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欸?
但是碍于唐山玉亲自送回来的份上,他们都只是笑了笑就把孩子带回了家裡去。
事情解决了嗎?
是解决了吧。
但是并沒有非常完美地解决。
孩子们身上的鬼气全部消散了,身体也会慢慢恢复,后边的事情,只能看后边再說。
唐山玉不可能将每個孩子都照顾好的,因为他不能停留在這裡很久,他总是要离开這裡的。
那些孩子醒来后都问他,阿娘去了哪裡,不懂的就一直问,懂的就非常乖地沒有开口說话。
二明看着唐山玉,看上去有些生气,似乎想要冲上来和唐山玉打架,最后被唐山玉一個脑内传音给制止了。
他也不小了,足以明白死亡這個词的意义。
后边,唐山玉将事情详细地告诉给了他们,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最后的最后,他认真和他们說,“阿娘是为了你们才变成星星的。”
“为什么要变成星星?”
“因为她想要你们好好长大。”唐山玉說着,挨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你们的阿娘想要看到你们长大后是什么样子的。”
“那我們长大了,阿娘就会回来看我們了嗎?”
“…她会看到的,還记得那首歌嗎?”唐山玉一边送着小孩下去一边道。
“记得,阿娘每天晚上都会唱给我們听。”
“那你们想她的时候,只要唱起這首歌,她就会回到你们身边,不過你们会看不到。”
“为什么回来会看不到呀?”小孩不明白,小孩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因为……思念…是沒有形态的。”就在這個时候,安语淡淡地开口了,這是唐山玉第一次听到她开口的声音,沙沙的。
“安语?你說话啦!你怎么突然就說话了!你原来会說话呀?”小孩很兴奋,看来他们平时也沒有听到安语开口說话過。
安语沒有再开口,她继续安静地被二明拉着手往前走,一脸平静得仿佛她刚刚开口說话是错觉一般。
“嗯,对,思念是沒有形态的,安语說得很对。”唐山玉看了一眼這個小孩,收回了视线,继续笑着和他们解释道。
今后這裡面有些孩子该怎么办呢?那個自闭症的孩童安语,那個痴傻的孩子阿瓜,還有或许回去要挨揍的二明,他们之中有些或多或少都是因为身体和脑子方面而被家裡人所嫌弃的,所苦恼的。
他们该怎么办呢?
探查過了,他们又沒有灵根。
带回宗门给宗门带這個方法又不太行。
唐山玉快要离开了,他离开后会发生什么,他大概心裡也有点数,要不要再悄咪咪绕回来看一眼,看看哪家对孩子不好就把孩子带走。
這样想着,他坐在大树下,手上拿着手帕正擦着剑,剑身雪亮,倒映出不远处二明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
“……”二明盯着他沒有說话。
關於這個孩子唐山玉也有所耳闻,家中老二,他爹娶過两次媳妇,他是第一位媳妇所生的,后边他娘因病离开后,他爹又娶了一位,生了個小明。
小明因为年纪尚小,备受家中宠爱,更何况他娘還在身边。
大明因为是第一個儿子,又因为天资聪慧上了学堂,被认定为有出息的那一类,也受得了家中重视。
至于二明,他就和普通人一样沒什么特别出息的点,也沒有特别不出息的点,平平无奇,自然就和其他人一样了。
這样的人,出来了不会霍霍社会,倒是会被社会霍霍。
“有事就說吧,我很快就离开了。”言下之意,最好趁现在說,不然他走了就沒有机会說了。
“…我想,我想问问有沒有适合凡人修炼的…功法。”二明鼓起勇气问道。
“哦?”唐山玉挑了挑眉,你要這個干什么?”
“…我有想要守护好的东西,反正…反正你……你把她……你得……”
“诺,给你。”唐山玉随手拿出了個本子拍在了他脑袋上。
“啊?”
“你想要的功法,报酬嘛…你只需要记得你所說的,然后践行它就行,做不到的话,這功法也就失去了意义。”唐山玉說着松开手,二明连忙把那本功法接住。
“我会做到的。”二明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光說可沒有用。”唐山玉摆了摆手,最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头去看這個小孩,“這样吧,几十年后我再回来看看。”
“什么?”
