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滴答
此刻他们已经换上了原来的行头,体型也恢复了回去,谢璟在心裡庆幸唐山玉沒有就直接穿着女弟子服出门。
他们一路往前走着,唐山玉走前面,拨开了一旁的树枝,而谢璟就那么走上前去,只见唐山玉略一松手,那被拨开的树枝就那么往后弹了回去。
只听那出鞘声伴随着夜色下的剑光在一瞬间将那树枝给削成了几段,谢璟则慢悠悠地放下了手裡的剑。
“故意的?”谢璟挑了挑眉。
“怎么会呢。”唐山玉笑了笑,无辜地举起了手。
俩人沒有多說什么,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大榕树的位置了,四处搜寻了一番后,就找到了那個阵法的所在地。
“怎么破?”谢璟仔细瞧了瞧這阵法,想要破除它也不是不可以,虽然過程复杂了些,不過在這之后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够预测的了。
“不用破。”唐山玉果断地去碰那個阵法,沒有反应,阵法似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那般,在唐山玉半個身子過去后都沒有事。
在外头的半個唐山玉冲谢璟伸出了手,并且還在空中挥了几下,“快,抓住我,咱们一起进去。”
“我真能进?”谢璟看着那手似乎在犹豫。
“试试,大不了你有事,我沒事嘛。”
好一個大不了。
谢璟听多了都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了,不過他犹豫了片刻還是伸手抓住了唐山玉的手腕,只见唐山玉一個用力将人往阵法裡头拉了過去。
谢璟也因此穿過了那個阵法,他有些新奇地往后看了一眼,松开手问道,“你那個法宝那么好用?”
“可不是嘛,用了好几十年了,虽然感觉快要過期了,不過在過期之前還是個能用的法宝呢。”唐山玉笑眯眯地甩了甩手,然后就准备往前走去。
“不知道宗门什么时候会量产。”
“就算量产也不会很多,我這個都是梁长老亲手炼制出来的,如果是普通弟子還不一定能够炼制成功呢,所以……”唐山玉想起梁均那酷似资本家般的笑容,摇了摇头。
“以后這玩意会很贵。”谢璟替唐山玉說完他的下半句。
“……你這思维真是越来越活跃了,我该不该夸你学得好?”唐山玉沒想到這谢璟该学的不该学的都学了,這厮应该不会還搞强制爱吧?他多年的洗脑总该有点用处吧?
“我只是对于商道沒有兴趣而已,不代表我不会。”谢璟用一种這不是学学就懂了的天才眼神……似乎略有鄙夷地看了唐山玉一眼。
“行行行,你是天才,你厉害,你說得都对。”唐山玉敷衍地夸夸几句,就继续往前走去。
俩人经過那么一番玩笑后,气氛也融洽了许多,越往裡走后,唐山玉就发现裡头隐隐约约露出一丝不太妙的气息。
這种不太妙是怎么回事呢?
类似于遇到了和自身灵力相冲的感觉。
于是唐山玉停下了脚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去。
“怎么了?”谢璟沒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眼裡有些许疑惑。
“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嗎?”唐山玉转头看了谢璟一眼,并且细细打量了一番這人的神情。
“沒有。”谢璟再感觉了一番,摇了摇头,“你是感觉到什么嗎?”
“…继续往前走吧。”谢璟居然沒有感觉到?那是不是他多心了?算了,反正进来都进来了。
于是就這一個小插曲并不影响俩人前进的步伐。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尽头,在那裡,他们看到了奇怪的肉块挤在那裡,细看下那肉還隐隐在动,周围是类似于血管似的丝线,粘稠地粘在四周的墙壁上。
唐山玉默默抬脚,踩在了沒有丝线的地面上,另一只脚也小心翼翼地抬起,然后踩在了另一处沒有丝线的地面上。
他不太想踩這种东西。
“你真的沒有感觉到不对劲嗎?我感觉在這裡我快要吐……”唐山玉說着,转头過去看谢璟的情况,這一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谢璟仿佛被吓呆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师兄?”唐山玉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那不远处的肉块开始疯狂地涌动了起来,像极了狩猎者遇到了美味的食物一样,唐山玉感觉到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越发地清晰了。
莫不是這股感觉是它的情绪?
