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狗啃食的尸体
但那天的深夜,我确实感到彻骨的恐惧,好想有個人送我回家,但剩下的這四五個听书的人,沒有一個人的家,和我家的方向一样。我只能硬着头皮独自回家了。
一出那個土坯房的门,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在清寒的冬夜裡,一轮残月挂在寂寥、寒冷的天空裡。外面已经的雪已经很厚了,踩在上面吱吱作响。
一阵寒风吹過,我激凌一下打了個寒战,头脑一下子变得很清醒,忽然想到:如果王爷爷刚才真的来听過书的话,那雪地上应该有脚印啊,但我仔细看了一下,雪白的地上,竟然沒有任何脚印!
我們的家,几乎已经算是村外了,幸好我們村子不大,所以我一路狂奔回家。中途好几次摔倒在雪地上,已经顾不得疼了,爬起来再跑,我老觉得有個黑影,在后面跟着我似的。
第二天,我跟我爸說昨天夜裡,我在书场经历的一切,他听起来有点心不在焉,并也和那些人一样,觉得我不過是做了個梦罢了。
只是听到我說后面有個黑影跟着我时,他才来了兴致,說他自己也有类似的经历:
他十四五岁的时候,爷爷当时在做药材生意,算是村裡的富裕户,于是给他买了辆自行车,那时候,自行车可是绝对的奢侈品,他也乐得不行。在一個夏天的午后,他骑车去邻村的同学家玩。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天气說变就变,那天忽然下起了大雨,并且一直下到夜裡十点左右。我爸觉得在同学家過夜不方便,并且两村离得那么近,于是决定骑车回家。乡间小路都是土路,一下雨更是泥泞难走,更要命的是,路上要经過一片很大的坟地。我爸本来胆子就不大,走夜路還要经過坟地,那更是怕的要死。
一开始车子還能骑着走,可是到后来经過那片坟地时,越骑越吃力,后面好像有人拉着似的。越害怕,越不敢往后看;越不敢往后看,越害怕。我爸吓得几乎要哭起来,最后实在蹬不动了,就咬着牙,忍着几乎被吓到喷尿的恐惧,吃力的推着走。那可是新自行车啊,实在舍不得扔啊!要不早丢掉狂奔回家了!
但后面后拉着的那股劲劲,仿佛越来越大,最后实在推不动了,也实在受不了那种恐惧的煎熬了,他便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并丢掉自行车,边哭边往家裡狂奔。
我爷爷听他呜呜哝哝的說了個大概后,就带着三四個年轻后生,去找扔在路上自行车。
我听完這個故事,好奇的问爸爸:“是不是有鬼在后面拽你的自行车,你才推不动的?爷爷找到自行车了嗎?”
我爸爸哈哈大笑:“傻孩子,啥鬼啊,那是自行车前后轮塞满了泥,所以才越推越沉,我当时是因为過度害怕,所以连這一点都沒想到,都往鬼了、妖了那方面想了,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啊,都是思想原因”。
我记得,当时觉得老爸的话很有道理,但后来发生的,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表明,這個世界,也许并不是老爸說的那么简单。
在我那夜可怕的书场经历后的两三天,我們村裡发生一件、极其耸人听闻的事件:王爷爷死了--這当然不算是“耸人听闻”--但“耸人听闻”的是,他的尸体,竟然让他养的那條狗给啃了!
我還记得在在拥挤的人群中,偶尔看到几眼王爷爷那血淋淋的尸体,奇怪的是,那尸体上的衣服,是华丽而鲜艳的绸布寿衣,并且沾着斑斑的血迹。
寿衣在過去是老人们最重视的衣服,平时宁愿省吃俭用,也愿意死后穿上一身体面的衣服。
后来听大人们說,才知道了王爷爷死的大概情形:寿衣是王爷爷自己死前穿好的,可能他对自己的死早有预感。但他肯定忘了在死前,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把床头拴着的那條狼狗放开。
主人一死,沒人去喂它,而它又挣脱不了栓它的绳索,時間一长,饥饿难当,于是兽性大发,所以只能啃食主人的尸体了。
王爷爷很爱养狗,尤其是狼狗,却沒想到得了這种下场。但是,后来村裡一些老人的回忆和评论,使這件事蒙上了更神秘的色彩。
据一些老人說,王爷爷這种“惨死”,纯属因果报应。這還要从王爷爷小时候說起。
王爷爷家,以前是村裡的地主,不但有在村裡地最多、最好。還有一個很大的苹果园。一到果实满园的时期,也会招来很多偷摘苹果的人,這些人中,有大人也有孩子。所以王家就想了很多办法,来防止苹果被偷摘。
他们雇了一些人人看园子,但效果不是很好,并且人工成本也比较高。后来王爷爷的老爹--王财主,想到一個好办法:养狼狗。
這狼狗,是王财主从城裡弄来的,個头像小牛犊一样。并且性情非常凶猛,有其中一只狼狗,還咬死過一只羊,并把這只羊吃了大半個,村裡的人都說,這哪是什么狼狗,简直就是“狼”。
這几條狼狗,白天是拴起来的,到晚上才解开。养過狗的人都知道,這狗越拴越凶猛,越拴野性越大,进攻性越强。
在王财主家扛活的,有個姓高的佃户。高佃户因为家裡穷,到三十大多,才娶上了媳妇,到四十岁上,才生了個儿子。這個儿子七八岁的时候,高佃户的老婆得热病死了,于是只剩下父子两人相依为命。
高佃户对這個儿子简直看成掌上明珠,虽然家裡穷,但高佃户還是想方设法,不让儿子吃苦、干活。還让他上了村裡的私塾。
高佃户的這個独生子,在父亲的纵容下,也比较顽皮,整天干些偷瓜摘枣、偷鸡摸狗的事。一般人觉得這孩子還小,也沒人跟他计较。
有一天,高佃户到了晚上,還沒见儿子回来,一开始以为是到谁家玩去了,也沒特别在意。就把饭给儿子留到锅裡,自己先吃了。因为白天干活太累,吃完饭后,倒头在炕上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等他被尿憋醒的时候,竟然发现儿子還沒回来!锅裡留的饭也沒人动。他這才有点慌,便到儿子可能去的玩伴家去找,一家家都去過后,得到的结果都一样:根本沒去過。
這下高佃户可真的慌了,在村裡发狂一般的大叫着儿子的名字。他平时在村裡的人缘不错,很多人不睡觉陪高佃户一起找。
村附近的每個池塘,每口井都一一找過,但仍旧沒有!
一直到了拂晓,村子及附近的每個角落都找過了,依然不见高家儿子的身影。只有一個地方,人们沒进行搜索--王财主的苹果园。
王财主心肠還算不错,一听說大家要进苹果园找高家失踪的儿子,二话不說,把苹果园的各個出口,全部打开,让大家全部进去。
人们找啊、找啊,终于在苹果园最裡面、在高高的围墙下面,看到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一只壮硕的狼狗,正趴在地上休息,它用舌头舔着沾满鲜血的嘴,而它旁边,是一具几乎变只剩下骨架的、孩子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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