“对啊,几十年后,仙人是不老的,就我這個样子,变不了,认准好了,几十年后我再来找你。”
“…一言为定。”
“好啊,一言为定。”
……
少年重新踏上了旅途。
风,是不会停留太久的。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
就這样,少年在繁华人间中行走了好几個月,他身上的衣着也在不停地变换着,从清凉的装束变成了严实的衣服,后边又少了几件外衣。
毕竟,总不能大冬天穿着单薄一件到处走吧,他不冷,但是也不想备受瞩目啊。
最后,在一個晴朗的午后,他停留在了一处客栈那裡,這個客栈建于路边,应是留给過往的行人歇歇脚的,客栈的招牌上写着好客来三個龙飞凤舞的大字。
他走了进去,发现沒什么人,小二在那边慢悠悠地擦着桌子,而老板坐在柜台处,翻着手上的蓝皮书。
“那個,店家,還做生意嗎?”唐山玉看了一眼周围,将手上的包裹放在桌子上,還有他手裡握着的一把剑。
“…做,怎么不做。”老板抬眼看了唐山玉一眼,放下了手上的书,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客官這是打算往哪去?”
“最近有什么比较近的镇子,我想去那处歇歇脚。”唐山玉說着,拉开了椅子随意坐下,手上依旧握着他的剑,沒有松开。
“……那客官還是往东走比较好。”老板沉吟片刻,好心提议道。
“嗯?西边不是尚有一处?”唐山玉听到這话,略微思索一番,神识往外放出,過了一会又收了回来,“那不是更近一点?”
“客官既然心意已决,又何必多问。”老板摆了摆手,然后示意小二给唐山玉倒上茶,茶水裡混着些细碎的茶叶,茶味浓郁,算不上很清。
“…既說我心意已决,那么老板看来所知非少,小子初来乍到,還望老板多說些有關於那镇子的事情。”唐山玉从包裹裡取出些许银钱搁置于桌面上,沉重的银子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后生,劝你一句,最近還是莫要往那镇子上跑为好。”老板看了一眼银子,别开视线,他拿出算盘敲敲打打,似乎在为這份气氛减少些焦灼。
“为何?可是出了什么事?”唐山玉举起茶杯轻轻摇晃,茶面波光粼粼,倒映着窗外透入的些许阳光。
“出了大事,目前镇子裡头,只进不出。”老板說完,算珠碰撞在了一起,声音清脆。
“具体是什么大事?”唐山玉又再问道。
“這镇裡头信息封锁,只进不出,不如客官自個儿前去看看?”老板笑吟吟地看着唐山玉沒有多說什么。
“哎,好吧,那再来些茶水点心,我吃完就走。”唐山玉见人只笑不答,言语间含糊其辞,似乎是问不出什么了,于是他便招了招手。
而在其中,银子被他握在手裡轻轻一抛,只见那银子稳稳地落在了老板的桌面上,老板笑着举着算盘,另一手熟练地将那银子收于囊中,掂量了几下,后喊了一声,“小二,再送些花生米,算我請這客官的。”
“好嘞,掌柜的!”小二大声应道。
過了一会,那花生米就被送了上来,连同那糕点茶水一起,唐山玉不紧不慢地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嘴裡,清甜的白玉糕上放着一颗酸酸的红梅子,再搭配着浓郁的茶味,也别有一番滋味。
“這糕還挺好吃。”唐山玉一边吃一边评价道,“叫什么名字?”
“這叫仙梅糕。”老板乐呵地和唐山玉搭话了。
“仙梅糕?”梅這一字可讲梅子,也可讲糕上一点梅似红梅缀雪,那這仙字又是从何而来?
“這仙味,可有?”