唐山玉沒有時間去思考這方面的問題,只见他踩着方才不肯踩的粘稠丝线飞快地跑到了谢璟身边,伸手在谢璟眼前晃了晃,似乎想要让人回過神来。
谢璟回過神来,谢璟很是痛苦地倒了下去,但是被唐山玉扶住了身形。
“怎么回事??”唐山玉连忙问了谢璟好几句,可是谢璟都沒有抬头去理会他,而此时那边的肉块似乎逐渐膨胀了。
這让唐山玉很想大声喊一句你不要過来啊。
不過肉块的确沒有過来,過来的是沾在地面上的丝线,它们自地上像在挣扎那样爬起,张牙舞爪地想要往他们這边靠拢。
唐山玉将谢璟放在地上后便转身唤出他的燃行,他举着剑警惕着那边阴暗爬行過来的血丝们。
它们靠近過来,蠕动的身躯似乎想要将化作牢笼将他们困在此处,不過都被唐山玉几剑下全部斩断。
接下来,只见唐山玉来一個砍一個,砍完后它们身上還喷洒粘稠的血浆,這让唐山玉今天穿的這身衣服瞬间多了血红一片。
砍不完,根本砍不完。
就在唐山玉犯难的时候,一道青色的光罩将他们俩人包裹在了裡面,唐山玉回头看去,发现是难受得不行的谢璟拿出了一個铃铛。
是這個铃铛让他们得喘息片刻。
而這裡头流动的灵力,唐山玉也很熟悉,是顾延清的。
书裡顾延清似乎就是给了谢璟一個清心铃,就是为了防止谢璟失控用的,沒想到上面還有建起保护罩的功能。
“你现在怎么样了?”唐山玉终于有空再次询问谢璟的状态,他在人面前蹲了下来,握住手腕探查了一番谢璟体内的灵力运转情况。
“死不了。”谢璟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急速跳动着,仿佛有什么影响着他体内的某种东西,在疯狂地想要将其撕裂开来。
“能打嗎?”唐山玉渡了点灵力過去,发现沒什么用,這和灵力好像沒什么关系。
“再缓一会。”谢璟虚弱地看向了那個肉块,也不知這個缓一会是缓多久。
“我看看能不能喊人。”唐山玉說完這句话拿出灵符,可拿出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這灵符的灵力似乎被周围的血丝给盯上了,“好像不能……”
“叫你瞒着自己师父過来。”谢璟听到這话,笑了笑,“活该。”
“……你居然還有闲心怼我,看起来這并不难受嘛?”被人扎到心了,唐山玉不說,而是狠狠地掐了一把谢璟的手臂。
“…你!”谢璟沒想到這人還掐他。
“你现在可是得靠着我活下去,你說话注意点,小子。”唐山玉满意地拍了拍他掐過的地方,似乎在警告谢璟不要乱說话。
谢璟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說什么,就看到唐山玉开始蹲在地上写写画画,似乎在画什么阵法,他就把那番话就咽了下去。
而那句话是……
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的。
其实唐山玉完全可以自己先走,先去叫人,只要他自己够幸运的话,就能够等到秦兰时過来然后获救。
沒必要……非要和他待在這裡,一起共进退的,不是嗎?
“這保护罩什么时候撑不住。”唐山玉站了起来,甩了甩因为画阵法有些累的手腕。
“第九波攻击后。”谢璟感应了一下回答道。
现在已经是第六波攻击了。
而這些血丝的攻击速度并不慢,所以很快這保护罩就会被它们给破坏掉了。
說实话,在這如此密麻的攻击下,這保护罩能撑九波也是挺厉害的,真不愧是顾延清亲手给谢璟的法器。
“你能动嗎?”
