你怎么這样套牛啊?這多别扭啊?”范明一边說,一边拉着李福田走上前去。 李福田翻译了一下,告诉這老人,不该這般套犁。 這藏族老人面色黝黑黝黑的,常年在高原的阳光下劳作,让他的脸如炭木一般乌黑发亮。他的身上套着老旧的藏袍,发着油腻腻的光泽,已经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他赤着脚踩在這片旱田裡,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這藏区的田地虽然沒有田埂,但是明显看得出,這和周围那片长满荒草的野地是有区别的 他用藏语說道:“我們藏族人,从祖上传下来就是套在牛犄角上,我种了四十年的地,从来都是這样的。” 說完,老人继续把套绳拴在牛犄角上,又把一根粗笨的杆子横在两個牛头上,用皮带绑定了,防止两头牛在拉犁时不至于分开。 范明和這年月绝大多数解放军干部一样,是在苦水裡出生长大的,他在参加革命前就是了不起的庄稼把式,论田裡的活,沒有一样是他不趁手的。 “老大爷,這犁套,還是要套在牛脊背上,牛才好使劲。”范明毫不介意老大爷的冷落,耐心的上前說道。 這时,姜政委和警卫员们也都围了上来,也都和善的对着老大爷微笑着。 “你這個汉子,见過牛跟牛斗架不?”老大爷问。 “见過啊。” “那牛是用肩膀斗呢?還是用犄角斗?是用犄角,当然是用犄角!”老大爷从容的紧了紧系在牛角上的草绳。 “牛的力气全在犄角上。”老人着重的重复了一遍。 听完李福田的翻译,范明笑了笑,问李福田:“這老人是奴隶嗎?怎么主人舍得沒有监工就让他带牛出来干活?” 李福田道:“這是個差巴。” 范明想了想,似乎进藏前的科普课說過,下等人裡最高级的是差巴,他们领种地方政斧的差地,也就是官地,家裡养上三、四头牛,富裕些的甚至有三、五只羊。除了种地,他们還放牧和进山挖虫草养家。 差巴对于领主有服劳役的义务,差巴的家庭裡,每人每年都要恭敬的为领主大人服上一段時間的免費劳役。遇上度不過的灾年,差巴若是向领主借钱粮,那就是倒霉的开始。 利滚利的高利贷将会把差巴变成住在奴隶主牛棚裡帮领主放牧還债的堆穷,堆穷的意思是小户,這就离卖身成奴隶只差一步了。时候一到,欠的债驴打滚到了足够买下堆穷的全家后,领主就能到他家抓人当奴隶抵债了。解放前,藏省的差巴和堆穷数量一直都在不断地减少,奴隶越来越多。 范明同情的看着這两头瘦牛,它们把头仰的老高,脖子难受的左右扭着,互相较着劲,累的气喘吁吁,拧巴着向前拉动木犁。老人使出浑身的劲把犁向下压去,同样是累的气喘吁吁,還得不停地吆喝牲口。 “老大爷,這块地我来帮你犁,你看看我的手艺咋样。”范明终于看不下去了,庄稼人最受不得看牲口吃苦。 听李福田這样說,這老人使劲的摇头,决不答应。经過耐心的询问,范明知道這老人叫斯朗温堆,不同意的原因,是怕這帮汉人耍花招,犁地后敲诈他钱财。经過耐心的解释,斯朗温堆老人才明白,這個汉人居然是刚刚被活佛接见過的,连忙敬畏的跪下。 范明吓了一大跳,赶紧冲上去把老人抱起来。 “老大爷,您放心,我就是想露一手我的庄稼活,嘿嘿,撂下好些年,也不知稀松了沒有。您看着,要是我的方法得劲,您下次就学我,别再勒這牛角了。” 看着范明熟练地从牛角上解下犁套,又叫上几個警卫员,在犁套下垫上一件军棉袄后卡在牛肩上固定系紧。斯朗温堆才相信,這個汉人大军裡的大官,真的是個好庄稼把式。他是這样的爱惜牲口,都不惜把自己的棉袄垫在犁套的木杆下面,爱牲口的人,都不是坏人。 套着肩膀犁地的两头牛,显然是感觉身上轻快的多了。两头牛几乎是健步如飞的往前走,范明跟在牛后面迈开大步,嘴裡赫赫的吆喝着,辫梢挠痒痒般轻轻的从牛的身侧掠過,一点也不使劲打牛,却又把牛赶得像是行军的战士一般笔直而有纪律。 眼看着這片不小的地面被轻松的犁了個遍,斯朗温堆真的打心眼裡服了。 “大军真的是有神通加持的,我从出生就沒见過這牛可以這样套,還犁的飞快。” 范明随手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毛汗道:“大爷,以后啊,咱们解放军会把最新式的步犁送进藏区,那犁拉起来更加轻快,犁地的深浅可以通過更换犁头的铁栓插孔调节,不用凭经验掌握力道。那個犁送来了之后,犁地只要一头牛就够了。” 斯朗温堆道:“一头牛?” “对,一头牛就能拉动的铁步犁。沒有牛的话,人拉也很轻松。”范明道。 “那犁多少钱?我一個差巴,哪裡能买得起那样的铁家伙。大军你看我的這個犁,浑身上下只有犁头包了层铁皮,這样的一点铁皮,就值五大口袋青稞面啊!用的再珍贵再小心,两年一過也要坏了换新铁皮的。”斯朗温堆叹口气道。 “政斧卖给老百姓,当然不贵的!我在四川看见那种新式步犁,一個才100块钱,犁头是纯钢的,其余部分是纯铁的,整個儿不带一点木头!用個几十年都不成問題!” “什么?全部是铁的?還用钢?這又不是武器,怎么用钢?二十块?這是多少银元?”斯朗温堆问道。 “就是二十個银元。”李福田翻译道。 斯朗温堆道:“全部是铁的一個大步犁!可以用几十年!居然比一头牦牛還便宜?”虽然不太相信,可是斯朗温堆却沒有指责对方說谎。在他看来,這個汉人大军的种地身手這样的好,又刚刚才见過活佛,怎么会做出說瞎话那样的罪恶呢。 “兴许是记错了。”斯朗温堆這样想。 想到這裡,斯朗温堆感觉自己罪孽深重,居然会动了怀疑活佛的客人說谎這样的不敬念头,连忙笨拙的道:“感谢汉人大军教我這样套犁,請大军来我家裡喝茶,酥油茶,還有糍粑。” 范明笑道:“我還有事,就不……” 话還沒說完,姜政委就打断道:“好的,我們一定去。” 李福田连忙翻译转告。 斯朗温堆见自己能够請得动這样的贵人,高兴极了,双手合什,为大家所有人祈福。 姜政委道:“老范,藏族同胞真诚的很,請你喝茶,你要是不去,那是不给面子,会伤害人家的感情。再說了,通過這位老大爷,我們也能了解一些藏区的实际情况嘛。” 范明赞许的道:“還是政委你想的周全啊!不是你在,我刚才差点就要让這位大爷不高兴了。” ———————— 求個票,不拘啥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