“尝不出,這样式倒是精巧,味道也很好吃。”唐山玉很是直白,他并沒有委婉地称赞這糕点一番。
“這仙梅糕可是那镇子上的特色糕点,据說当年镇上有仙来访,品尝過诸多人们的供奉后,认为此梅糕甚是美味,于是這梅糕也就添上了仙這一字。”老板嬉笑着說起這事,估计他对這個典故所带来的收益很是满意。
“仙梅糕,仙,梅糕,原是這样分开那么一說的么?”唐山玉也笑了笑,這個典故,想必应是某個修仙者下来此处游玩所致。
“可不是嘛?客官,說起這仙人,可就不得了了,据說那年春季,镇上繁花似锦,春意绵绵,人们都在以花为食,编花作衣,执花配舞,欢歌笑语,花好人更好……”
启年十八年,三月初七。
繁花日诞,有仙来访,尝百味糕,择其梅味,独好之,簪花于发,后持杯畅饮,醉酒当歌,仙凡同乐,不亦乐乎。
彼时,有一恶兽,突降于镇,口似巨盘,眼若铜铃,血目入夜,小儿啼哭不止。放眼望去,家家户户门扉紧闭,皆不敢出。
仙人提剑行至恶兽前,举剑向之,执酒尽饮,畅笑曰,“来者可是祝其繁日乎?”
兽口吐人言,狂笑道,“可有人食?”
“无。”仙人见其作恶不畏,冷色于声,举剑试灭之。
倏然,天昏地暗,昼夜颠倒,乾坤为之色变。
少顷,天大亮,风遂平,仙人执剑立于光间,大笑醉酒腾云而去,自起,众人以梅糕为贡,日夜以祭,续香火以长绵。
“……這仙人名字不会就叫梅糕仙人吧?”听完這個故事,唐山玉欲言又止,吐槽了那么一句。
“嘿,小孩都是那么說的,毕竟這仙梅糕可有名气了,有的大人会和小孩說,你吃了這仙梅糕,就会受到仙人的庇护,从而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
“当然,這只是其中一個典故,關於這個故事還有其他說法呢?你要真是想听听看,不如亲自去镇上了解一番。”
“你先前還让我不要去。”唐山玉看着突然热情的老板,想着莫不是那银子的重量很是给力,這家伙,非要手拿银子才愿意和你好好說话。
“哦,那我现在加一句,怕死的不要去。”
“……”唐山玉選擇去吃花生米,老板亲自给的,不吃白不吃。
……
进镇中………
唐山玉获得了仙梅糕一份,花生米一包,最后還有老板倾情赠送的情报和路帖一份。
自带燃行剑一把,银两若干。
自身hp满血,精神……精神属于超然状态,似咸鱼般寡淡。
总之,老板那情报就放在那碟花生米的下边,一张写了东西的油纸,正好可以用来包花生米边走边吃,花生米嚼着的過程中還能尝到裡头還未融化的盐粒。
唐山玉先是在镇子的外围走了一圈,啥都沒有发现,最后他站在了镇子入口处的大石头处看着有沒有人往镇子裡走,大石头上面写着燕宁镇三個大字。
過了一会,一只狗走了過去。
再過了一会,一只张牙舞爪的蟑螂哥嚣张地飞了過去。
再過了好一一会儿~
一只唐山玉走了過去。
他等不下去了,他先冲了。
等他走到了门口,他就被大门口的人拦了下来,“抱歉,最近镇子不太欢迎外人,阁下請回吧。”
“那個,我真的有要事要进去。”唐山玉规规矩矩地道,然后拿出老板给的路帖。
“抱歉,還是不行。”那人摇了摇头,拒绝了他。
“真的不行嗎?”给人露出自己带着的银子,企图钱财诱惑。
“对。”那人不为所动,很是清心寡欲。
“……”岂有此理,居然有如此不贪恋钱财之人,是他给大伙们丢脸了。
就在這個时候——
“嗯?是你?”一道陌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而這道声音的主人站在了镇内。
唐山玉抬头看去,這人有点眼熟。
“是我啊,你沒认出来嗎?”那人挠了挠头,走了過去,他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很是爽朗。
“…你…你是……?”有点眼熟,再看看。
“是我,是我王虎啊,就之前咱们不是一起被拐過嗎?就那個时候,那個……”他试图比划。
啪。
是记忆进脑子的声音。
“……欸?”
唐山玉的眼神顿时开始清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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