“可以。”谢璟觉得自己适应得差不多了,尽管心脏痛得难受,不過习惯后就能动了。
“那等保护罩结束后我們就走,我方才画的是控制类阵法,能够稍微控制他们一会,到时候我們一起跑出去。”唐山玉听到谢璟說自己沒什么事,点点头,便握紧剑等待着保护罩破碎的那一刻。
谢璟似乎想要說什么,不過最后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沉默地点点头。
就在保护罩破碎的那一刻,唐山玉和谢璟就果断地转身往出口方向狂奔,就在唐山玉快要到达出口,手就要碰到那阵法的时候。
他听到了后边传来了咻咻咻的几声,還有一声闷哼,唐山玉转過头去,他看到了谢璟不知何时落下了他一大段距离,正被那几個血丝缠绕住了身体。
谢璟正在挣扎着,手裡挥剑也砍断了几根,但是很快又有几根重新缠绕了上来。
而唐山玉那边一根血丝都沒有。
這肉块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谢璟。
谢璟抬头看了他一眼,后重新低下头,他還在试图将身上的丝线清理干净,那些丝线仿佛有些還扎入他的身体裡,血滴落在了地上,又很快被其他丝线舔舐干净了,仿佛這是什么绝佳的美味。
說实话,谢璟并不会觉得唐山玉会回头過来救他,更何况,人是要靠自己的,不要奢求会有人来救他。
他和唐山玉在這個想法上,是高度重合的。
正因沒有依靠,才会想着什么事情都自己处理好,什么事情都藏在心裡。
自己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就不要奢求他人的无私。
再說了,他和唐山玉的关系又沒有好到要生死与共……
還沒等谢璟想完,他就看到唐山玉放下了伸向法阵的手,然后转头拿着剑往他這边冲了過来。
谢璟瞪大了眼睛,就见唐山玉抬手斩断了他另一边的血丝,那些血丝感受到了唐山玉的攻击,出于本能也反击了回去。
“另一边自己砍啊,难不成還要我帮你??”唐山玉這语气活脱脱谢璟是個帮忙剥了虾壳然后不会自己把虾放进嘴裡的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
谢璟听完后立马沉默地挥剑斩断了另一边,随后就是双脚了,有了唐山玉的吸引注意下,谢璟终于把自己成功从這些血丝裡拯救出来。
不過還沒完,因为這些血丝再次朝他们身上涌了上来,不管不顾的,仿佛因为吸食了過于美味的鲜血那样,已经变成了痴迷的状态了。
唐山玉和谢璟后背贴着后背,全方位死守着,就在谢璟抵挡完了另一边的攻击后,他开口问了那么一句:
“为什么?”
唐山玉愣了一下,笑道:
“因为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朋友?
谢璟心裡有那么一小块地方因为這句话受到了触动,轻轻的,也有点像雨落的温柔。
“谢谢你,谢璟。”
谢璟:?
怎么突然开始道谢?
“我早就想這样說一次這种台词了,沒想到你居然给了我這样的机会。”唐山玉在挥剑击碎了一堆血丝后,转過头来看谢璟是一副心愿已了的安详表情。
不知为何,這让谢璟心裡感动消失了大半,有一种這种感动拿去喂狗都不要给這個家伙留着比较好。
“……呵呵,不用谢。”谢璟冷笑着举剑往唐山玉刺去,只见他刺到了唐山玉后边扑上来的血丝,啪一下血溅了四周,唐山玉对此沒有躲避的动作。
“谢师兄,你要不再說几句呢?让我体验一下话本子裡的热血主角的感觉呗?”唐山玉有点期待地看過去,挥剑也因为刚刚的热血变得贼有力了。
“不要。”半点都不想便宜這個家伙。
就在俩人一边友好交谈一边抵挡攻击的时候,唐山玉感觉到心裡的那种感觉已经强烈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這让他有些许难受,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就在唐山玉横扫了一片血丝抽空往谢璟那边看一眼的时候,他看到了谢璟背后那散落一地的血丝缓缓聚集起来,形成了更大血丝,尖锐的部分在对准了谢璟后背就冲了上去。
滴答…
滴答……
“郑师姐,這天,怎么下雨了呀?”女弟子好奇地转头去往旁边的郑惜,郑惜正看着在中心大战几位长老的入侵者秦兰时。
“可能是,這天,刚好想下雨了吧。”郑惜感觉到那冰冰凉凉的雨水滴落在自己的脸上,顺着脸颊处往下滑动,她抬手擦去,“现在還不是想這些事的时候,我們要协助长老们将入侵者击败,阵法准备好了嗎?”
“准备好了,郑师姐!”女弟子点点头,握紧了手上的武器,“各方早已就位,就等长老们给出的信号了。”
而在那边,秦兰时站在巨大的藤蔓上和其他长老一起斗法的时候,突然,他的动作一顿,這让在攻击他的长老找到了空隙,只见那长老提刀就砍了過来。
不過還沒触碰到他,就被突然疯狂生长出来的藤蔓给捆住了的身形,并且藤蔓死死地在他身上转动,越挣扎得厉害就绑得越紧。
“……你们,不会以为,光凭借這二十几年元婴,就能够和我打得不相上下了吧?”秦兰时突然开口說话了,只不過他此时的眼神有点冷,冷得令人发指。
假的灵根终究是假的。
而拔苗助长的修为,也是一样。
因为功法快速汲取灵力堆积的修为和時間堆积而成的修为相比,哪种更为厉害更为深厚,答案很明确了,不是嗎?
“不過是几個假元婴……”秦兰时声音越說越小,他仿佛在骂什么,不過沒有人听到,他此刻周围的气压低得吓人。
“我现在沒空和你们玩。”秦兰时收回了往四周探查出去的灵力,在感应到具体位置后,他就打了個响指,就在這一瞬间,在空中的几位长老便被藤蔓们捆住动弹不得。
而秦兰时往某处勾了勾手指,藤蔓便把绑着的门主岳彻给带了過来,他一手掐住岳彻的脖子,让藤蔓松开了岳彻的身躯,就带着人往山上赶去。
滴…答…
雨轻轻地落。
谢璟愣愣地看着手裡的血,這不是他的,也不是那些血丝的,那些血丝裡的血是冷的,而他手裡的血是热的,滚烫的。
不知何处袭击過来的血刺狠狠穿透了眼前人的身躯,谢璟感觉到视线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模糊起来,渐渐的,仿佛被血所淹沒。
那身体倒下的时候,谢璟本能地伸手接住了,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张了张嘴,什么都說不出来,他就好像突然哑了一样,喉咙干涩得要命。
胸口处的疼痛還在蔓延,這一次他好像有些痛得支撑不住了,托着那身躯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不是沒有人在他面前死過。
他也不是沒有经历過生离死别。
只是…只是伤痛往往会被漫长的時間所缝上,最后在谈及過往的时候,会装做毫不在意的模样說已经過去了。
可若這份伤痛再次被撕裂开来的时候,谢璟的记忆仿佛回到了過去,又和现在的一切混在一起,变得让人分不清楚,這份伤痛到底是属于什么时候。
瞳孔不知何时被染上的血红,眼前的一切都看不太真切,周围的气息也愈发地凌乱起来。
清心铃闪烁了一下就被重新镇压了回去,它的光辉在方才用完灵力罩已经暗淡不少,现如今它已无法阻挡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
……
…
“沒想到還有意外收获。”有人立于崖边,往远处眺望,那方向正是言明派所在的方向,红伞被握在手中,挡住了落下的雨水。
“你不要急,我会看着办的。”不知道是在对谁开口,明明這裡只有一個人,這人仿佛在自言自语。
“只是,我沒想到,言明派居然還会继续……”這人似是叹了口气,“算了,今日后,言明派就不会存在了。”
“…不過,好像又有人過来了……嗯?顾延清?嘶,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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